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在他們的理解裡，王家是散修江淩的新靠山，可王永福不是。
也正常，他人微言輕，無名之輩一個，他在什麼時候，去了哪裡，做了些什麼，也不會有人在意的。
江淩隻覺得，現在他被這畢家畢長鳴招攬，要是真的接受了，那他的處境就會被夾在兩家之間，難受無比！
畢長鳴看出了他的憂慮，把攤主老頭的旗幟從枝丫中抽出來，放在手上，一邊檢視一邊慢慢誘勸：
“安啦！”
“彆說你和我們畢家有點交易上的往來，乃至你真與我們合作，又怎樣？這年頭，腳踏幾條船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彆說你和我們畢家了，這的四大家族，本來彼此與彼此之間就有很多商業上、私底下的來往。”
“雖有矛盾摩擦，更多的則是共贏。你到這也蠻多年了，雲岩城的欣欣向榮你也看得見。”
“要是我們四大家族因類似你我這點事就窩裡鬥的話，那雲岩城早就變成死城了。”
畢長鳴說完，把玩式地將旗幟插回去；手中那兩張符籙，已在不知不覺中，被他順手牽羊藏在懷中了。
江淩他是真不想在畢家上多摻和一腳。
眼下便可知：起碼王家還有點良知，對他恩威並施；這畢家行事作風，那就不叫態度強硬了，頗有些嚇唬人的意思。
尤其是江淩不露痕跡地乜到，眼前這畢長鳴其中一隻腳踩在自己的攤位上，讓他作為一個生意人，頗有受到侮辱的感覺。
“要是我是築基境，他敢對我如此？”又一次，江淩感到了自己的渺小，感受到了實力不夠的絕望感。
他自然垂下的雙手往後麵縮了縮，這時嘴角閃現一抹自嘲；因為內心憤憤不平，從而導致略微尖利的指甲刺入掌心，帶來一陣陣血肉之痛。
以此提醒來自己。
不說築基了，就說假若江淩此時此刻要是與他要是同等修為，那肯定忍不了一點，直接一拳揍過去。
事後誰對誰錯，兩家上位者如何決定，該怎麼處罰，那些都是後話。
“況且現在提升修為這麼難，我修煉到煉氣八層得猴年馬月？”
“那這人呢？恐怕我到煉氣八層之時，人家已經晉升到下一個大境界對我手拿把掐了。”
“冇有實力，則冇有選擇的權力，隻有被選擇的命運！”
江淩想著，頓時生出一種一輩子都無法趕上甚至超越此人的無力感，雙腿一軟，差點冇站穩趔趄倒下去。
本來是同等身高的兩人，此刻江淩在他麵前，顯得卑賤非常，宛若螻蟻。
他再一想想，兩人做個對照，諷刺的是，王永福似乎成了一個好人了。
“您，讓我考慮考慮。”江淩最後隻能說出這句話。
他萬般不想領受畢長鳴的“好意”，眼下更不敢出言回絕，隻能虛與委蛇來了這麼一句。
“嗯......好，你最好考慮快點。”畢長鳴叮囑完最後這句，冇看江淩的表情，懶得跟眼前這糟老頭子多廢話，大手一揮，手下人從四麵八方聚集，他們轉又形成整齊的佇列，畢長鳴領頭，他們一乾人換個地方例行檢查去了。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江淩心裡苦，想著先把剩下的這些銷出去。
“難不成要我身穿遮裹全身的黑袍、去黑市賣東西纔有人敢買？”江淩一回想到數十年前自己一次的黑市之旅，小命差點丟那了，就有些後怕，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虛汗。
有的路人看到江淩的攤位剛剛被人“照顧了”，敬畏之下，更不敢過來哪怕是瞧瞧了。
十數分鐘後，從邈遠處捲來一陣狂風後，天色馬上就由晴空萬裡變得暗黑，然後滴答滴答開始下起了小雨。
天色像一張人臉，說變就變，早晨天色多好，冇到晌午，又是另一番光景。
“入你娘嘞！連老天都要玩我是吧！”江淩小聲地罵出聲來，然後趕忙收攤。
這符籙可不防水，要是濕透壞了那就虧死！
“罷了罷了，不賣了，趕緊清倉，先回點本。”
江淩把攤位收拾好後，起身折返，去往坊市那唯一的出入口。
天上下起了小雨，很多人失望而歸，不巧，江淩就是其中之一。
沿路，他看到一家名叫“萬寶樓”的店子，牌匾上三顆大字鎏金醒目，凸顯財力的不俗；它還蓋的不低，足有十層樓那麼高。
因為曆來的那些舊俗影響，非常多的做生意的店家們，都有顆不服輸的心，視同行如敵國，便在初始的建房環節，也要去攀比。
那麼與同業者競爭，競爭方式之一就是比比看誰蓋的樓房高，誰的底氣財力就足；介紹人來，彆人一看，也倍有麵兒。
江淩一路上用外衣略微遮些雨水，當看到這家外表裝修豪氣的樓閣時，想到這家肯定是買賣兼顧的大家，便準備進去把這些符籙賣了。
可在快要邁步踏入門楣那一瞬，他猶豫了，把腳收了回來。
其中一名負責招待客人的年輕夥計，在門楣後的門口，見到這位客人這奇怪一幕，也不好迎過去接待，隻好垂首恭立，禮貌性地看著外麵這人接下來如何。
這方世界，實力、地位權勢、金錢、名氣，這四條，肯定是占據的越多越好。
實力、地位權勢遙不可及；他就連現在唯一可圖的名氣，都要含淚割捨。眼下除了錢，會煉製再多再好的東西，到最後，一個人隻剩錢。
要是來點大災大難了，錢擋不住，那就玩完。
江淩不是一個喜歡把命運交給時勢、運氣的人。
“本來還想靠著這些符籙把名氣打起來的，現在看來籌劃是要半路夭折了。”
江淩很不甘，在樓閣門口搔首踟躕。
見到他這怪異舉動，進出的人隻好禮讓三方，繞著他走。
很多時候，一個人的名氣就超過了萬貫家財，甚至有人千裡迢迢跋涉而來，隻為換取望族、名人的一個承諾。
名氣大多數時候真的能當飯吃！
他賣給這些店家商會愈多東西，這些店家商會從而囤積，貨多貨好，那他們的則會底蘊愈足、名頭愈大，財源滾滾來。
甚而某日絕品出土，掛在他們名下拍賣，天底下的人都會趨之若鶩來這，隻為一睹琛品。
最終實際上最大的受益者，是他們，並不是拿到錢的賣家。
“罷了，賣了換錢，買點修煉之物。”江淩堅定眼神，邁步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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