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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京海坊市,隸屬涼州轄下,是近方圓百裡內的修真者主要聚集場所之一。\\n\\n京海坊市由幾條橫豎交錯的長巷組成,巷子兩旁有各種屋宇商鋪,大都是外售一些普通的修者用物。\\n\\n其中一條巷子,則是修者們的固定專用地,主營擺地攤。\\n\\n江淩就是這其中的攤主之一,此刻正一如既往的臀地而坐,枯燥地守著攤位,雙眼慢慢失去光芒。\\n\\n今天,他的攤位上,就隻有兩樣東西:三張同樣的符籙和一顆用普通木櫝蓋好的丹藥。\\n\\n今日下著毛毛雨,行人稀少,顧客不多。\\n\\n過後不久,一名買主走走停停,左右物色,也是走近到江淩的攤前。\\n\\n“這位道人,要買符籙嗎?還是這櫝中丹藥?”\\n\\n“符籙和丹藥都經由本人煉製,品質有保證,跑路不了一點。”\\n\\n江淩的聲音有些嘶啞低沉,過往尋常的問話中,今日卻帶有難以看出的心累。\\n\\n他看起來不過是個40多歲的中年人模樣,雨滴劃過臉龐,麵容還算俊朗,瞳孔中有朝氣蓬勃,更有歲月的滄桑。\\n\\n然而,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容貌和真實年齡並不匹配。\\n\\n六十五歲!\\n\\n穿越到到這個以百歲打底的修煉異世裡,六十五歲,對一個煉氣二層下品土靈根的散修,究竟意味什麼?\\n\\n意味著天賦耗儘,意味著前路無望,意味著坐著等死!\\n\\n江淩穿越到這方世界已經整整過活了40年了!\\n\\n聯想曾經,以為自己能像以前讀過的那些小說中的男女主一樣,意氣風發,訪名師、探秘境,獲得機緣,絕境逆襲,緩登高峰,莫欺少年窮!\\n\\n可這方混亂異世,這一條條冰冷冷的現實規則,給了他當頭一棒。\\n\\n下品土靈根,修煉速度猶如龜爬架。\\n\\n人從20歲的大好年華,一路不畏艱險,終是花了25個年頭,在45歲那年抵達煉氣二層。\\n\\n那時,他也曾安慰過自己:“來都來了,不枉走一遭,中年又如何?煉氣二層又如何?什麼苦楚都澆不滅我那顆熊熊燃燒的前進之心,莫欺中年窮!”\\n\\n冇想到再過了二十年,修為竟是原地踏步,到如今,他已算半個風燭老人。\\n\\n他這數十年期間倒是學了兩門求生技藝,不過合格率隻有三成。\\n\\n“江老頭,你這虎狼丹怎麼賣?還是12符錢一枚?”一個頭戴蓑帽的煉氣一層散修開啟木櫝看了看,問向江淩。\\n\\n“誒,苟道友,不漲不減,和我之前賣與你的一樣,12符錢。”江淩擠出一張難看的笑臉。\\n\\n“貴了貴了。昨天在這京海坊市,同樣有人擺賣虎狼丹,人家才10符錢,品相和你一樣,行情也冇漲價,現在你拿什麼賣12符錢?”那散修說的不知是真有其事還是憑空捏造,開始砍價起來。\\n\\n“苟道友,人家可能是批發的,可能是代理售賣的,不乏是殺人越貨搞來的......很多來路不明的貨子,什麼價都正常。而我,這兩種是我完全是自製的,用起來放心,你們早都曉得。”\\n\\n江淩橫說豎說,再演了會戲,到最後不得已降了1符錢,以11符錢的價格拋售出去。\\n\\n目送客人走遠,江淩看著握在手心被雨水慢慢浸濕了的那點錢,心中悵然若失。\\n\\n11符錢,夠做什麼?\\n\\n少了點符錢,沒關係,不過,他何時淪落到要降價拋售的地步?\\n\\n他在這擺攤不是一天兩天更不是一年兩年了,而是有十年之久!\\n\\n人品有保證,貨品有保證,出攤有保證,居住地有保證,價格理應是隻增不減,可如今這年頭......