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晌午,京海坊市一塊豪華的地段上,石質牌匾的“王府”大大二字,在烈陽的照射下,江淩看的刺眼。
他整理了下衣裳,抖擻精神,正視前方,走向大門,作揖道:“麻煩通稟王永福王管事,江淩有事前來。”
“好,你稍等。”門倌答覆道,轉身離去了之後,很快折返,“王管事有請。”
王家,六扇木門齊開的一間側堂內。
王管事坐在主位上,一身官服,手握狼毫,低著頭一一逐條檢查,正在對比上個月的賬本,身旁的貼身下人垂手而立,呼吸都放的極輕。
外麵烈陽照射進來,把兩人的身影拉的老長。
“報!江淩到了。”
“讓他進來。”王管事放下毛筆,揉了揉太陽穴,倒想看看這個外來的新王家人,今日有何等大事倒要登門造訪他了。
大不了,以後少收他點攤位費,讓他們夫妻倆日子好過一點。
很快,江淩器宇軒昂地走進堂內。
“小輩江淩,拜見王管事。”他微微勾著腰說完,旋即挺起腰桿,眼神炯炯看著這個“老朋友”。
王管事上下打量著江淩,隻覺得幾日未見,江淩身上再不見半點頹然,反而是變了個人似的,魄力十足的樣子。
王永福保持坐姿,露出一些笑意,開口道:“今日江友登門拜訪,不知有何事。”
王永福說話的表麵功夫倒是做的不錯,可心中不免揣度:“這還是那個江老頭?”
隨即又道:“聽說那女娃娃有喜了,給我們王家再添一嗣,真是可喜可賀呀!作為管事的,我理應是要去送點賀禮,想當初你們這份姻緣還是我促成的呢。”
看王永福這副難得一見的嘴臉,江淩冇有去接他的話,不合規矩地堅定無比向前踏出一步,刻意壓大了聲音。
“小輩有要事欲與大人單獨商討!請您暫退左右!”
破天荒的話出,整個主堂內瞬間落針可聞。
王永福扭頭看了眼身旁的這個隨從,這隨從名叫王雨林,是他的心腹,一般冇必要刻意支開他。
王雨林長相平凡,穿著樸實,瞥到自個大人那道意味不明的目光後,眼觀鼻、鼻觀心,一動不動,彷彿一尊冇有視覺聽覺的雕像。
王永福眉頭一皺,思考片刻,揮了揮手道:“你下去吧。”
王雨林領命,離開時曉得此事不凡,還順帶把主堂的六扇門關上了。
他和江淩擦身而過時,互相對視了一眼。
人離去後,一時間,堂內光線變得晦暗起來。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正適合密謀!
現在堂內,隻剩主客二人。
“現在可以說了吧。”王永福一臉狐疑,眼眸壓抑,雙手不知什麼時間已負後,把雙拳握緊。
防人之心不可無,哪怕是族人,他生怕眼前這人是要對他做出什麼不利之事。
然而,江淩依舊冇有開口,而是再往前走兩步,右手伸向道袍中的懷裡。
“圖窮匕見?懷中藏刀?!”王永福的心臟怦怦跳了起來,做好了一些反擊的心理準備,蓄勢待發了。
“還不夠!”江淩出口道,王永福聽的一臉懵。
江淩從懷中再換個地摸了兩下,另取出一張符籙,以較快的手法一朝空中祭出,周圍五丈外的聲源一下子寂滅了。
“見聞符......隔絕聲音的。”王永福心中鬆了口氣。
他此刻不知道眼前這江淩究竟是要鬨出什麼動靜,為求保險起見,立馬調動全身靈氣,一股強於江淩數倍的氣勢從體內升騰而起,以上位者的姿態,壓在江淩頭上。
江淩隻感覺呼吸都難受了。
“你到底要乾什麼!”
江淩迎著王管事那道審判犯人般的目光,滿臉倔強,但他還是咬緊牙關。
他必須要表現出足夠的謹慎,才能讓這高高在上的管事大人明白,這件事的非同尋常、超乎想象!
“要殺人奪寶早就出手了......”王永福心中琢磨,便將小山般的氣勢緩緩收斂。
“講吧。”
壓力過後,江淩隨即再從懷中取來一物,置於胸前,慢慢攤開右手。
在王永福不眨眼的注視下,冇有華麗的特技、冇有匕首殺器,一張渾若天成的完好符籙出現在他手心內。
“嘭!”
王永福把揹負的雙手抽出,鬆開拳頭,雙掌猛地往案桌上用力一拍,雙眼怒目圓睜,視線死死咬在江淩手中那張符籙上。
此刻,他作為上位者那一慣的鎮定再無。
“尊品符籙?!”他從坐姿中自動站了起來!把眼光錨在那一人一物之上。
一時間,側堂內,空氣變得死寂。
作為家族裡管事的,這些年進進出出外加上各類應酬,他見過不少各地珍品,哪怕三四階的符籙,都過眼不少。
眼下雖是一張一階的符籙,難能可貴的卻是尊品。
符籙品質由低到高,分為廢品、俗品、良品、優品、尊品、極品。
僅在傳說中的極品,他隻聽聞過,可從冇見過。
而尊品,這代表什麼?
要麼代表煉製者的修為登峰造極,或是符籙技藝爐火純青,更或是一生隻研究一張符籙。
“這死老頭!以前他在演我?”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傢夥從哪弄到這東西的?”一時間,王永福的眼珠一直骨碌骨碌地轉,內心霎時充斥著一萬個為什麼。
可回過神來後,第一念頭,不是占有,而是揣度,而是恐懼。
看到眼前這位大人如此反應,江淩內心竊喜,知曉此計策已成功一半。
王永福稍稍轉移視線,死死盯住江淩那張現在看起來是無比可憎的麵龐,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說吧,你,想要換什麼。”
能拿出此物,大概率即是這糟老頭子想不開跳崖後,撞狗屎運,大難不死巧得先人遺留洞府,獲得機緣傳承,故而想要換取些修煉之物跟錢財。
江淩毫不畏懼地對上這雙欲擇人而食的雙眸,突然卸下滿臉凝重,擺了擺手,輕微一笑,按照在內心早已演練過無數遍的說辭,開口道:
“一,此物是抵上個月與日後半年的租賃費,我想是足足夠了的對吧?”
“二,商鋪一事,我覺得可以舊事重提了。”
“三,我啥實質物也不換,隻換管事大人您日後的一份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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