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淩意識到必須留著這條命,纔有機會把青彤從裡麵救出來。
現在決不能有輕生的念頭!
隨後他隨便弄了點不知道能不能下肚的黑糊糊的一坨,勉強果腹後,關好房門院門離開了。
他保持往日的模樣,一臉平靜,不過這次,他要去畢家外邊觀望觀望。
畢家所在雲岩城的大本營,坐落在一條名為中博路的街道邊,他以前有幾次路過這時看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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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畢家這一棟棟建築群拔地而起,每座樓房的外圍最上邊,全部銘刻著顆耀眼的「畢」字。
江淩走近了些後,靠在路邊一處牆後休息,眼睛時不時朝畢家那頭打轉。
他看見從畢家大門內外出入的人中,大多穿著一樣顏色、款式的服裝、鞋靴、頭巾,要求這麼嚴格,不禁感慨這畢家倒會凝聚人心。
與上次來不同的是,這次站崗的士卒們,渾身上下明顯多了一股煞氣,顯然是隻有經歷過不少生死廝殺後才得以留存的。
江淩不知道的是,畢家的風向早就變了。
現在想在族內任職,必須得先外出歷練或參加過魔獸圍捕,不然哪怕是絕不會沾染上半點兵器血淚的傳統文職,也不夠格被取用。
在這樣規矩的實行之下,畢族族內尚武成風,各個變得彪悍無比。這樣的家族在某種特定大環境下,也必將成長的很快。
就說眼前,哪怕是在正大門的負責守門通報的門卒的修為實力,江淩隱約感覺到,都是要比王家的強。
給如此家族當門衛,他們也覺得榮耀加身;畢竟整日裡多少達官貴人都在他們眼皮底下進進出出,他們是見證者,更是參與者。
江淩收迴心思,知道連第一道關卡都闖不過去,便換了個地方。
他來到一家武社外,敞開的兩扇硃紅大門裡頭,由內朝外傳來不少練武吆喝聲跟兵器相交的金屬對撞聲。
大門正上方,懸著一塊長條形的匾額,上麵用草體龍飛鳳舞著四顆大字——強盛武社。
武社跟武館不同。武館隻是某一家開的,其中內容大多隻為普通人服務;而武社,是一個大社團,最少都是百人打底,裡麵的關係、內容錯綜複雜,且多為修者創立。
「有七八年冇來這地方了......」他回憶起那些日子來。
這兒守門的人,換了一個又一屆,現在是生麵孔,江淩與他們不認識彼此。
他來此的目的,是為了給自己再鋪一條進路跟退路的。
江淩抬腳就往裡走,站在門口護院的其中一人,看到不相識、麵容有些蒼老的外人要進來,職責所在之下,邁出兩步轉了個身,左手拿著武器、伸出右手攔住來者。
「敢問來我們強盛武社有何事?」
所幸在這強者為尊的世道,江淩以高過他一點的修為,還是得到了他的起碼尊重。
江淩頓住腳步,抬手敬禮:「想要拜入武社,特此前來。」
護院者上下打量了一下江淩。
眼前這人穿著普通,身材較高,身段較好;麵容四五十歲,聲音倒是聽著更顯老一些;抬手間,見其手皮有些枯槁乾癟,如同六七十歲的人才該有的樣子。
護院者鬥膽一問:「請問尊姓大名、年齡祖籍?」
江淩老老實實回復完後,護院者還是心裡略微動容:「老當益壯呀!」
不過他纔不是真正地關心這些有的冇的,單純好奇才問,以前不會自討冇趣去問這些跟自己冇關係的。隻要符錢夠,管你幾歲、來自哪,武社統統敞開大門歡迎!
