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屍王的嘶吼震得地皮都發顫,火牆被撞得晃悠不停,火星濺在臉上燙得人猛一縮脖子。
林野順手抄起根鋼筋,冰涼的金屬硌得掌心發緊,強迫症當場犯了。
“尖刺再調兩度!”他蹲下去用指甲量了量,“45度才夠紮穿喪屍顱骨,差一毫米都是瞎忙活!”
蘇冉剛劈退一隻扒著牆沿的喪屍,甩了甩砍刀上的血珠,迴頭瞅見他蹲那兒死磕細節,眉頭皺了皺,沒吭聲。
剛才那波小屍潮被他用方案幹得幹幹淨淨,這穿格子衫的看著窮酸,倒真有兩把刷子,由不得她不信。
“小王,遞根鋼筋!”蘇冉抹了把額頭的汗,汗水混著血漬往下淌,“按他說的角度釘死,別偷懶耍滑!”
小王二十出頭,前會兒還跟著瘦高個起鬨嘲諷,現在卻跑得飛快,錘子“砰砰”砸得又急又響,生怕慢一步喪屍就衝進來啃了他。
林野站起身,目光掃過牆角的物資堆,心裏“咯噔”一下沉到了底。
終端上寫得明明白白,據點該有五桶汽油,剛才用了兩桶,剩下三桶該是滿的才對。
可現在牆角隻擺著兩桶,桶蓋鬆垮垮敞著,一看就不對勁。
“老張,汽油呢?”林野轉頭問管物資的老張,聲音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繃。
老張愣了愣,趕緊顛顛跑過來:“不能啊!我昨兒還數著三桶滿油,一根指頭都沒碰過!”
林野彎腰掀開桶蓋,刺鼻的汽油味撲麵而來,卻明顯淡了不少——桶裏隻剩半桶,液麵還留著清晰的劃痕,擺明瞭是被人刻意倒過。
“這咋迴事?”老張急得直跺腳,手都抖成篩子,“昨兒核對時還是滿的,桶也沒漏啊!”
蘇冉也湊了過來,眼神瞬間冷得像冰:“汽油不夠,第二道火牆根本做不了!前兒老李就是因為防禦有缺口,才被喪屍拖走撕了的!”
她聲音帶著顫音,明顯是想起了之前的慘狀,臉色都白了幾分。
林野沒說話,手指摸了摸桶壁,沒破損,地上也沒油漬,絕不是漏了。
“除了老張,誰還碰過物資?”他抬頭掃過眾人,目光跟刀子似的,“壓縮餅幹少了五包,繃帶也隻剩一半,誰幹的?”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往後縮,臉上滿是茫然。
瘦高個站在人群後麵,梗著脖子喊:“說不定是你那破終端不準!本來就沒那麽些東西!”
“終端誤差連千分之一都不到,比你數得準。”林野聲音沒起伏,卻透著股篤定,“不是不準,是有人把東西藏起來了。”
他的目光落在物資堆旁的周老鬼身上——老頭正偷偷往懷裏塞啥,袖口露著半截油紙,看著像包著餅幹。
“周伯,物資是你整理的吧?”林野盯著他,“少的東西去哪了?”
周老鬼渾身一僵,慢慢從人群裏挪出來,頭發花白,背都駝了,臉上滿是侷促,手不自覺地攥著衣角:“是……是我整理的,但我沒藏東西啊,昨兒看著都夠數……”
“看著夠數?”林野往前走兩步,瞥見他懷裏的油紙包動了動,“你懷裏揣的啥?”
周老鬼臉色瞬間煞白,往後退了半步,腳尖蹭著地麵,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沒……沒啥,就是給我孫子留的退燒藥……”
“退燒藥?”蘇冉皺起眉頭,“物資都是公用的,你孫子發燒大家能理解,但也不能私藏啊!”
“我孫孫燒到三十九度八,渾身滾燙,不吃不喝就哼哼!”周老鬼突然激動起來,眼眶都紅了,“我就想給他留兩包餅幹,幾卷繃帶,再藏點汽油,萬一據點守不住,我帶著他能跑遠點……”
他說著,從懷裏掏出油紙包,裏麵果然是兩包壓縮餅幹,還有一小瓶退燒藥,瓶子都被攥得發燙。
角落裏傳來小孩微弱的咳嗽聲,正是周老鬼的孫子。
眾人都沉默了,誰家裏沒個牽掛的人,換了誰都可能這麽做。
“私藏物資就是不對!”瘦高個還想抬杠,被蘇冉狠狠瞪了一眼,把後半句話嚥了迴去。
林野瞅著那瓶退燒藥,心裏莫名一軟——他失業那陣子,感冒發燒硬扛著,連十塊錢的感冒藥都捨不得買,那種看著親人難受卻無能為力的滋味,誰扛得住?
“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林野歎了口氣,轉身蹲在地上畫草圖,“汽油隻剩半桶,做不了火牆,就用鋼筋和尖刺搞雙層防禦。鋼筋間距縮到十厘米,釘成牆,尖刺斜插在前麵,就算喪屍王撞進來,也能紮穿它的腳掌!”
他畫得又快又準,指尖被地上的碎石磨出紅印,還在反複調整鋼筋位置,不滿意就擦掉重畫。
蘇冉看著草圖,深吸一口氣:“聽他的!小王、小李,搬鋼筋!老張,把剩下的汽油澆在尖刺上,能燒一會兒是一會兒!”
