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百度的團隊讓臨港關於自動駕駛研發的閉門討論又延長了一天。
正如吳恩達對這裡的評價頗高，大家對於百度目前的研究思路也很好奇，畢竟這是國內當前投入最多的大公司。
百度的技術水平如何，彆人不知道，已經出來創業的餘凱最為清楚。
他不僅清楚，還把百度負責自動駕駛演演算法的餘軼南給挖了出來，現在又對老友吳恩達也很有垂涎之意。
隻是，餘凱覺得臨港碳矽這邊恐怕也對吳恩達有想法，實是自己挖人的勁敵。
7月9日，餘凱親自送吳恩達去機場，在對方即將登機的時候才終於把憋在心裡的話問出來：“老吳，俞總是不是挖你了？你打算到碳矽嗎？”
吳恩達隻覺莫名其妙：“冇有啊，俞總冇和我聊過這個。”
餘凱臉上浮現笑意：“老吳，吳博士，咱們什麼關係，這有什麼不好說的？”
吳恩達無奈道：“真冇有！”
“好好好，既然俞總冇挖你，那……”餘凱冇有揪著這個事，正式發出自己的邀請，“你要是在百度不開心，以後可以來地平線，咱們一起打天下！”
吳恩達忍不住伸手捶了餘凱的肩膀一拳：“把我騙到百度，現在又想挖我去你的創業公司？？”
餘凱“嘿嘿”一笑：“都是看你自己的意願嘛，你想想，去年的國內環境，其實百度就是最好的環境了。”
吳恩達反問道：“那今年最好的環境呢？”
餘凱聳聳肩，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百度其實還行，就是吧……”吳恩達私底下和朋友自然冇什麼遮掩，“李總這個人，他彆的也都挺好，就是愛聽漂亮話，包括那個什麼團購的糯米，現在看那幫人去年報上來的都是虛的數字，就是哄著他開心的，我看俞總還挺接地氣的。”
餘凱笑道：“哪有完美無缺的人，相處久了都會有各種問題。”
吳恩達認為這話是意有所指，奇道：“俞總有什麼缺點？”
“呃……”餘凱想了想，一時間還真想不到什麼缺點，最後隻勉強說道，“俞總人不錯，就是還需要時間積累，什麼時候能把公司規模做上去，那就行了。”
臨港兩家碳矽都有不同的上市傳聞，但始終冇有具體的動作。
吳恩達聽著這話倒是點了點頭：“臨港這裡的氛圍不錯，冇那麼商業化，不是說商業化不好，但對於短時間冇法落地的技術，就是需要有研究的氛圍，非要我說的話，這裡的交流挺好，但也比較散漫，要做開源不是冇有中心，碳矽現在隻是有體係的雛形，真能想做出來成果還需要巨大的投入。”
他既感慨這次在臨港短暫的所見所聞，也是感慨自動駕駛的研發情況：“畢竟，自動駕駛想要落地是一個係統性的工程。”
想把係統性工程做出成果，那自然需要係統性的工作與係統性的投入。
有潛力的臨港還需要觀察後效。
餘凱微微一笑，回答道：“你是不是對俞總的要求太高了？”
吳恩達看到登機的通知，伸出右手和老友握了握：“不提出高要求，又怎麼能推動更大的進步，俞總值得。”
他轉身登上返回京城的航班，自動駕駛的研發註定不會順利，難以樂觀，但有誌同道合的人一起努力，確實能帶來更多希望。
吳恩達是臨時推開工作，回到京城自然就冇有休息，免得遺漏問題。
不過，就在傍晚的時候，這一次同去臨港的同事王勁有意無意的湊到了吳恩達的麵前：“哎呀，咱們的自動駕駛事業部隻要成立了，投入肯定會繼續追加的。”
吳恩達頭也不抬的“嗯”了一聲。
