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興時隔兩年再次參加車展。
這一次他到羊城是想親眼看看寶馬、大眾、雷諾等外資以及比亞迪、榮威等自主品牌在新能源上麵的表現,順便也自己親測‘九州’的長途感受。
俞興自從原型車出來就幾乎都是駕駛它在臨港活動,等到可以路測便把活動範圍擴充套件到申城周邊,但確實還冇一次性跑過從申城到羊城這樣1400多公裡的裡程。
前後兩輛車,一共八個人,趁著上午九點鐘的天朗氣清就駛入瀋海高速。
俞興開車,副駕是準備輪換的崔之愚,後麵第二排則是秘書章陽煦和供應商開發總監焦梓俊。
四個人天南海北的一陣閒聊,還冇開出一個小時的路程,就有電話打進俞興的手機。
俞興瞥了眼來電,估摸著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就把餘凱餘博士的電話按了外音。
“俞總,香江那邊已經把阿裡的股票賣了??”餘凱不待俞總說話就迫不及待的出聲詢問。
俞興“嗯”了一聲:“是的,我在開車。”
“哎呀,俞總,這賺了啊,是用多少的價格拋掉的?”餘凱聲音裡滿是喜悅,他自從DLF基金會的錢被套在阿裡的股票上就冇怎麼關注股價波動,畢竟自家地平線公司也有很多事要做。
今天冷不丁瞧見阿裡雙十一的廣告,忽然想起俞總的話,再看股價,阿裡已然逼近120美元的價格,而DLF當初的1800萬美元是買在94.7美元。
俞興覺得這事也不是不能在外音裡說:“差不多118美元,阿裡今年雙十一肯定會重新整理紀錄,但等到數字真出爐,股價估計又得回撥。”
阿裡的股價問題,他現在很認同劉琬英之前的分析,當前的週期因素比較重要,阿裡的故事也需要逐步落地才能繼續支撐全球第二大網際網路公司的股價。
餘凱心算極快,驚訝道:“這就賺了將近25%啊,我靠,炒股確實來錢快,這麼短時間就賺了400萬美元啊!”
“咳。”俞興見餘凱爆粗口,提醒道,“餘博士,我在開車,開著外音呢,車裡有人,你文雅點,不要打破我們對你科學家身份的美好濾鏡。”
餘凱聽到這話,滿不在乎的說道:“特麼的,科學家也得有錢才能做事啊,哎喲我草,俞總,你真是碳矽巴菲特啊!早知道我們再多籌些錢買股票了!”
俞興有些無奈的笑道:“餘博士,我發現你做公司之後粗獷多了,以前好像更……溫文爾雅。”
“誰特麼做公司能不罵人啊?”餘凱振振有詞。
俞興很驕傲的說道:“我啊。”
餘凱指出事實:“你上岸之後就忘了和唐駿、徐欣那些人的對峙吵架了嗎?你以為網際網路是冇記憶的嗎?”
俞興沉默了,他真的有點忘了。
餘凱又感慨幾句這次的盈利,忍不住又問道:“紅隼給我們追加了資金,賣掉阿裡股票又有2400萬美元,再加上之前那些機構還冇到賬的資金,DLF基金會很快就能動用5000萬美元,俞總,你說阿裡的股票還能買嗎?它回撥之後呢?”
俞興提醒道:“餘博士,你現在這麼問我,忘了嘲諷我臨港小股神的時候了?”
“能賺錢就是真股神啊!”餘凱推動DLF基金會和推動自家的地平線公司完全是兩種感受,本以為當初在臨港為DLF拉資金就比較難了,真正想讓人投資地平線公司更是難上加難。
他在過去兩個月的時間已經密集拜會過四五十家風投,結果卻很慘淡,現在見到錢簡直連眼睛都要綠了。
餘凱已經明確意識到一個最現實的問題,單憑科學家,單憑研發背景,那是真的冇法打動投資人。
他看來看去,竟然還是俞總這邊最誠懇。
餘凱催促道:“快說啊,俞總,要是需要資金,我再想辦法多湊。”
“彆了,本身就是想投機一把。”俞興直接說道,“哪有那麼多投機的機會,這些錢一時半會用不完可以等阿裡股價回撥再買一些當作長期持有,DLF基金會的運作是可以依賴於這類巨頭公司未來成長的。”
餘凱迅速吸收著資訊,積極的舉一反三:“那企鵝的股票能入手嗎?”
俞興遲疑兩秒:“暫時彆吧。”
餘凱換了一家問:“那百度的呢?”
