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欣在前往美麗說的路上接到了胡煦波的電話。
她一邊安慰俞興的假狗，一邊取消當麵遊說徐逸榮的計劃。
對方正在氣頭上，自己這個時候過去也是無濟於事，過兩天等情緒平複下來再聊。
兩家公司麵臨流量和營收的斷崖式下跌，合併的可能性牽涉到10家機構股東、2個創業團隊以及巨頭的流量扶持，這難免就紛紛擾擾。
隻是，徐欣認為這種局麵把握住三個問題就好。
第一，阿裡斷供之後，到底是各自為戰還是合併整合更好。
第二，垂直電商到底有冇有前景，美業O2O到底有冇有前景。
第三，公司的整體利益和創始人的個人利益如何取得平衡。
就目前的包括與IDG、紅杉、紀源、紅隼、啟明創投等股東以及場外嘉賓俞興的多次溝通來看，大家在第一個問題上的意見是一致的——各自為戰不好，合併作戰更優。
大家對於第二個問題的答案不如第一個問題一致，但樂觀一些的也是認為——機會確實小，但為什麼不能是我們？
至於第三個問題，徐欣的觀點是，即便創始人的個人利益和公司的整體利益出現了偏差，但這也不是不可調和，尤其是在生存危機的壓力之下。
阿裡斷供的影響隻看數字就能明白這件事情的嚴峻程度。
不管蘑菇街還是美麗說，這次立即就是80%-90%的營收被掐斷，但轉型固然迫不及待，轉型的方向如果錯了也未必就好到哪裡去。
徐欣反覆捋順思緒，擔心運作有變，決定還是把上等馬請來鎮場子。
熊總的江湖聲望還是更強的，而且與企鵝方麵也有關係。
徐欣把電話打給熊瀟鴿，先談了徐逸榮這邊的情緒，再談了兩家合併上的主要邏輯，希望對方露麵來處理這次的事情，免得夜長夢多。
“我今天晚上就約了蘑菇街這邊見麵的。”熊瀟鴿略一沉吟，“既然這樣，這件事就擺在大家的麵前來談，開誠佈公的談，所有的事都說開。”
他自然知道徐欣在積極的幕後運作，但不覺得這種時候仍舊需要這樣。
徐欣躊躇：“怎麼個開誠佈公？徐逸榮的牴觸很強烈。”
“一是一，二是二，我認為徐逸榮能想明白，這又不是害他。”熊瀟鴿說道，“除了大家坐下來談，徐總，這次的導購流量要往哪裡走，怎麼取得新的營收如果能先完成，或許更能打動陳琦和徐逸榮，比如，你和京東那邊能不能再聊聊，還有，俞總和樂淘網的關係不淺，我再問問非阿裡係的電商網站。”
他很認真的說道：“道理不一定能打動人，但我們把新的營收框架搭起來，這就是很有分量的籌碼了。”
徐欣聽見這話，頓時覺得十分有道理，要把事情做到己方能做到的極限，儘量的萬事俱備隻欠東風，最後再和東風談，那就容易搞定了。
她由衷的說道：“熊總，你不愧是俞總口中的上等馬啊。”
熊瀟鴿哭笑不得：“俞總那個嘴啊，真是……有時候也是真該啊。”
他把這件事又想了想，最後說道：“那我把和陳琦的見麵往後推一推，等我們這邊找到客戶，到時候約著一起聊，嗯，就定在下週週末吧，把俞總也拉來，他早就說垂直電商不行，那個美業O2O也是他否的，這次把碳矽資料的流量加上，最好能畢其功於一役。”
徐欣應了下來，而既然聊到碳矽資料，她也就順便和熊瀟鴿交流了一些這家公司近期的發展。
這才大半年的光景，原先不起眼的軟體矩陣竟然大有起色，確實很值得琢磨，尤其是Wifi萬能鑰匙結合如今3G鋪設的切入，實在是喝到了移動網際網路的一大口頭湯。
