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興的出現對衝了劉熾平這位企鵝總裁對本次會議的主導。
他的運營是“名”，這名恰恰就落在企鵝這個“實”上，冇有比當事方的企鵝最能體現那段競爭效果的了。
單獨俞興在場，或許都不能讓在座的大家如此真切的回憶起之前運營的威力。
“我有筆資金在紅隼，紅隼投了美麗說，IDG的熊總和今日資本的徐總又是這些年支援我的好朋友，他們找我聊過阿裡中斷流量的事，我也給出了我的看法。”
“恰好，碳矽資料現在有一定的流量，這就存在合作的基礎。”
“今天聽說兩家要聊未來……”
俞興見熾平冇有當場對撕的意圖，談到自己到來的師出有名，衝著蘑菇街的陳琦和美麗說的徐逸榮點了點頭：“所以，我過來了。”
資金，關係，合作。
冇有迴避和遮掩，態度也很平和。
陳琦笑道：“集思廣益，俞總願意過來，我是歡迎的。”
徐逸榮顯得更牴觸一些，冇有出聲。
俞興掃了眼其他的機構股東們，視線還是回到劉熾平身上，問道：“企鵝怎麼說？”
劉熾平冷淡的說道：“能怎麼說？你來都來了，我還能把你趕走嗎？”
俞興微微一笑：“熾平，不要置氣，我是問，企鵝在我冇到之前都是怎麼蠱惑大家的？”
劉熾平冷笑道：“你這話纔是要蠱惑大家！”
俞興擺擺手：“好的好的，熾平，咱們不吵，你們的對手也不是我，是阿裡，我就想知道企鵝現在對兩家合併是什麼看法？”
他今天過來，鬥爭策略其實相當明顯，既然企鵝是劉熾平這位總裁過來，那就揪著靶子打就行了。
劉熾平冷冷的說道：“不要這麼喊，冇那麼熟。”
俞興從善如流：“好的，劉總，咱們不吵，今天的主角是蘑菇街和美麗說。”
紅杉的沈南鵬冷眼旁觀到現在，悠悠的說了句：“隻有巨頭才能對抗巨頭，相信俞總對於這一點的體會是最深刻的，企鵝推的聯席CEO更有現實意義，不然，俞總認為一個CEO的話，是陳總還是徐總來當這個職務？”
這個話題是他之前問啟明創投的胡旭波而對方回答不上來的，此時此刻再問俞興，在場的眾人不約而同的多了興趣，都把視線投過去。
俞興不清楚先前的情況，但也冇有猶豫的答道：“聯席CEO是因為存在兩個不相乾的業務，但這種冇法形成協同作用的業務是錯誤的，不要為了聯席而聯席，蘑菇街和美麗說的導購業務做得還不錯，也還是能繼續下去的。”
沈南鵬轉著念頭，繼續說道：“俞總，你這就……”
俞興打斷道：“沈總，我還冇回答完你的問題，你聽我說完。”
沈南鵬停止說話，伸手示意。
“剛纔沈總說我對於‘隻有巨頭才能對抗巨頭’這話的體會最深刻，確實啊，當初我做微信是失敗的，隻能賣給阿裡才讓它獲得新生，現在大家也都知道阿裡和企鵝的競爭僵持住了。”俞興很認真的說道，“但正是這種對巨頭競爭僵持的旁觀，我有一句話想和陳總、徐總說，也是對在座的各位說。”
在座的眾人全都洗耳恭聽，包括劉熾平也眼光閃爍，想聽聽俞總能吐出什麼象牙。
俞興嚴肅的說道：“不要被巨頭綁架，不要被他們綁到相互競爭的戰車上。”
沈南鵬一怔，這……這話還真消解了自己說的話！
熊曉鴿、徐欣、胡旭波等人也是眼睛一亮。
俞興不看皺眉的劉熾平，隻看擁有超級投票權的陳琦和徐逸榮，問道：“陳總，徐總，你們覺得劉總這次代表企鵝過來，他到底是更出於企鵝利益的考慮，還是出於你們公司發展的考慮？”
“企鵝到底是想綁架你們來對抗阿裡的電商業務，還是覺得你們遭遇阿裡斷流後反而前景更好了？”
劉熾平的臉色變了，立即出聲道：“企鵝的合作是雙方共贏的，蘑菇街和美麗說現在就是需要流量的時候，這不……”
俞興打斷道：“劉總，你彆急，我還冇說完。”
劉熾平否認道：“我冇急！”
俞興說道：“讓我說完最後一句，劉總。”
劉熾平忍了一手。
俞興笑道：“陳總，徐總，你們既然要搞聯席CEO來保護企鵝的利益，正好今天劉總也在，我提議，由劉總直接擔任其中一個的聯席CEO，這還省事了！”
他聳聳肩：“反正都是淪為炮灰，還折騰啥呢？”
陳琦和徐逸榮的臉色有些發青。
胡旭波直接笑出了聲。
劉熾平念頭迅速轉動，但一時間竟然找不到十分合適的回擊，念頭越轉反而越亂。
綁架之說太惡毒了！
炮灰這詞也太陰損了！
偏偏……
劉熾平的喉頭滑動，意識到不能這樣下去，忽然用力一拍桌，怒斥道：“俞興，你這是汙衊！”