「拜入武社是要收取一定費用的,想必你是知道的吧?」
「自是曉得,身上帶了,我以前在武社裡待過一段時間的。」
得到回覆,護院者點點頭;不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的話,那接下來的步驟就會省事很多。
護院者交代完注意事項後,站了回去,讓江淩進去。
江淩跨過門檻後,努力整理過往的記憶碎片,熟絡地去到了對應的地方,報了名、交了費用後,便想著先走走看,就走到了一處頗為寬敞的院落。
院落兩側,各擺放則一排排兵器,刀斧槍等十八般兵器養養皆有。
院中還有超重的舉槓鈴式石擔,由一根韌性非常好的木桿連線兩頭的正方形石塊。
除此之外,石墩、木人樁、沙袋等錘鏈氣血、格鬥技藝的器械都有。
眼下,這院落中恰有十來個**著上半身的年輕漢子正鍛鏈著。
看見生人到來,一個個人投來詫異的目光,原本手上腳上忙活的事隨之停了。
「這人是誰?來乾嘛?」
「這......這也不算年輕了,還練......」
本來還算喧鬨的院落,隨著外人的到來一下冇了什麼聲音,其中一所屋中偷閒的人察覺到外界的異常,趕忙起身推門出來檢視。
「乾什麼乾什麼!不勤奮點就等著吃我鞭子吧!」
這時,一道有些粗獷的男音響起。
聽得教習的吼聲,眾人手忙腳亂,趕忙恢復之前的樣子,或人與人練習對打,或自己操演著各樣兵器招式。
江淩扭頭看去,一名麵板黝黑的高大漢子走了過來。
看見來者,他的腦海中,也陸陸續續浮現了關於這名漢子的回憶。
此人名叫李叄醒,出生獵戶世家,為人忠厚老實,已經拜入強盛武社許多年了。
想當年,兩人還算是玩得來的朋友,一起在這武社練武修行過。
冇想到數年冇見,李叄醒混得了個武社教習的職位噹噹。
李叄醒看著江淩這張麵容,覺得有點似曾相識甚至熟悉,不過就這麼有點不知羞恥的盯著別人的臉、直勾勾看了好一會,仍舊叫不出名字來。
江淩臉上一笑,皺紋多了起來,率先出聲打破僵局:「叄醒,看來你是混出名堂了,轉頭就把我江淩老頭忘記了!」
一聽到「江淩」,李叄醒撓了撓頭皮,旋即臉上大驚,終是回想起他這一號人來。
「哦哦哦!我就說這張臉看著怎麼那麼像某位舊人嘛!」李叄醒豁然,一邊笑一邊說,笑的很爽朗,然後朝江淩迎過去,兩人互相行了個忘年交的禮節。
從氣質上看,他隻覺得江淩蒼老了一些,這個人再無什麼轉變。
「好久不見了!」
「確實好久不見!」
江淩微微感受後:「你突破了!現在是鏈氣三層?」
李叄醒擺擺手,露出很為難的樣子:「別說了,我耗費了好幾年,才突破一層。」
當說完並回想這句話,「好幾年」這三個字,勾起了他的回憶。
想當初他父親過世,願意接濟他家的人並不多;別的湊足了,就棺材錢還差些,於是想到跟江淩藉借看。
江淩二話不說,塞了點錢過去,叫他別推辭,還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勸導的口吻:「家人過世,節哀順變。錢慢慢還,不收你利息。」
之後冇過多久,江淩就從武社不告而別;後來李叄醒手頭不緊了,便去找江淩還錢,找不到;隨著時間的流逝,就慢慢忘了這事,該還給江淩的那些錢也慢慢用完了。
眼下,江淩同李叄醒聊著過往歲月,閒談起來,就正如當初那般。
聊的內容很多,江淩就是不提那次借錢該還錢的事,似乎這事情從來冇有發生過一樣。
李叄醒識趣,也冇提及,有的事情就該爛在肚子裡。
不過江淩和他聊了這麼多,在「還錢」那件塵封已久的事上隻字未提,反倒聊起人生理想起來。
兩人站在一塊,李叄醒在心裡發自內心的為江淩扼腕嘆息。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是在鏈氣二層,怕是後半生都再無法精進了。」
「修煉一道,本就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到了他這個年紀,天賦早就耗儘了,隻剩吃老本,可江淩這人冇有老本可吃。」
李叄醒出口問道:「怎麼?想重操舊業?你這把年紀還練的動麼?」
他回想到當時的江淩也是修煉的一把好手,人特勤奮,可某一日點名時少了他的名字,他突然離去不告而別。這些年過去了,會有怎樣的轉變呢?
江淩露出了笑容,看向麵前這些後輩們。
「老而彌堅、窮且益堅,你說我們是不是都該具備這樣的人生心態呢?」
「對,你說的對,我還是你的晚輩呢!要是我日後到了你這把年紀,別說修行、可能連簡單一點的劇烈運動都捱不住。」
李叄醒臉上洋溢著一些敬佩。
「好了好了,別練了,都過來!」
聽得李教習的呼喚,本在各做各的眾人,馬上放下忙碌,從各點聚攏過來,站成整齊的三排,準備聽著李教習的訓話。
「認認都認認,認識一下你們的長輩;他年紀有點大了,也是我老友。」
「以後他呢,會在我們強盛武社進行修煉了;大家都是同在一個屋簷下歸我管帶的人,彼此之間要多多照顧呀!」
本來眾人還對江淩有些成見的,經李叄醒李教習這麼一說,日後誰還敢生起半點冒犯「初來者」江淩的想法。
現在江淩的實力、地位、年齡輩分,無一不在鏈氣一層的他們之上;綜合考量下來,這新來的修行人,居然比李教習還多出點資歷。
江淩朝他們一一抱拳,階梯下的眾人齊齊回禮。
「好了散了吧。」
之後李叄醒帶著江淩離開這裡了,說是要給他在強盛武館內挑一個環境位置比較好的住處。
倆人邊走邊清談,等到雙方感情差不多回到當年了,江淩卡住時機問了一個問題:
「對了,叄醒,以前我們這兒武社中,那些見不得人外加上不得檯麵的勾當,現在還有在進行中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