\\n\\n緊後,他心算了算,自己每月的修煉固定消耗,加上購買各種材料,都需要不少符錢。\\n\\n也就是說,他哪怕每天不吃不喝,都不一定承受的住。\\n\\n從拿著物品沿街叫賣,到租個地方擺地攤有固定場所,想著後續的買下一間商鋪,再到最後的有自己的商會等等宏偉藍圖,可惜要胎死腹中了。\\n\\n他也許早就意識到自己可能冇修煉這個命吧,可這討生活的手藝、這世道,又賺不了幾個錢,目前錢囊空空,到最後落的個自身難保的攤販下場。\\n\\n這幾十年下來吧,不能說是一事無成,也可以說是在最底層。\\n\\n這層陰霾,從幾日前就開始大麵積地籠繞在他心頭,搞得他道心愈發不穩。\\n\\n就這樣,度日如年,時間一晃而過,黃昏的地平線,煙雨朦朧中,一天下來,江淩隻開一單,而且是最氣的一單!\\n\\n收攤之際,一個很熟悉的音色傳來,他腦海中大致猜到那副矮小肥胖的身影了。\\n\\n“嗬嗬,江道友,準備收攤回家了?”\\n\\n江淩抬頭,看到是包租公,略表苦笑回覆道:“家?我冇有家......那是我的房子。到點了,是要回去了。”\\n\\n這名對江淩友好詢問的,名叫王永福。\\n\\n王家,正是管理京海坊市的幾個築基家族之一,而王永福,則是這坊市話事人中的一位,管著這兒裡裡外外很多事。\\n\\n隨即,江淩起身,客氣的拱了拱手,“王管事。”\\n\\n王管事簡單“嗯”了一下後,目光落在江淩身上打量了一圈,不懷好意道:“江道友,攤位費啥時候交?你已經拖了一個月了。”\\n\\n叫江淩“道友”,是給他同為修道中人的最後一點尊重。\\n\\n江淩聽後心中一定,麵容惆悵,握緊了拳頭。\\n\\n王家管理一方、造福一方,他能安安心心在這擺攤,冇人來收保護費、蓄意搞破壞,得虧了王家罩著,同樣相應的,就要上交一定的租賃費。\\n\\n他要日常生活開支、修煉、買賣原材料等,哪樣不是錢;現在生意難做,他如若被收回攤位,那就等同於徹底斷了唯一的經濟來源,要了他的命。\\n\\n更何況現在的規矩是,不允許走街串巷大叫大賣東西,被髮現了東西會被強製征收,人還要照例進去待幾天;要是出了王家管轄範圍,彆說賣東西了,那是性命難保。\\n\\n可如今囊中羞澀,一拖再拖,自己理虧,不知道再如何狡辯回覆。\\n\\n王永福觀察著江淩的微表情,嘴角撇過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轉變神情,半開玩笑地嘲諷道:\\n\\n“我說江道友呀,猶記得以前你還跟我諮詢過門麵商鋪價格一事,冇想到如今落魄得連自己的地攤都保不住,遑論商鋪。”\\n\\n“這樣吧,我給你出個辦法。”\\n\\n“我們大管家有個遠房外甥女,喚叫青彤,年芳二九,即將奔三,是個凡人女子。”\\n\\n“你若是願意娶了她,接受我們王家的“招攬”,便免了你3個月的租費,你意下如何。”\\n\\n聽完,江淩心中一驚,頭上那為數不多的黑髮,又變白了一些,整個人倏地一下又蒼老了幾歲。\\n\\n王永福說的“招攬”之事,說白了就是入贅。\\n\\n王家儘管是修煉世家,但並不意味族內之人人人都具備靈根,能進行非凡修煉。\\n\\n按照王家慣例,不能修煉的凡庸血脈,要麼外嫁凡人,從族譜中劃入特彆分支;要麼招入個普普通通底子乾淨的散修入贅。\\n\\n一來可以延續香火,變著法的讓他們來給家族出力;二來同樣讓散修安居樂業,鞏固涼州各地。\\n\\n江淩,就是他們物色到的人選之一。\\n\\n冇人脈,年紀大,修煉境界低,天資差勁,資產少,有手藝。\\n\\n這樣的人既能為他們做出一定的貢獻,又極難翻水水,方便控製。\\n\\n“王管事,這男女終身大事......容我考慮兩日。”江淩麵露躊躇說完,嘴角滿是各種不甘。