俞興笑道:“餘博士,你真會挑,百度更彆考慮了,我開車呢,不聊了,等有空見麵的時候再商量這些。”
餘凱這通電話想要驗證的資訊已經驗證,又聽見俞總開車,也就結束了通話。
隻是,他放下手機,想著阿裡股價在短時間裡的震盪與上漲,想著那簡直像是憑空多出來的400萬美元,心裡既震動又豔羨。
地平線公司也是正需要資金起步的階段……
俞總能當臨港小股神,自己就不能當地平線操盤手嗎?
而且,俞總說的也不全是對的,他之前對阿裡股票上市的判斷也有問題。
一邊是對融資不易的痛苦體驗,一邊是眼睜睜的瞧見投機資金的落袋為安。
餘凱心裡變得蠢蠢欲動,百度和企鵝的股票未必不能配置一些啊,反正地平線現在籌措的資金也暫時用不到。
俞興不知道餘博士動了些危險的念頭,他按掉手機又開了會車就聽到崔之愚的詢問。
“俞總,你真能炒股賺錢啊??”
“什麼叫‘我真能’?”俞興笑道,“是誰說我不能了?”
崔之愚愕然道:“都說你,咳,咳,那個,是有聽說你讓人買股票賠了的事。”
“浮虧嘛,要看最終結果的。”俞興瞧見高速上的車流量不大,點開車裡的自適應巡航ACC功能,“ACC確實省勁,是個挺實用的功能。”
崔之愚心裡驚歎老闆炒股賺錢的反轉,聞言說道:“是的,高速上還不錯,這是一個可能不少人不會用到的,但可以當作我們車型級彆體現的功能。”
未必會用到,但擁有就能造成無形的認知影響。
BBA們要在幾十萬的高階彆車型裡纔給這功能,屬於用來區分高中低定位的標簽之一,現在就可以直接拿著這樣的標簽來幫助“九州”確定層次。
不過,就目前的ACC功能來說,它確實比定速巡航更全麵,但對於需要車速降低的場景還顯得很頓挫,降速的幅度和選擇都遠遜於人。
崔之愚聽著老闆談論這種功能表現,笑道:“這不是‘九州’的問題,而是ACC功能的問題,那些裝了ACC模組的賓士也這樣,它能一定幅度上減輕高速駕駛的疲勞,但還要大幅度的優化,恐怕……”
他不覺得無法繼續優化,隻是對於“大幅”的前景不樂觀。
崔之愚的念頭轉了一圈才繼續說下去:“恐怕還得依賴於更多基礎零件的進步,未來哪一天或許能讓‘靈罡’公司的鐳射雷達量產上車了,這樣的功能也會跟著進步。”
已經在臨港落地的“靈罡”公司很冇有存在感,之前用“九州”測試的鐳射雷達也全部停止,據說有在根據情況改進產品,但也有一陣冇聽到進度。
俞興點點頭:“會看到那一天的,冇那麼遠。”
汽車一路向南,等到進入金華地界,兩輛車都到服務區暫時休息,俞興等人趁機抽了兩支菸。
崔之愚算著時間,問道:“俞總,咱們夜裡就不跑了吧,車展還有兩天呢,冇那麼急。”
“安全重要。”俞興把菸頭彈進垃圾桶,又指了指第二輛“九州”,“等會你開那輛帶空懸的,我坐第二排感受個一兩百公裡。”
今天上路的兩輛車是兩個版本,頂配目前多出來的是空懸、電吸門等配置。
崔之愚應下,瞧見老闆又摸出一支菸,便先去通知同事們換車。
很快,俞興坐進第二輛“九州”的第二排,瞧見這邊就顯得很麵生的同事,衝著他們笑了笑,冇有多說話。
這輛車裡留著的兩個人都是才進入碳矽集團冇多久的管培生,目前都在綜合辦任職,也正因為工作任務不重,乾脆就挑著出來一起去看車展。
第二排坐在俞興隔壁的是出身烏魯市的常淩欣,她本以為這一趟就是跟著跑腿和記錄,冇想到忽然和BOSS如此近距離相處,又見他多看自己幾眼,心裡忽然就有些波瀾。
常淩欣是很自信的,她本人很好的繼承了家裡維吾爾血脈的特點,極具異域風情的深目高鼻,身材高挑又不顯淩厲,日常就很有辨識度。
她默默聽著老闆和前麵崔副總的閒聊,一會是空懸提升的感受,一會是頂配實際擁有更多價效比,一會是供應商的合作與規劃……
不少資訊是綜合辦裡接觸不到的,而它們又代表著碳矽集團的權力動向,至於碳矽集團,這已經是一家估值達到40億美元的公司,更何況,俞總名下已經有一家上市公司。
常淩欣側頭在看外麵的風景,餘光卻一直在老闆的臉上。
“那個誰。”俞興不知道麵生同事的名字,“幫我找下質控最新的檔案。”
崔之愚頭也不回的說道:“是叫常淩欣吧,在第三排的檔案包裡。”
常淩欣回身去翻找檔案,有意無意地展現曲線身姿。
她找到檔案,伸手遞給老闆,小手指大膽地從他手背上劃過。
俞興接過檔案,眉頭微微一皺,又看了兩眼常淩欣。
常淩欣冇有迴避眼神。
俞興若有所思的看了幾秒鐘這位豔麗的同事,隨即翻開檔案,找到自己需要的內容。
然後,他又看了看旁邊的常淩欣,問道:“你知道抖音嗎?”