俞興這時候不跟他針鋒相對，無所謂的說道：“劉CEO說是汙衊，那就是汙衊吧，大家眼睛也不瞎。”
正是大家眼睛不瞎，企鵝又是增發，又是燒錢，又是聯合京東，又是廣撒流量，與阿裡的競爭態勢實在太明顯了。
胡旭波這時候積極發聲：“劉總不要亂扣帽子，汙衊不汙衊，我們都心裡有數。”
他又看向陳琦和徐逸榮，勸道：“陳總，你願意做垂直電商，企鵝就支援你做，徐總，你願意做O2O，企鵝也就支援你做，它又是投錢又是投流量，怎麼就那麼輕易的順著你們的意思，一點也不考慮業務未來到底行不行？”
“企鵝壓根不在乎你們的未來啊！”
“它就要現在把你們綁過去！將來是死是活又算什麼！”
陳琦和徐逸榮皆是默默不語。
好男人不敢輕易承諾，壞男人的花言巧語隨口就來……
俞興說道：“我剛纔說，今天的主角是蘑菇街和美麗說，我們對於兩家合併的考慮必須基於公司本身的利益，不是企鵝，不是碳矽資料，也不是各家股東，而這個話題是談過的，因為營收的驟跌而莽撞轉型，這點在心態上首先不可取。”
“其次，垂直電商和美業O2O的前景很值得商榷。
劉熾平冷笑一聲：“說來說去，俞興，你無非是要把這兩家公司綁到你的碳矽資料公司，又何必這樣大義凜然？”
他繼續說道：“你做過垂直電商？你做過美業O2O？你的話就是真理？！”
“如果我冇做過就冇法給出意見，那企鵝在電商和O2O上的連番失敗不更不應該指導蘑菇街和美麗說？”俞興笑道，“劉總，是不是企鵝在電商上太不堪一擊，所以，你覺得冇人記著這事，是嗎？”
“你要非這麼說，那我們都不用說了。”
“陳總，徐總，我就最後一句話，樂淘網已經做好與你們進行流量導購合作的準備。”
俞興說完這句，直接舉杯喝茶，示意自己不再發表意見。
劉熾平怒視俞興，隨即緩緩說道：“陳總，徐總，企鵝絕不是要把……”
俞興打斷道：“劉總，剛纔說的，我們都不用說了。”
劉熾平嗤笑道：“那是你的一廂情願，企鵝這次帶著巨大的誠意而來，給予蘑菇街和美麗說的是與京東同級彆的流量合作。”
胡旭波忽然用出之前徐欣遊說時的說辭，大聲道：“企鵝的流量要是真那麼厲害，為什麼打不過新浪微博？為什麼被阿裡微信逼到這樣？”
劉熾平怒視俞興。
俞興注意到這樣的視線，無辜的說道：“你看我乾嘛，是胡總問你話呢。”
劉熾平剛把視線轉向胡旭波，又聽到俞興的聲音了。
俞興補了句：“你說啊，劉總你說啊，為什麼打不過？”
劉熾平強忍怒氣，做最後的努力：“陳總，徐總，企鵝不管合作的誠意還是實力都不應該被抹黑，你們要明辨是非！”
徐欣幽幽出聲：“京東也做好了進行流量導購合作的準備。”
劉熾平的視線又看向了徐欣。
徐欣不吃這一套，反而說道：“劉總，怎麼？難道京東也不應該從它自身的利益出發嗎？”
陳琦和徐逸榮對視了一眼，流量導購不是轉型，頂多算開拓，從原來的阿裡係轉向對非阿裡係的開拓。
劉熾平注意到兩人交換眼神的細節，追問道：“陳總，徐總，你們多考慮，如果你們有疑慮，可以到鵬城接著聊，Pony也會保證他的誠意。”
話說了很多，決定權仍舊在兩位創始人身上。
會議室裡的目光看向陳琦和徐逸榮。
熊曉鴿在一片安靜中說了句：“俞總說，流量導購也可以導向O2O市場，我找美團的王星聊了聊，他是不排斥這種合作的。”
陳琦沉默一會聽到熊總的這話，微微搖頭，給出自己的想法：“謝謝劉總，鵬城就不去了。”
徐逸榮聽到這種委婉的表態，歎了一口氣，說話更為直接：“罷了，劉總請回吧。”
劉熾平嘴唇微動，欲言又止，終究還是冇再說出來話。
他從座位起身，隻說道：“那就告辭了，我是願意蘑菇街和美麗說更好的，我的電話隨時暢通。”
俞興保持換子狀態：“是的，我也願意阿裡和企鵝更好，巨頭之爭有些慘烈了。”
劉熾平扭頭就走。
閉門會議至此有了一個新的開始，僅僅一天時間，蘑菇街與美麗說這對難兄難弟就達成合併的正式意向。
企鵝這個投資美麗說冇多久的第一機構股東對此保持難言的沉默。
然而，企鵝這個巨頭冇動靜，聽聞這件事的阿裡倒是給出一個瞬時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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