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殿內,死寂無聲。
姬傅神洪亮的聲音在殿中迴蕩。
帝子?
哪個帝子?
當王侯宗親的目光順著姬傅神躬身的方向,穿過九十九級玉階,最終落在那張鎏金龍椅之上時,所有人的腦子都嗡的一聲。
江家帝子,江淵!
他怎麽會在這裏?
還大搖大擺地坐在了神朝的龍椅上!
而更讓他們肝膽俱裂的,是江淵懷中的人。
一個是他們大衍神朝權勢滔天,剛剛另類證道失敗,本該淪為階下囚的皇母,洛漣漪。
另一個是那位被送去江家聯姻,在他們看來早已失勢,甚至可能不受寵的十六公主,姬月!
可眼前的景象,哪裏有半分失勢的模樣?
那洛漣漪,一襲緊身開叉旗袍,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臉上非但沒有證道失敗的頹喪,反而媚眼如絲,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
那股氣息,遠超她全盛時期!
而姬月,那張瓷娃娃般的臉蛋上滿是幸福的緋紅,緊緊貼在江淵的懷裏。
這到底是怎麽迴事?
“姬傅神!這是什麽情況,你不是另類證道了嗎?還不速速將那狂徒拿下!”
一位須發皆白,身穿親王蟒袍的老者,是姬傅神的親皇叔。
此刻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龍椅上的江淵厲聲嗬斥。
他乃是宗室宿老,準帝一重天的修為,在神朝內地位尊崇,平日就連姬傅神都要給他幾分薄麵,他一直以為方纔另類證道的動靜,是姬傅神吞並洛漣漪道果引起的。
然而,姬傅神聞言緩緩轉過頭。
那張英武的麵容上,浮現出一抹詭異而狂熱的笑容。
“皇叔,慎言。”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帝子大人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
“你!”老親王氣得一口氣沒上來,險些栽倒。
“清君側!護駕!”
“大膽江淵!此乃我大衍神朝,豈容你在此放肆!”
殿內,終究還是有幾個忠於姬氏皇族,或是與洛漣漪有舊怨的勢力頭領反應了過來,紛紛厲聲嗬斥,準帝的氣息轟然爆發,試圖向江淵施壓。
然而還沒靠近,威壓消散,整個人就瞬間遭受到重創。
江淵懶洋洋地靠在龍椅上,一手把玩著洛漣漪的秀發,另一隻手在姬月的小腹上輕輕摩挲,聽著下方的叫囂,看向一旁的六祖。
“六爺爺,你看,像不像當年那不懂事的來我江家鬧事的那準帝皇叔?”
六祖迴憶了下,一拍大腿,“哦!你說那叫囂的小癟三啊,別說還真挺像的。”
說著,他又擠眉弄眼的看向姬月:“我說姬家小丫頭,你家大人還真是如出一轍的分不清現在的局麵啊。”
江淵收迴目光,側過頭,在洛漣漪耳邊輕聲問道:“這些蒼蠅裏,有幾個是以前覬覦過你的?”
洛漣漪嬌軀一顫,感受著耳邊傳來的溫熱氣息,臉頰飛上兩抹紅霞。
她抬起那雙流光溢彩的鳳眸,目光冰冷地掃過殿下眾人,將幾個叫囂得最兇,當然也有不叫的,和那些這些年對她最不敬的王侯將相,吐氣如蘭,輕輕地在江淵耳邊報了出來。
“很好。”江淵點了點頭。
他甚至沒有起身,隻是將目光投向了殿前那個狀若癲狂的姬傅神,聲音平淡。
"這些人,都曾是你的心腹,你的羽翼。"
江淵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現在,本帝子給你一個機會,證明你價值的機會。"
"去,親手,把他們都殺了。"
"用他們的血,來洗刷你的舊身份,來鑄就你的新道途。"
“是。”
姬傅神沒有絲毫猶豫,轉頭就對離自己最近,還敢指他的老親王出手。
霎時,滿殿皆驚!
“姬傅神!你敢!”
那位老親王駭然失色,他沒想到姬傅神真的敢對宗室動手。
他當即祭出一尊準帝寶印,金光大放,便要鎮壓而下。
然而,姬傅神隻是獰笑著,伸出了一隻手。
遮天大手,覆蓋全場。
顯然,他是要一並帶走許多人!
"不!皇主!不能……"
"姬傅神!你若殺我,便是與整個李家為敵!"
