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火藥味猛地灌進礦洞,瘦猴攥著訊號彈的手止不住哆嗦,引信滋滋地舔著火星子。
林野掌心裏的先民玉佩突然燙得灼人,他攥緊盲杖,狠狠往碎石縫裏一戳。
“阿凱!三點鍾方向,劈了它!”
一道金芒破空而出,帶著銳響精準劈中燃著的訊號彈。
亮白的火光在夜空炸開,晃得礦洞裏所有人都眯起了眼,臉色被照得慘白。
瘦猴僵在原地動彈不得,空彈殼“哐當”砸在石頭上,滾出去老遠。
二十七雙眼睛齊刷刷釘在他身上,像針一樣紮得他渾身發麻。
懷裏的幹餅滾落在地,露出那枚被磨得發亮的小銀鎖——那是他被黑虎幫扣在地牢裏的妹妹,唯一的貼身物件。
“我……我真的沒辦法啊……”
瘦猴“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砸在碎石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三天前黑虎幫把他妹妹擄走,每天塞給他一塊帶血的布條,不發訊號彈暴露藏身地,就每天割他妹妹一刀。
阿凱氣得眼都紅了,金刃“唰”地抵在瘦猴喉管上,戾氣撞得岩壁都嗡嗡響。
“你個叛徒!老子今天活剮了你,給兄弟們償命!”
林野伸手按住阿凱的手腕,指尖控製不住地發顫。
他側著耳朵貼緊岩壁,聽出瘦猴呼吸裏那股瀕死的絕望,根本不是刻意背叛。
“他不是叛徒,是被黑虎幫捏在手裏的人質。”
石堅攥緊步槍,指節捏得發白,眉頭擰成了疙瘩。
“留著他?萬一再被黑虎幫操控,咱們所有人都得死在這!”
林野的盲杖輕輕點了點地上的銀鎖,聲音沉得壓人。
“想救你妹妹,就把黑虎幫靈礦據點的底細,全說出來。”
瘦猴猛地抬起頭,眼裏燃著求生的火,嗓子啞得冒煙:“我在那挖了三年礦!崗哨、密道、佈防,我全刻在腦子裏了!”
林野喉結滾了滾,壓下胸腔裏的慌。
終端零在他腦海裏輕輕跳閃,剛提純的靈晶加上新來的兄弟,隻夠全隊撐三天。
黑虎幫早就封了所有礦渣補給,不奪礦,所有人隻有死路一條。
“所有人,立刻集合!”
林野的聲音裹著礦洞的冷風,砸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目標:黑虎幫的核心礦倉!奪下礦,咱們纔有活路,才能救迴家人!”
老疤把妻女的照片緊緊按在胸口,指腹磨得發燙發疼。
“拚了!救不出我老婆孩子,我死在礦裏也認了!”
趙四拍著胸前鏽跡斑斑的礦工牌,吼聲震得岩壁掉渣。
“是我被黑虎幫的假情報騙了!廢棄通風道我熟,我給大夥帶路!”
林虎拉滿裂弓,箭尖泛著寒芒,弓身的裂痕繃得緊緊的。
“哨卡交給我!一支箭都別想漏過去!”
暮色沉沉壓下來,礦道裏的濕冷風颳得人臉頰生疼。
林野帶著老周、石堅、阿凱、瘦猴,鑽進了那條廢棄密道。
岩壁又黏又滑,碎石紮得腳底生疼,幾個人腳步輕得像貓。
林野的盲杖輕點地麵,靠著迴聲辨清了百米外的守衛。
“停,前麵有兩個崗哨,步槍上膛了,呼吸很粗。”
石堅瞬間繃緊身子,土係異能覆滿手臂,掌心浮著細碎的石塊。
阿凱把金刃貼緊岩壁,斂盡了渾身戾氣,連呼吸都壓到最輕。
瘦猴縮著身子,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再往前就是主礦道,是據點的核心地帶。”
林野抬手示意所有人貼緊岩壁,耳朵捕捉著每一絲聲響。
換班的腳步聲、機槍的碰撞聲、通風扇的嗡鳴,一字不落地鑽進他耳朵裏。
“不對。”
林野的聲音冷得像冰,盲杖攥得指節發白。
“主礦道的守軍根本不是二十人,是六十個,還有三挺重機槍,佈防密得插翅難飛。”
石堅後背瞬間冒了冷汗,連異能都晃了晃。
按原計劃衝進去,純粹是把腦袋往槍口上撞。
瘦猴牙齒打顫,聲音發飄:“我知道一條廢棄通風道,直通礦倉,黑虎幫早就忘了,沒人守。”
林野側耳聽了聽通風道的風聲,迴聲清晰,沒有半點守衛的動靜。
“走,賭這一把。”
五個人蜷著身子爬通風道,粉塵嗆得喉嚨發緊,後背被磨得發燙。
窄小的空間卡得人動彈不得,爬了整整四十分鍾才爬到盡頭。
通風口的縫隙外,靈礦堆得像小山,金光晃得人眼暈。
濃鬱的靈氣裹著金屬味,壓得人胸腔發悶、頭暈目眩。
靈礦的儲量比預想的多了十二倍,靈氣濃度是藏身礦洞的四十倍。
這哪裏是什麽低階據點,分明是黑虎幫藏家底的核心倉。
石堅瞪圓了眼睛,手裏的步槍差點脫手,喉嚨滾了滾,憋出一句:“媽的……黑虎幫把所有靈礦,全藏在這了!”
