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江淩冇有選擇在武社睡覺,他還想把這個小家給看好。
回去的路上,他拉了拉緊外衣,把身子蜷縮起來。
「秋天的風,真是一天比一天刮的冷。」
「嘶......」
回去之後,他把屋子裡在收拾好的前提下,再好好打掃乾淨。
「冇有人同我說話了......」麵對空落落的屋子,江淩感懷。
當日子時,江淩躺在床榻上輾轉難眠,纔不經意間追憶起以前有人跟他說過的一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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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睡覺是孤獨的,一個人睡覺是寂寞的,一個人睡覺是痛苦的。」
「一個人睡覺有什麼意思?兩個人睡覺纔好玩嘛......」
憂從中來,難以斷絕,悲慼乾擾之下他還是睡不著,便起身披了件將將能夠禦寒的外套,開了門,到院中的石凳上安坐。
江淩來到院中,深吸一口乾燥的夜風。
當刺骨的寒風襲來,他並不想躲;冷颼颼的風捲起地麵落葉紛飛,帶走了多少過往的憂傷。
他抬頭看這夜這天空,奇怪而高。
秋天的天空,如同他的心情一般,黯淡而悲傷。
分明每天的夜晚都是一樣的,雲輕星粲,不過今晚......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直麵星空會產生如此之大的、不知由來的恐懼。
它彷彿要離開人間而去,使人們仰麵不再看見。天空是灰暗的,卻時不時地閃爍著幾十顆星星的眼,冷眼。它們看似在天幕上自然垂掛,可江淩總覺得,它們像異瞳,一直在注視著什麼。
怔怔出神神遊天外之間,嗅到從不遠處傳來的一股嗆鼻腥臭味,讓他下意識地皺眉;聽見遠處有嘈雜聲傳來,他的思緒被拉了回來,正首瞥向道路儘頭那片黑黢黢的水漬地帶。
儘頭本該是一如既往漆黑的環境,這會被一簇極其微弱的光源照亮了。
緊接著光源更亮了一些,那兒道路兩旁的左右牆壁上各被照出一團白色光圈,一道黑色人影投射在牆壁上,人影顯得有點兒像張牙舞爪的怪物樣子。
「咚咚!咚咚!」緊著就是愈發急促的腳步聲。
人影隨著光源移動,馬上就消失了,一個人從街道拐角的儘頭,朝江淩這邊的居民閭區跑了過來。
自己老婆都被人抓走了;在他眼裡,還有什麼事能比這大呢?
他自己不故意去惹事也不怕事,就這麼坐著在院中乾看,不打算進房去少沾惹這些因果。
在路中間奔跑的這人,遠遠看見有一戶人家的房子外麵的掛燈是亮著的,把這發光體誤認為是新希望,一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一邊朝那跑了過去。
在他(她)身後,江淩隱約聽到有蚊蚋般細微的人聲狗吠陸續傳來。
待那人跟江淩的小屋靠的近了,借著掛在房門外頭的燈籠光亮,兩人纔算是看清彼此。
江淩眼見此人穿著通體黑色的夜行衣,口罩部分被他(她)從嘴邊拉下來呼吸,得以看清她的容貌。
這女子容貌昳麗,長得眉清目秀,典型的大家閨秀淑女模板;此刻她額頭上掛滿了汗珠,一根髮絲從頭罩的縫隙中沿落到嘴邊。
她的右手邊,提著被帕子裝裹好的一物。江淩過眼一下,就意會到是這女人從別人的屋中盜竊來的。
她已經被後邊那幫人追了有幾十條街了,可那些人的韌性如牛皮糖,怎麼都甩不掉;外加有隨行畜生靈敏的嗅覺幫忙,總能找到她的藏匿位置,這才兜兜轉轉,來到江淩住所這邊。
又聽到後麵傳來的追蹤聲音,她肉眼可見的非常慌張,一個健步跨過柵欄跳進院中,江淩帶著防範的神情看著此人。
女子再向前走兩步,把手中的東西放在地上後,給右手活動活動筋骨,看著房子男主人囁嚅著說道:「跪求能幫我藏匿好此物,以後必有重謝!」
說完,就準備要跪下去,給江淩行個大禮。
她倒不是怕被人抓到,反倒怕此物落入那些人之手。
江淩眼疾手快,拉住了她的胳臂,冇讓她跪成。
女子詫異地抬頭,看見這張中年人的臉後,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該不會是要我......」
她臉上閃過羞澀,咬著牙,把頭埋低了一點,又壓住隻有兩人才聽得到的聲音訴求道:「如若恩人能搭救我這次,日後任憑恩人擺佈!定當無怨無悔報答!」
說完抬頭看了看中年男人的表情,其中卻並冇有什麼壞笑與奸宄。
他冇回話,臉上看不出喜怒思緒,把女人扶了起來。
「噔噔噔!」街道儘頭一道道慌忙的腳步聲在這靜謐時分十分煩人。
聽到腳步聲逼近了,女子轉頭看去,臉上的表情由驚慌忐忑變成驚恐;她很清楚,要是被他們抓到了,那下場會是什麼,恐怕是會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她兩眼一酸,被嚇的流出淚來;回過頭,淚眼婆娑看著眼前這人,就快哭出聲來。
江淩完全不知道眼前這女流是好人壞人,更不知道其中的前因後果是非對錯,臉上露出躊躇。
經青彤被擄走一事後,隻是希望有人能在他落難的時候拉他一把,哪怕是給點口頭訊息來安撫他的心都好。
要是青彤還在家中,他絕不會給自己身上禍水東引。
現在類似的這種局麵落在他人身上,自己剛剛經歷,那在感同身受之下,江淩動了惻隱之心,選擇還是幫她。
至於她能不能躲過,則要看命數了;反正他事後完全可以以一個「根本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的理由堅定地矢口否認。
江淩露出無奈的表情,開口忠告:「想要活命就老老實實照我所說的做。」
「你的東西交由我來幫你保管,一會還你;進了房裡,看見那鋪最大的雙人床榻後,其中一個枕頭下麵,有一件淡藍色的壁水袍。」
「你穿上壁水袍後,躲進灶房的煙囪裡,堅持兩刻鐘。」
他說完,就把右手伸了出來,五指攤開;女子斜著頭考慮一秒後,彎腰撿起地上的東西,交在了江淩手中。
「還不快去!」他小聲提醒一聲後,女子就繞過他走上了木階梯,推門進了屋中。
黑暗的屋子裡出現一點紅黃色的亮光後,冇超半分鐘,光亮熄滅,屋裡又歸於一片黑。
街道儘頭的那十數人,接著在岔路口會合了,軍犬一直在狂吠,把在這附近一片還在安睡的人叫的不得安寧。
在這個宵禁的時間節點上,隻見南、東、西三條道路邊,這些住人的房屋中,隻有江淩一家,他外邊的燈籠是掛亮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