\\n\\n他再怎麼樣,也是個人上人的修者,在這個年紀,在這種情況下,當真要是娶了凡人女子......\\n\\n權衡利弊,再加上他自己的各種想法,此刻他內心無比掙紮,麵露難以抉擇之色。\\n\\n“考慮什麼?!”\\n\\n“看看你目前的境地,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王管事語氣一改和藹,轉變帶著地主式的霸道強硬,厲聲嗬問,“江道友,不是我說你,你什麼底子、你多大年紀了,我們是很清楚的,你覺得你還能在這京海坊市掙紮多久?”\\n\\n“王家雖然不能讓你如何如何,不過保你晚年無虞,讓你留下香火,傳承血脈,在這地頭上,我們王家還是有這點實力的。這已是天大的福緣了。”\\n\\n“你再不要,我去問問看那幾個人了,到時反悔都冇用。”\\n\\n“還有,如若不接受,今天不把攤位費交了的話,就捲鋪蓋走人,以後我不想再在這看到你,不然休怪護衛隊刀棍下無情!”\\n\\n王永福放完一連串狠話,朝後一揮手,站得稍遠的幾個身穿特質甲冑的人,馬上靠了過來,把江淩圍在其中。\\n\\n隨即王管事轉身過去背對江淩,讓江淩一時間無法捉摸。\\n\\n這一連串的狠話,說的很現實,像一把銳利的尖刀,一頭刺入了江淩的大動脈。\\n\\n是啊,他自己還在掙紮什麼?\\n\\n六十五了呀六十五了,煉氣二層,天資差勁......這不是堅持,這是固執,難道要放聲大喊“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老年窮”丟人現眼嗎?\\n\\n眼下形勢比人強、半點不由人,在這以強者為尊的世界,他這點修為,到哪去基本上都不會有人要的。\\n\\n不管再怎樣,首先,要把這個攤位給保住。\\n\\n最終,他選擇與自己妥協。\\n\\n“行,我答應。”\\n\\n這答覆不欺所料,王管事轉身,揮了揮手,護衛離去,他露出滿意的神情:“江道友是個會審時度勢的聰明人。明日午時,你到王家來,我安排好你們。”\\n\\n說完,不管江淩心裡如何思量,王管事徑自離去。\\n\\n......\\n\\n次日,王家的一間偏廳裡,江淩見到了待嫁女青彤。\\n\\n她穿著一身素淨的連衣裙,眉清目朗,溫文爾雅。\\n\\n看到江淩時,她有些靦腆,不過還是鼓起勇氣,互相打了個招呼。\\n\\n爾後,江淩看著她,心中百感交集。兩人竟是互相對視,再冇說一話。\\n\\n這女子的舉止溫柔,眼含秋波,全程冇有絲毫嫌棄之意,江淩亦然。\\n\\n“或許......這就是命吧。”\\n\\n他前路渺茫,最後能有個溫柔的嬌妻,能組成一個溫暖的家,留下自己的一脈骨肉,安安穩穩走完異世的最後這些年,也算畫上了一個句號。\\n\\n他一點都不憎恨這個女子,這個女子隻是家族的犧牲品罷了;倒是王管家給他的這種屈辱,他一輩子都忘不了。\\n\\n“這三個月是相安無事了,三個月後麼,我能在這兒站穩腳跟嗎?”一想到這些令人頭疼的事,他又惴惴不安起來。\\n\\n王家辦事效率很高,三日後,兩人便在江淩租的那個小院辦了個簡簡單單的婚事。\\n\\n夜晚,江淩開門而入,喜氣的燭燈照在麵露紅色酒氣的江淩臉上。\\n\\n他走向床邊,還是選擇掀起了青彤的紅蓋頭。兩人冇有正式的成為戀人,今日卻合情合理的成了夫妻。\\n\\n青彤抬起頭,修飾後的美眸羞澀地看著他,低聲溫柔喚了句:“夫君。”\\n\\n他的心,又一次被觸動了。\\n\\n他隻是點了頭,便吹熄了喜燭,然後上床攬過佳人。\\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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