"皇主!我等追隨您多年,您怎能……"
姬傅神心中,無數個念頭在瘋狂翻湧。
"這是為了活命……對,隻是為了活命……"
"江家有七尊大帝,我若不從,整個大衍神朝都會灰飛煙滅……"
"我這是在保全神朝,保全姬氏支脈……"
"這不是背叛,這是……權宜之計……"
他在心中瘋狂地為自己找著理由,試圖說服自己,這一切都是被迫的,都是為了大局。
然而,他卻沒有意識到。
在識海深處,那顆由江淵種下的紫色印記,正在瘋狂地吸收著他的這些負麵情緒,並將其轉化為對江淵的認同與臣服。
他的神魂,正在一點一點地將他的立場偏向江淵。
姬傅神每一刀斬落,殺的都是曾經‘慫恿’他對洛漣漪出手的人。
每一掌拍出,臉上的表情就愈發亢奮,愈發愉悅。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在每一次的殺戮中,都在飛速精進。
那種力量增長的快感,讓他徹底沉淪。
可是……還差一點!
他總感覺,什麽都還差一點!
龍椅之上,洛漣漪則是靜靜地看著,那張美豔的臉上,神情複雜。
一炷香後。
承天殿內,血流成河。
被點過名的數十名王侯公卿,已盡數化為冰冷的屍體。
姬傅神渾身浴血,卻精神亢奮到了極點。
他能感覺到,自己七重天的修為又強大了一些。
他拖著疲憊卻又滿足的身體,一步步走迴龍椅前,“啟稟帝子,所有雜音,已盡數清除。”
“嗯。”
江淵點點頭,似乎對這滿地的狼藉毫不在意。
他站起身,攬著兩位絕色美人,走到姬傅神麵前。
“你做得很好。”
“從今日起,你便退位,做個清閑的太上皇吧。”
他頓了頓,又道:“至於這大衍神朝的新主……”
江淵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了殿外一個剛剛被傳召而來的年輕身影上。
正是大衍神朝二皇子,姬長風!
姬長風此刻腦子還是懵的。
他剛從自己的府邸被“請”來。
一進殿,便看到了這地獄般的景象,還有那個跪在血泊中,狀若瘋魔的“太上皇”。
“姬長風。”
江淵的聲音響起。
“臣……臣在!”姬長風一個激靈,連忙跪下。
“上前來。”
姬長風戰戰兢兢地走到江淵麵前,甚至不敢抬頭看他。
“從今天起,你,就是大衍神朝的新皇。”
江淵的聲音平淡,卻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在姬長風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新皇?
我?
幸福來得太過突然,以至於姬長風一時間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怎麽,不願意?”江淵挑了挑眉。
“願意!臣願意!”
姬長風猛地迴過神來,激動得渾身顫抖,對著江淵瘋狂叩首,“姬長風願為帝子效死,願為江家效死!此生此世,永不背叛!”
他很清楚,這個皇位不是他掙來的,而是江淵賜予的。
從他坐上這個位置的那一刻起,他以及整個大衍神朝,就都隻是江家的一條狗。
但,即便是狗,也是一條能執掌一國權柄,坐擁億萬裏江山的……惡犬!
“很好。”江淵滿意地點點頭,“起來吧。”
他看著眼前這君臣易位,皇權更迭的鬧劇,心中沒有半分波瀾。
一個頂尖神朝,就這麽兵不血刃地落入囊中?
江淵知道,沒這麽簡單。
這僅僅隻是個開始。
他的目光,望向了殿外的天際。
大衍神朝,不過是紫薇大世界的一隅。
這背後,還站著一個真正的龐然大物——帝族,天心姬家。
以他如今的準帝神念,已經隱隱約約感覺到些什麽。
有人到了!
就在這時。
嗤啦!
承天殿上方的空間,再次被一股宏大的力量撕開。
一道比之前江家開辟的通道更加廣闊,更加穩定的空間裂縫,緩緩張開。
一股遠超尋常準帝,甚至比新晉的洛漣漪還要強上幾分的偽帝氣息,從中彌漫開來。
緊接著,一位身著月白色雲紋錦袍,麵容儒雅,頭戴紫金冠的中年男子,從中緩步走出。
他先是看了一眼殿內的慘狀,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隨即目光便落在了江淵身上,臉上當即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
“天心姬家,姬玄承,見過江家帝子,見過無涯大帝,見過無晦大帝,見過洛女帝。”
他微微拱手,姿態不卑不亢,自有一股帝族嫡傳的氣度。
“帝子殿下,在我天心姬家的地盤上,鬧出這麽大的動靜,是不是……有些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