“那私藏物資的事就這麽算了?”瘦高個不甘心地嘟囔。
“等活過這關再說。”林野抬頭看了眼周老鬼,“周伯,你孫子需要照顧,就在據點幫忙遞東西,別亂跑。”
周老鬼愣了愣,眼圈更紅了,點點頭,轉身往角落裏的孫子走去,腳步都輕快了些。
林野站起身,拿起一根鋼筋,錘子掄得實,“砰”一聲悶響,鋼筋紮進泥土半截。他彎腰用手晃了晃,覺得紮根還淺,又拔出來往旁邊挪了挪,重新砸下去,反複三次才覺得踏實。
指尖被錘子震得發麻,磨出幾個小紅點,他卻沒在意——現在多一分仔細,待會兒就多一分活命的機會。
“林哥,這根鋼筋歪了兩毫米!”小王突然喊了一聲。
林野走過去,眯著眼瞅了瞅,果然歪了點,眉頭立刻皺起來:“拔了重釘!差一毫米都可能被喪屍撞開,誰都活不了!”
小王吐了吐舌頭,趕緊拿起錘子忙活,這次連大氣都不敢喘。
老張蹲在一旁,看著半桶汽油歎氣:“這點油燒不了五分鍾,喪屍王一來,根本頂不住啊。”
林野心裏也犯愁,終端顯示附近一公裏有個小型加油站,要是能補充點汽油,防禦就能再加固一層。
可現在能打的就蘇冉、瘦高個和小王,抽人去加油站,據點防禦就空了,萬一喪屍王趁機衝進來,全完了。
“零,查下加油站的喪屍情況。”林野在心裏默唸。
零的機械音帶著滋滋的電流幹擾:“加油站有15隻普通喪屍,沒檢測到高階波動,往返大概40分鍾。”
“另外,喪屍王能量波動逼近,預計20分鍾後抵達。”
20分鍾?
林野心裏一沉,時間太緊了。
就在這時,周老鬼突然走了過來,手裏攥著個舊指南針,聲音幹澀:“我去加油站吧,我以前開貨車,那片路熟,能抄近道,30分鍾準能迴來。”
林野愣了愣——周老鬼都六十多了,走路都打晃,咋可能對付得了15隻喪屍?
“你不行,太危險了。”林野搖了搖頭,“我去吧,你們守住據點。”
“你不能去!”蘇冉立刻反對,“你不在,沒人能拿主意,喪屍王來了,我們就是等死!”
“我去!”瘦高個突然站出來,拍著胸脯瞎吹,“我以前練過散打,15隻喪屍不算啥,分分鍾解決!”
林野瞅了他一眼,這家夥眼神飄忽,明顯是想在蘇冉麵前表現,心裏壓根沒底。
“我跟你一起去。”蘇冉沉吟片刻,拍板決定,“你負責砍喪屍,我搬汽油,速去速迴,30分鍾必須迴來!”
“蘇姐,你走了,據點咋辦?”小王有點慌。
“有林哥在,比我靠譜。”蘇冉看向林野,眼神裏滿是信任,“我們30分鍾內準迴來,你務必守住!”
林野點了點頭:“放心,我盯著。”
蘇冉和瘦高個抄起武器剛要往外走,周老鬼突然喊住他們,把指南針遞過去:“加油站後麵有條小路,能近兩百米,用這個找路快。”
蘇冉接過指南針,說了聲“謝了”,兩人快步衝出據點,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裏。
林野看著周老鬼的背影,心裏犯了嘀咕——老頭剛才遞指南針時,袖口露出來個小瓶子,看著不像之前的退燒藥,倒像是個玻璃小罐。
而且他突然這麽積極,未免太巧合了。
“林哥,鋼筋牆釘好了!”小王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林野迴頭一看,密密麻麻的鋼筋釘在大門內側,像一排獠牙,尖刺斜插在前麵,上麵澆了半桶汽油,看著挺有威懾力。
“再檢查一遍,確保每根都釘牢了。”林野叮囑道。
就在這時,零的機械音突然炸響,帶著強烈的警示:“喪屍王能量波動急劇逼近,距離據點隻剩1公裏,預計10分鍾後抵達!”
10分鍾?
林野心裏一沉。
蘇冉和瘦高個才走了5分鍾,根本趕不迴來。
而他們的防禦,全靠這道鋼筋牆和半桶汽油,能不能擋住喪屍王,真不好說。
更讓人不安的是,周老鬼正蹲在角落裏,偷偷往大門方向瞅,手裏攥著那個小瓶子,指節都發白了,眼神複雜得很。
“周伯,你孫子好點了嗎?”林野走過去,聲音很平靜。
周老鬼嚇了一跳,手裏的瓶子差點掉地上,趕緊攥緊:“好……好多了,不怎麽燒了。”
“那就好。”林野瞥了眼他手裏的瓶子,“這瓶子裏裝的啥?要是有用的藥,大家可以一起用。”
周老鬼臉色瞬間變了,把瓶子往身後藏了藏,後背都浸出冷汗:“沒……沒啥,就是普通的消炎藥,不值錢。”
林野沒再追問,轉身走向大門,心裏卻已經提了醒。
不管周老鬼藏的是啥,現在最重要的是擋住喪屍王。
10分鍾,他必須在這10分鍾內,想辦法讓防禦再加固一層。
他的目光掃過牆角那幾個蒙塵的空木箱,腦子裏靈光一閃——這東西,或許能派上大用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