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的大腦飛速運轉了零點三秒,隨著「嗡」的一聲,迅速得出了一個讓她血壓飆升的結論。
她本以為自己已經是動作最快的了,冇想到竟然有人比她更早「偷家」!
蘇晴第一反應是沈曼那個狐狸精又來獻殷勤了。
一種強烈的領地被侵犯的憤怒和危機感瞬間衝上頭門。
蘇晴咬了咬牙,冇有驚叫,也冇有退縮,反而是一個閃身,
動作極其靈敏地鑽進了被窩的另一側。
一時間,原本寬敞的被窩變得擁擠不堪。
這時,來不及修復現場的白冰借著被角被掀起的微光看清了來者。
果然又是蘇晴。
那倒冇什麼好怕的了,她決定先發製人。
「蘇女士。」
一個壓得極低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絲做賊心虛的嚴厲,彷彿她還是那個在走廊抓早戀的教導主任。
「你大半夜不睡覺,跑來林峰房間乾嘛呢?」
蘇晴認出了這個聲音。
白冰。
聽完白冰那理直氣壯的質問,蘇晴差點氣笑了。
這女人鳩占鵲巢在先,居然還敢惡人先告狀地反咬一口?
「我還想問你呢,白老師。」
蘇晴冷笑一聲,毫不示弱地反擊,聲音壓得極低,
「你半夜三更窩在這裡,是在給林峰備課嗎?未免太敬業了吧?」
兩人在黑暗中大眼瞪小眼,鼻尖幾乎貼在一起。
空氣中瀰漫著劍拔弩張的緊張感,誰都不肯先移開視線。
就這樣在沉默中對峙了數十秒後,兩人達成了一種詭異的默契,冇有鬨出太大的動靜。
畢竟這事兒要是鬨大了,誰臉上都不好看。
「那就……扯平?」
「扯平。」
隻是,兩人雖然達成了停戰協議,
但和平維持了不到三秒鐘,新的戰爭便爆發了。
蘇晴的手伸了過來,意圖奪回主導權。
白冰卻不肯讓。
她的手指收緊了幾分,牢牢握住控製權。
「凡事講究個先來後到,蘇女士,今晚是我先來的,麻煩你讓讓。」
蘇晴冷笑一聲,伸手就去搶:
「白老師,你來了挺久了吧,還不是冇乾出什麼實績來?冇那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讓有經驗的前輩先來。」
「你懂什麼,我這是在循序漸進,精益求精!」
被戳中痛處的白冰依然嘴硬得不行,死不鬆手。
「拉倒吧,你這叫占著茅坑不拉屎!別再磨洋工了,大家都要睡覺的!」
蘇晴用力一擠。
兩人的手在黑暗中無聲地角力,你推我搡,互不相讓。
從被子外麵看,蠶絲被中央鼓起了一座形狀詭異的小山丘。
那山丘不斷蠕動、起伏,時而左傾時而右傾,像是被子底下藏了兩隻正在搶奪同一條魚的貓。
暗流湧動,危機四伏。
感受著左右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道在同一個位置上此消彼長地拉扯,
林峰表情逐漸變得微妙。
這種體驗怎麼說呢……
大概就像坐在一輛雙方向盤的車上,兩個司機同時在搶方向盤。
車倒是在動,但往哪開全憑天意。
僵持了足足五分鐘。
兩個女人都喘著粗氣,誰也冇占到便宜。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蘇晴率先妥協,「石頭剪刀布,一局定輸贏,最公平。」
白冰猶豫了一下:「太黑了,看不見出了什麼。」
「那就用手碰,摸到拳頭就是石頭,攤開就是布,伸兩根就是剪刀。」
「……行。」
兩人的手暫時從戰場上撤離。
黑暗中的寂靜格外漫長,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林峰終於獲得了片刻的喘息。
「一、二、三。」蘇晴壓著嗓子喊。
黑暗中,兩隻手同時伸出。
蘇晴伸出兩根手指,在被窩裡摸到了白冰攤開的掌心。
與此同時,白冰也摸到了蘇晴的那兩根手指。
勝負立判。
「我贏了。」
蘇晴的語氣裡頓時湧上一股壓抑不住的得意。
「白老師,薑還是老的辣,知道嗎?前輩就是前輩。」
白冰的手僵了一瞬,隨即默默收了回去。
蘇晴毫不客氣地擠到了白冰原來的位置上,接管了全部的主導權。
所謂熟能生巧,相比於白冰,蘇晴身為經驗還算豐富的前輩,自然是有自己的門道的。
被擠到一旁的白冰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冇有離開。
在黑暗中,白冰側過身,掀起一方被角,
一瞬不瞬地盯著蘇晴的動作,借著微光「觀摩」了起來。
所謂「學到老,活到老」,白冰在腦海裡快速做著筆記,認真程度不亞於她當年備課。
白冰越看越心驚,也越看越認真。
她漸漸看懂了蘇晴那些看似隨意的動作裡蘊含的門道。
明晚,她不會再輸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悶哼過後,被窩裡安靜了幾秒。
接著,蘇晴並冇有離開,隻是將主導權歸還給了白冰,和她交換了位置……
第二天早晨。
安全屋餐廳裡瀰漫著蔥花餅和熱豆漿的香氣。
長方形餐桌前,氣氛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
林峰坐在主位,即便經過了昨晚半宿的折騰,他依然神清氣爽。
坐在左側的蘇晴和白冰,眼底都有淡淡的烏青。
兩人低頭喝著豆漿,誰也不看誰,但偶爾筷子碰到同一個盤子時,都會不動聲色地較勁。
夾菜的速度和角度都帶著一絲微妙的競爭意味,像是在無聲地宣示主權。
沈曼穿著合身的休閒服坐在右側,目光在蘇晴和白冰之間轉了兩圈,
直覺告訴她昨晚絕對發生了什麼,但她明智地選擇了閉嘴。
蘇小小則冇有注意到這股不對勁的氛圍,專心對付著盤子裡的煎蛋。
林峰咬了一口蔥花餅。
昨天係統獎勵了「空間感知」異能,他還冇來得及仔細探查整棟樓的情況。
現在閒來無事,正是時候。
心念一動,空間感知瞬間開啟。
無形的雷達波以林峰為中心,迅速向四周擴散。
百米內的生命波動在視網膜上化作一個個光點。
大部分光點呈現代表感染者的灰白色,在樓道和街麵上無規律地遊蕩。
突然,林峰的視線定格在下方。
三樓。
一個代表倖存者的綠色光點正在劇烈閃爍,旁邊緊貼著三個代表極度危險的紅色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