徐欣冇有吝嗇的稱讚了碳矽資料公司的發展，也稱讚了俞興、鐘誌淩等人的眼光與執行。
熊瀟鴿在電話裡笑道：“徐總，你彆謙虛，你彆光誇他們，這也少不了你在背後的操刀啊。”
徐欣覺得熊總這種誇獎很無來由：“我這在背後操什麼刀，人家碳矽資料公司發展它自己的。”
“徐總，你是真謙虛啊。”熊瀟鴿有點納悶，“碳矽資料收購幾個APP、與墨跡天氣那些軟體合作導流不是你們今日資本在背後主導嗎？”
徐欣見熊總說的這麼有鼻子有眼，怔然道：“冇有的事，我問都冇問過，你都哪裡聽來的？”
熊瀟鴿奇怪道：“這個……章總說過，聽彆人也提過，算是江湖盛傳吧。”
徐欣：“？？？”
她好笑道：“見了鬼了，還江湖盛傳，這傳……等等！”
等等，江湖盛傳這個詞有時候是一種比較委婉的說法啊！
這能傳的是好詞嗎？
徐欣詢問道：“熊總，到底怎麼傳的？怎麼說的？”
熊瀟鴿見徐欣的反應不似作假，不知道什麼環節出了問題，變得支支吾吾：“嗯，怎麼說的，這個怎麼說，就是說呢，這個就是說，哎呀，具體我也不太清楚，大概就是今日資本的風格是有功的。”
徐欣忍住追問的心情，這通電話是要合併的。
她最後說了兩句，結束本輪交流。
隨即，徐欣第一時間還是致電京東的劉強咚，尋求流量的買家，蘑菇街和美麗說的流量比較偏女性群體，但企鵝和碳矽資料的流量比較中性，京東主打電器3C，是可以進行嘗試的。
劉強咚冇什麼猶豫就同意了這種先導式的合作。
企鵝的流量已經給京東帶來不錯的增幅，而蘑菇街和美麗說不是單純的流量導購，本身是用內容的方式來宣傳，屬於比較優質的中介。
徐欣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阿裡擔心尾大不掉，京東或者說中小電商還冇這種顧慮。
等到晚上，徐欣冇忘記那個“江湖盛傳”，讓人打聽近期到底有什麼情況。
最終……
許久冇見的劉建凱浮出水麵。
強硬！
過分的強硬！
以及傳承自今日資本的強硬！
徐欣聽完如今的江湖盛傳，隻覺眼前一黑，抓起電話就想給俞興打過去。
之所以不是打給劉建凱，是特麼的劉建凱背後肯定是俞興這樣支使啊！
隻是，如今正是運作整合的關鍵時刻，碳矽資料的前景也漸有光芒，這種時候實在不適合再吵。
徐欣強自冷靜了好一會，仍舊給俞興打了個電話，談到的是熊總和自己的關於營收的動作。
“嗯，不錯，先把能對接的都聊好。”俞興一聽就覺有理，又拓展思路，笑道，“流量導購是一條輕資產運營之路，現在不光可以找電商，還可以找O2O啊，不能做O2O，可以給它導購來賺錢啊，先活下來這一段，再看看後麵怎麼加營收業務。”
徐欣讚同了俞興提到的O2O新買家，聊了一會可能性與能發揮中間溝通作用的關係。
最後，她還是忍不住問了句：“俞總，你們這個碳矽公司和彆的軟體相互導流，效果真不錯，但我怎麼聽到一點關於我和今日資本的風言風語？”
俞興冷靜答道：“嗯？徐總，什麼意思？我冇明白，什麼風言風語？”
徐欣這時忽然想到自己從俞興那裡借用的“不一定行”和“一定不行”，忍住繼續詰問的情緒，笑道：“噢，冇事，估計也是彆人瞎說的，你彆忘了聯絡樂淘網。”
俞興輕鬆的說道：“好的，不會忘的，放心吧。”
徐欣掛掉電話，臉色一黑，就是他，在自己敗壞他名聲之前，他就先敗壞自己的名聲了，王八蛋……
上等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