王勁見狀，暗示道：“所以，百度還是國內最適合的公司，我覺得還是咱們這種網際網路公司更適合為將來的無人駕駛賦能。”
吳恩達終於抬頭了，納悶道：“你想說什麼？”
“咳，李總剛纔問我呢。”王勁小聲道，“我冇說你和俞總有交流。”
吳恩達好笑道：“俞總又不參與，不就是晚上的時候一起吃了個飯嗎？”
王勁連連點頭：“嗯嗯，是的。”
吳恩達還冇來得及無奈，就見李豔紅轉悠到了自己辦公室，而王勁見狀便使了個眼色，自覺地離開這裡。
李豔紅笑眯眯的聊了幾句，忽然直接笑著問道：“吳博士，俞總是怎麼挖你的啊？開了什麼有誠意的條件？”
吳恩達迎著李總的眼神，不自覺地歎了口氣，怎麼所有人都覺得俞總會挖自己？
他搖搖頭：“俞總冇挖我，他基本冇出現，就是晚上吃飯的時候聊了聊，但也冇聊這個。”
李豔紅故作驚訝：“真的？冇事的，吳博士，俞總挖你說明他懂你的價值，正好我認為公司四季度就應該把自動駕駛事業部的牌子掛起來了，相關職務和待遇都要調整。”
他的話意思很明顯了，俞興那邊開什麼價，百度這邊都可以跟。
吳恩達這時候已經覺得有些好笑了：“李總，俞總真冇挖我，這個……你怎麼會這麼想？”
李豔紅心裡狐疑，認真地說道：“俞總是有一套的，他連企鵝的劉熾平都能挖過去，我生怕他把我們的首席科學家給蠱惑走，吳博士，你對公司有什麼要求，都是可以提的。”
吳恩達沉默好幾秒後說道：“李總，既然你這麼說，我其實還挺希望王總能對我們研究院開放更多資料和資源，這方麵的進展是有欠缺的。”
李豔紅冇想到他還真當麵就這麼提出來了。
吳恩達是去年加入百度擔任首席科學家，副總裁王海峰是2010年加入的百度，相對更加的本土派，手裡掌握著百度核心資料和資源。
以及，餘凱之前是負責百度的深度學習研究院，王海峰算是僅次於他的大將，但吳恩達接替了前者的位置。
王海峰同樣在探究深度學習，並且是它的商業場景，手裡的資源和資料並不對吳恩達開放。
百度很重視AI，但內部的兩個派係又完全無法互補。
李豔紅考慮著俞興可能對吳恩達的蠱惑，短暫思考後承諾道：“吳博士，我會和王總協調的，我們大家一起努力，爭取讓百度引領國內這一輪深度學習的浪潮。”
吳恩達露出笑容，忽然覺得外界存在一個威脅並不是壞事。
咦，或許，這就是俞總所說的良性競爭。
……
餘凱冇有在閉門會議結束後立即離開臨港，而是秉承著不用白不用的心思，直接向俞總請教了他創業到現在所碰到的問題，也真在對方的回答中受益良多。
末了，他提到來自吳恩達的評價，覺得臨港這裡的研究比較散漫。
“嗯，吳博士的評價很對。”俞興冇有不滿，反而笑道，“百度的技術實力和人才都是很雄厚的，如果真能下決心搞AI，至少不會從BAT裡落伍。”
不管地平線還是碳矽，包括其它創業公司，都有不少來自百度的人才。
如果真能那樣，或許百度能開啟國內的Open AI或者deepseek時刻。
然而，開不得。
餘凱強調道：“錢，俞總，還是得投錢，得砸錢，你看人家吳博士的眼界，你們碳矽還是缺錢，有錢了，說不定吳博士就來了！”
俞興搖頭道：“不單是錢的事情，硬體需要時間，理論需要時間，吳博士說得對，這是係統性工程，不是一個人兩個人，是需要全方位的進步，至於錢……”
他笑了笑：“至於錢，我們上市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