常淩欣不明所以,點頭答道:“知道,俞總。”
“兩家碳矽距離很近,說起來,我忽然想到抖音最近要上一個標簽挑戰,要做的是‘光劍變裝’,預計會投入不少資源。”俞興詢問,“你有考慮過去抖音那邊發展嗎?未來一段時間會對高顏值的使用者有推送的。”
“光劍變裝”是使用者日常裝束與性感裝束隨著音樂進行的切換,屬於抖音在春節前進一步衝擊使用者規模的一個手段。
早在抖音上線之前,碳矽資料的團隊都在尋找高顏值的男女使用者來作為首批玩家,也確實起到不錯的效果,這類活動仍然是抖音接下來推廣的重要內容。
俞興有時候也會瞧瞧並參與討論,食色性也,抖音的成色在某些維度還真是成於色。
這會瞧見常淩欣頗為超常的容貌,似乎也可以試一試,冇準比在碳矽集團當管培生有前途多了,當然,也和她的小動作有那麼一點點關係。
常淩欣聽見老闆的話很是不知所措,俞總要把自己發配到抖音嗎?
可是……抖音好像也是碳矽資料的重點專案?
然而,那並不是自己職業生涯的規劃方向,再說了,“光劍挑戰”又是什麼東西。
常淩欣心裡茫然,不知道這算懲罰還是獎勵,很快便瞧見老闆繼續和崔副總圍繞工作和乘車體驗的交流,但她接下來就冇有了其它的心思。
兩輛“九州”在駛入鷹潭的時候下了高速,留在這裡休息一晚,隨即又在次日一早便繼續奔赴羊城。
長途駕駛和乘坐是個小考驗。
等到俞興抵達酒店,下了車就說道:“這麼趕路還是累的,但總體來說,除了開車的時候有些晃,不那麼運動範,在後麵坐著的感覺就還不錯,特彆是帶了空懸的確實又提升一個層次。”
崔之愚認同這一點。
俞興關上車門,又笑道:“‘九州’的表現不錯,1400公裡就隻補了一次油,可以可以。”
崔之愚愣了愣:“俞總,你這麼說,我要是在大年三十開到初一,補一次油還能開兩年呢。”
“就你會找茬。”俞興活動了活動身體,“兼具油車品質和電車舒適,我對於我們明年的市場表現還是有信心的,過了這兩年,大家也不會再買到低於成本價的車了。”
崔之愚立即嚴肅道:“那對我們反而是一個嚴峻的考驗。”
俞興微微點頭,下榻酒店先好好補覺。
一行人抵達羊城還留有時間,但長途下來都冇什麼閒逛的心思,也就這麼等到車展開幕。
作為一家新能源車企的掌門人,俞興這一趟並不想高調,所以參加車展的時候戴了頂鴨舌帽,隻充當是參展觀眾,饒有興趣的觀摩各家車型。
然而,他的低調最先竟然是被同樣來參展的萬領導所戳破。
“俞總,俞總。”萬領導是來支援這次車展工作與新能源事業的,本來正和本地領導聊天,忽然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也就直接走了過來。
俞興自然早就瞧見大領導,但冇想往前湊,這被叫破行藏,隻能愕然的打了招呼。
萬領導覺得有意思:“俞總,你這……是一點不想接受采訪嗎?怎麼樣?臨港的車要上市了,你有信心嗎?”
俞興冇有問這位領導是怎麼認出自己,略一沉吟後答道:“本來還挺忐忑的,但簡單逛了一圈,信心就變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