魔都郊外,錢家莊園。
偌大的交易室內,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氣氛壓抑得讓人幾乎窒息。
幾十名頂尖的操盤手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哪怕是必須進行的業務交流,也都被刻意壓低到瞭如同蚊吶般的耳語。
生怕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觸怒了那個坐在中央如同火藥桶般的男人。 ->.
錢少聰死死盯著麵前的K線圖,整個人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暴戾之氣。
此刻的他,早已沒了昔日那個意氣風發、運籌帷幄的翩翩公子模樣。
他眼窩深陷,滿眼血絲,夾著香菸的手指被熏得焦黃,菸灰缸裡堆滿瞭如小山般的菸頭。
為了追加保證金,他瘋狂質押名下資產,好不容易籌措了三十多億。
隨後他又厚著臉皮,死纏爛打地找宋玉婷拆借。
宋玉婷終究是抹不開情麵,又借給了他十多個億。
可這四五十億扔進市場裡,就像泥牛入海,連個響聲都沒聽見。
錢少聰這次選擇的是做空。
簡單舉個例子,他預判鈦合金價格將要下跌,於是提前賣出了總價500億的合約。
等這批鈦合金價格跌到300億時,他再買回來平倉,這樣就能淨賺200億。
可天不遂人願,鈦合金期貨非但沒跌,反而一路瘋漲。
現在買入同樣數量的鈦合金期貨,總共需要630億。
這意味著如果他現在想平倉離場,就必須花630億去買回那些合約。
裡外裡直接虧損130多億。
更令人絕望的是,這還不是終點。
因為市場上原本的散戶和遊資已經被曹昆消滅乾淨了。
現在整個盤麵上,持有大量多單、能賣給錢少聰讓他平倉的,隻剩下曹昆一人。
錢少聰想買,曹昆不賣,價格就隻能繼續漲。
他被死死地按在砧板上,進退不得。
為了自救,錢少聰再次召集手下開會。
走進會議室,原本前呼後擁、座無虛席的場景早已不再。
如今隻剩下稀稀拉拉幾個人,顯得格外冷清蕭條。
這也是自然,眼看錢大少這艘船要沉了,外麵的流言蜚語鋪天蓋地。
那些平日裡跟在屁股後麵阿諛奉承的跟班,早就樹倒猢猻散,不見了蹤影。
看著底下這幾個還算忠心的親信,錢少聰聲音沙啞地問道:
「現在這情況,你們有沒有什麼辦法?」
眾人麵麵相覷,都低下頭,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就在這時,一名死忠手下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壓低聲音提議道:
「少爺,既然軟的不行,咱們不如來硬的。
能不能找人把曹昆綁架,逼他平倉?」
這時候還肯留下的,都是跟錢少聰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鐵桿,早已沒了退路。
錢少聰聽到這個瘋狂的提議,眼神晃動了一下,顯然有些心動。
但下一秒,那天在改車廠見到的那個身高兩米多的巨漢身影,如噩夢般浮現在他眼前。
曹昆身邊有那麼恐怖的一個武者保護,想對他動粗談何容易?
可到了這步田地,不管是死馬當活馬醫,還是孤注一擲,任何辦法都得試一試。
於是,他立刻吩咐手下,將自己高薪聘請的那兩名國級武者請了過來。
片刻後,兩名國級高手推門而入。
看到錢少聰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兩人不由得微微皺眉。
錢少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二位,能否請你們出手把曹昆綁出來?
隻要事成,我願意出一億元作為酬謝!」
聽完這話,兩名國級高手對視一眼。
不但沒有心動,反而齊齊嘆了口氣,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錢少聰。
其中一人搖搖頭道:
「錢老闆,人家沒主動來殺你,就已經算是守規矩了,你居然還敢惦記著去動他?」
說完,兩人極有默契地同時站起身,二話不說直接往門外走。
錢少聰一愣,連忙喊道:「哎!別走啊!價錢好商量!」
兩名高手頭也不回地擺擺手:
「錢老闆,我們隻是保鏢,不是殺手。
更何況,那位曹先生對我們兄弟倆有活命之恩,
於情於理,我們都不會做對他不利的事情。
這個月的工資我們也不要了,您另請高明吧。」
錢少聰慌了,連忙衝上去阻攔:「你們走了,誰來保護我的安全?」
可二人就像根本沒聽見一樣,腳下生風,一溜煙走得沒影了。
走出別墅大門,其中一人忍不住吐槽道:
「真沒見過這樣上趕著要自殺的。
曹昆身邊那位可是虎級巔峰的存在,那是我們能惹得起的嗎?」
另一人也附和道:「就是,以咱倆的本事,到哪混不上一口飯吃?
非得跟著他送死不成?走吧走吧,離這瘋子遠點。」
兩名國級保鏢這一走,錢少聰徹底慌了神。
當天晚上,他提心弔膽,根本不敢閤眼。
還從錢家調來幾十名保鏢,讓他們把別墅圍得鐵桶一般,徹夜巡邏。
生怕曹昆身邊那位巨漢突然殺上門來。
每當窗外出現一點風吹草動,他都心慌不已,嚇出一身冷汗。
直到後半夜他實在熬不住了,纔在極度的疲憊中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清晨。
還在睡夢中的錢少聰忽然感覺渾身涼颼颼的,耳邊還傳來許多壓抑的「嗚嗚」聲。
他猛地驚醒,睜眼一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隻見自己身上的被子不翼而飛。
而床邊的地板上,整整齊齊地躺著一排又一排昨晚調來的保鏢。
這些人全部被人五花大綁,嘴巴被膠帶封得死死的。
一個個趟在地上動彈不得,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更讓他驚悚的是,昨天那個提出綁架曹昆建議的親信,此刻正躺在他的床上。
那人的兩邊臉頰腫得像豬頭一樣,嘴裡的牙齒幾乎被打光了,滿臉是血。
同樣也被封住了嘴,正痛苦地嗚咽著。
錢少聰瞬間明白,這是曹昆對他的警告。
對方是在告訴他,不要試圖玩盤外招。
隻要曹昆願意,有一千種手段能悄無聲息地弄死他。
雖然是秋天的早晨,空氣非常涼爽,但錢少聰卻感覺如墜冰窟,瞬間出了一背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