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大手
從車企股票、全球股市到信用市場、大宗商品乃至歐元匯率,一場由過山峰引發的排放事件越來越呈現出多米諾骨牌式的連鎖爆發特徵。
過山峰找到一條很濕很長的雪道,隨即推下一個小雪球,然後就變得……蔚為壯觀。
情況正變得越來越嚴峻。
歐洲央行ECB直接發出了警告,認為歐洲金融係統正麵臨從行業風險到信用風險再到流動性風險的傳導威脅,需要警惕危機向非汽車行業的蔓延。
有接近ECB的訊息人士指出,歐洲央行已經在考慮啟動緊急流動性援助,未來不排除向貨幣市場直接注入數百億歐元,用以保持穩定。
全球知名的投行和機構同樣發出警告,摩根史坦利注意到歐洲汽車行業投資級債利差已經從5月份之前的120基點增加至270基點,這甚至超過了2012年歐債危機期間的250基點。
如果危機持續,歐洲高收益債違約率可能從2.1%上升至4%左右,其中汽車零部件企業違約率或突破6%。
摩根、高盛等機構都給出相似建議,認為客戶應該減持所有歐洲汽車關聯債券,尤其是大眾2018年到期的50億歐元債券,並增持德國國債、美國國債等避險資產。
截至到目前為止,大眾的50億歐元債券已經從100美元跌至82美元,收益率也從2.3%升至5.8%。
5月21日的上午,章陽煦拿著檔案走進碳矽集團的總裁辦,發現正在看報紙的俞總臉色十分凝重。
他把檔案放在桌上,又加了杯茶,默默坐在一邊,準備等會提醒老闆今天下午的工作。
俞興放下報紙,長出一口氣,隻覺頭皮有些發麻。
這個……
這個多米諾骨牌那麼長的嗎?
他忍著想立即打給劉琬英電話的衝動,瞧了眼秘書,看到章陽煦的神色有些萎靡,隨口問了句:「小章,你怎麼了?精神不好?熬夜看新聞呢?」
章陽煦搖了搖頭,猶豫了一下,如實的說道:「失戀了……」
俞興一怔,之前倒是冇關心過秘書的感情生活。
他拋過去一支菸,見章陽煦頗受打擊的模樣,思考片刻後說道:「剛失戀的時候可能覺得天都塌了,再過幾年就覺得它可能是人生挫折裡最容易被接受的。」
俞興指了指報紙,感慨道:「你看這過山峰搞的破壞,你看那大宗商品,你看那歐元都跌了……過山峰已經有點瘋狂了。」
「過山峰隻是揭露,最大的問題是那些歐洲車企的造假,他們不造假,什麼事都冇有。」章陽煦抿了抿嘴,還是無精打采,「俞總,我這兩天也冇看過山峰的新聞,唉,和我也冇關係。」
俞興抽了兩口煙,想到一個幫忙轉移注意力的方法:「這樣吧,小章,你以後不用在總裁辦了,去一線工作吧,正好下半年要搞銷售體繫了。」
章陽煦愕然抬頭,麵對突然的調令,隻覺手足無措。
俞興等了十來秒,忽然露出促狹的笑容:「怎麼樣?現在冇空想失戀的事了吧?」
章陽煦立即點頭,剛纔那麼一瞬間,他完全忘了情傷……
現在聽出來老闆的意思,調令應該不是真的吧……
「去吧,有事再喊你。」俞興揮揮手,心思重新回到過山峰的亂局之上。
章陽煦起身,磨磨蹭蹭的挪動腳步。
俞興撚滅煙,笑道:「不用去一線了,關門。」
章陽煦鬆了一口氣,立即溜出總裁辦。
俞興收起臉上的笑容,重新在電腦上閱讀最新的訊息,目前主流是談論這次危機的發展與可能採取的措施,關於追查過山峰的披露幾乎冇有。
但是,這次搞這麼大,相關追查想必是一定在堅持進行的。
他剛喝完杯子裡的茶水,隨手重新整理頁麵便是目光一凝,看到歐盟委員會的最新動靜,宣佈啟動柴油車排放全麵審查計劃,要求所有車企在90天內提交排放控製係統自查報告。
也就是說,這場行業排放問題的後續揭露會是官方直接下手,而不再由第三方主導。
問題是,這無法消弭金融市場的危機,隻要問題存在,圍繞著上市車企及供應鏈的做空就會持續。
俞興思索著歐盟動態的效果,很快就瞧見德國跟進的措施,交通部緊急暫停所有2014年生產的柴油車認證,並要求所有車企提供排放測試原始資料。
他情不自禁的又點了一支菸,還冇抽兩口就接到劉琬英打來的電話。
「歐洲那邊的監管政策緊急調整了,看起來會繼續衝擊金融市場啊。」俞興第一時間談到最新訊息以及自己的看法,又嘆道,「情況好像有點失控。」
劉琬英的聲音有點啞,明顯壓力也很大:「是啊,確實冇想到應該也在大宗商品和匯市上有動作,這是應該學習的。」
俞興:「……」
你那邊是這個失控是吧,冇考慮到更大的市場變化而錯失良機。
他斟酌道:「事情太大了,不知道監管力度會怎麼樣。」
「我懷疑大的要來了。」劉琬英的語氣變得嚴肅,「有肉雞接到電話,被暗示調整CDS合約,是那種提醒的暗示。」
俞興冇太理解:「代表什麼?」
劉琬英冇有立即回答,過了幾秒鐘才答道:「肉雞的CDS合約是冇有問題的,等到大眾恢復交易就會盈利,但這種暗示很可能會出現強力的市場乾預。」
她頓了頓,補充道:「這是我的猜測,也是歐洲幾位分析師的猜測,現在還不能確定,不過,歐洲肯定不會坐視風險的傳導,他們在2008年,也包括美國,在金融危機的時候都有過限製的臨時政策。」
俞興有些理解了:「他們不能坐視硬著陸,要搞軟著陸,要做限製政策和刺激政策。」
從硬到軟,政策是能起到明顯效果的,A的資產從200萬跌到100萬,攔腰斬斷的100萬便是硬著陸,他就很難承受钜額損失。
如果用政策刺激來加入中間人,A以180萬的價格把資產給B,B以160萬給C,C以140萬給D,D以120萬給E,E以100萬給F,同樣跌幅卻是每個人承擔20萬損失,相對能接受就是軟著陸。
風險分散,衝擊可控。
「嗯,反正是不太妙。」劉琬英嘆了口氣,「好在也考慮了一些這種可能,這次就有部分資金進行了調整,是通過美國的渠道來走,歐洲政策和美國機構的掣肘或許相對好一些。」
俞興見她心情不佳,有意緩和道:「少賺就是賠唄。」
劉琬英笑了一聲:「是的,少賺就是賠。」
對於過山峰來說,少賺就是賠,但是,對於蜂擁湧來的空頭來說,這是真要賠了。
5月22日的晚上8點鐘,德國金融監管局BaFin援引歐盟條例「成員國監管機構在存在嚴重威脅金融穩定或市場信心的不利事件時,可採取臨時限製措施」,認為包括大眾、戴姆勒在內的上市公司作為DAX 30成分股和標杆企業,它們的股價暴跌可能引發係統性風險,因此決定實施禁令。
五分鐘之後,歐洲證券及市場管理局EA宣佈支援BaFin的政策,認為該措施適當。
也就是,德國釋出了針對排放造假事件的做空禁令。
一時間……過山峰依舊沉默,歐洲本土資金難以啟齒,但蜂擁湧進來的美國對衝基金立即譁然,這是直接掀桌子要讓空頭們割肉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