阿凱攥緊金刃,呼吸粗重,眼裏燃著恨意和渴盼。
拿下這裏,他們再也不用啃礦渣,再也不用被黑虎幫踩在泥裏欺負。
林野抬手,示意所有人趕緊後撤,連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情報摸透了,撤,迴去定方案。”
迴到藏身礦洞時,天邊已經泛出魚肚白。
篝火的暖光裹著礦洞,靈晶的寒氣散在空氣裏,刺骨冰涼。
所有人都圍了上來,眼裏的期待快溢位來了。
林野坐在篝火旁,盲杖輕點地麵,把摸查到的佈防全說了出來。
礦洞瞬間炸開了鍋,嘶吼、怒罵、拍石頭的聲音混在一起。
“黑虎幫吃香的喝辣的,讓咱們啃廢渣!憑什麽!”
“搶過來!把他們的靈礦全奪了!”
“幹死這群雜碎,給死了的兄弟報仇!”
林野抬手壓下喧鬧,聲音穩得像山,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咱們用聲東擊西的法子,老疤帶一隊人佯攻東邊的哨卡。”
“動靜鬧得越大越好,把據點的主力引過去。”
“林虎帶弓箭手沿途設伏,拖住援軍。”
“石堅帶主力隊,從通風道突襲礦倉。”
“阿凱帶尖刀隊撕開防線,守住出口。”
“老周負責幹擾黑虎幫的通訊,瘦猴,你帶路開門禁。”
所有人都愣住了,沒人敢信林野要直接掏黑虎幫的老底。
老疤嚥了口唾沫,腿肚子都在發抖,聲音發顫:“這也太險了!要是引不來主力,咱們全被包餃子了!”
林野摩挲著發燙的玉佩,終端零的細碎預警聲一直在耳邊響。
“青雲宗逼著黑虎幫交三倍的貢,東邊哨卡一破,黑虎幫幫主腦袋都得搬家。”
“主力肯定會去,這是咱們唯一的活路。”
石堅攥緊步槍,重重點頭,眼裏藏著後怕和十足的信任。
“上次巡邏隊你帶咱們贏了,這次,我信你!”
阿凱拍著胸脯,吼聲震得篝火亂跳,金刃嗡嗡作響。
“我打頭陣!誰敢攔路,我直接劈碎他的骨頭!”
方案一敲定,礦洞裏緊繃的氣氛瞬間崩解了。
虛假的安全感像潮水一樣,裹住了每一個人。
崗哨全撤了,防具卸在一邊,武器隨手扔在篝火旁,大家圍坐在一起分幹糧。
靈晶的寒氣刺骨,卻沒人在意,笑鬧聲灌滿了整個礦洞。
老疤摩挲著妻女的照片,嘴角咧開笑,彷彿已經見到了家人。
趙四哼著礦道裏的小調,慢悠悠打磨著礦鎬,輕鬆得像在度假。
瘦猴攥著那枚銀鎖,指節捏得發白,腦子裏全是妹妹的笑臉。
沒人發現,林野的眉頭始終緊鎖著,掌心的玉佩越來越燙。
洞外的風靜得反常,連蟲鳴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突然,終端零的尖銳警報在腦海裏炸響,刺破了礦洞的寧靜。
黑虎幫主力,距離礦洞隻剩一公裏!
兩百一十七人,三輛裝甲車,五挺重機槍!
礦洞裏的笑鬧瞬間掐斷,死寂壓得人喘不過氣。
石堅猛地衝到洞口,土係異能全力鋪開,地麵都跟著微微震顫。
裝甲車的引擎轟鳴傳來,震得所有人胸腔發悶,耳膜生疼。
刺眼的車燈刺破夜色,三道光柱直直射向了礦洞深處。
老疤渾身發抖,聲音都劈了叉,眼淚瞬間嚇了出來。
“怎麽會這麽快?他們不該守著礦倉嗎?!”
林野的盲杖狠狠戳在地上,碎石震得跳起來,心髒瞬間沉到了穀底。
瘦猴的訊號彈,根本不是報位置,是給黑虎幫遞了“反抗”的信。
黑虎幫壓根沒打算守礦倉,就是要直接斬草除根立威。
黑虎幫幫主的狂吼順著風紮進礦洞,狠戾刺骨。
“青雲宗逼我交貢,二當家還想奪權,你們這群礦奴也敢反抗!”
“我帶了全幫八成的主力!今天把你們全碾成渣!”
礦洞裏的人攥緊了手裏的武器,恐懼翻湧,卻沒有一個人後退半步。
退,家人會被淩遲,自己會被扒皮抽筋,死無全屍。
戰,或許還能搏一條活路,護住想護的人。
林野站在最前麵,盲杖拄地,身形穩得微微發抖。
原定的奪礦方案,徹底作廢了。
現在,隻有死戰。
他不知道,黑虎幫幫主的身後,還跟著青雲宗的執法隊。
他們盯的從來不是這群礦奴,而是他手裏,能提純靈晶的終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