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裏的黴腥氣嗆得人肺管子發疼,冷風鑽過岩壁的縫隙,颳得臉皮發麻。尖銳的紅色警報刺得人耳膜發顫,林野的盲杖“哢”一聲磕在碎石上,脆響戳破了滿洞的死寂。
粗重的喘息裹著血腥味,壓得人喘不上氣。石堅攥著工兵鏟,指節攥得發白,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珠混著汗往下淌。沫沫把缺了一隻胳膊的布娃娃死死按在胸口,小身子縮成一團,抖得像片被秋風卷著的落葉。阿凱跪在碎石堆裏,額頭的血痂蹭得滿是泥汙,連呼吸都帶著疼。老周盯著電腦螢幕上的倒計時,數字跳一下,他的肩膀就顫一下,心像被一隻手揪著。
石堅猛地轉頭,猩紅的眼珠死死釘在阿凱身上,喉嚨裏滾出一聲低吼:“你這個狗叛徒!就是你把黑虎幫的狗崽子引過來的!”
他三步衝上前,鏟刃狠狠抵在阿凱的脖頸上。鋒利的鏟邊割破皮肉,血珠混著泥垢往下淌,黏膩得讓人惡心。
阿凱疼得齜牙咧嘴,卻沒躲。肋骨的舊傷被扯得鑽心,他渾身打顫,指節把妹妹的照片攥得快碎了:“是我對不起大家。要殺要剮我認,讓我去擋槍,能多撐一秒是一秒,總比看著大家全死在這強。”
林野側耳辨著周圍的動靜,盲杖再次點地,壓住了石堅的戾氣。指尖攥著胸前的玉佩,冰玉的涼意硌得掌心發疼,他喉結滾了滾,藏著壓不住的慌——他怕賭錯,怕耗光玉佩的能量,更怕護不住這些人。“把鏟放下。現在殺他,我們少了唯一能破甲的戰力,死得更快。”
石堅咬碎後槽牙,胳膊抖得控製不住。他恨阿凱的背叛,更恨自己三年來護不住身邊的兄弟。黑虎幫的人轉眼就到,內訌就是自尋死路。他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甩開工兵鏟,眼底翻湧著不甘和絕望:“我饒你這次!再敢賣隊友,我活劈了你!”
林野蹲下身,盲杖輕輕碰了碰阿凱手裏的舊照片。照片邊角磨得毛糙,沾著幹涸的血漬,是阿凱藏了三年的念想。“想贖罪,就活下來。黑虎幫要的是我們所有人的命,你死在洞口,半點用沒有。隻有全員戰力翻倍,我們才能活,你才能救你妹妹。”
阿凱猛地抬頭,渾濁的眼裏瞬間燃起光,像是黑夜裏撞進了一星火苗:“我聽你的!你讓我幹啥我都幹!上刀山下火海,我絕不皺一下眉!”
林野撐著盲杖站起身,耳朵掃過全場的呼吸聲,有急促,有顫抖,還有藏不住的希冀。“黑虎幫罵了你們三年廢柴,不是你們沒用。是他們壟斷了靈脈,斷了你們的修煉養分。我給你們定製專屬優化,10分鍾,把異能潛力全開啟。成則生,敗則,一起埋在這礦洞裏。”
石堅瞪圓了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往前湊了兩步,聲音都發顫:“10分鍾?林先生,你別騙我們!我們熬了三年,連一絲異能都啟用不了,哪來的本事10分鍾全開?”
林野轉向老周,聲音沉得像砸在岩石上,字字砸進人心裏:“老周,啟動零的靈脈解析許可權,把岩壁碎屑的資料調出來。石堅,土係防禦拉滿300%,扛住黑虎幫的子彈;沫沫,木係治癒強化400%,護住所有人的傷;阿凱,金係破甲提350%,撕他們的護甲;風子、水娃,同步強化控場能力。”
老周指尖飛快敲著鍵盤,指腹一遍遍蹭著電腦殼子上女兒的卡通貼紙,那貼紙都被蹭得掉了邊。他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怕資料出錯,對不起懷裏揣著的女兒照片,更對不起這群苦命的倖存者。“收到!碎屑資料匹配完成!增幅器適配成功!”
蘇冉掌心燃起金焰,暖光勉強驅散礦洞的陰冷,卻暖不透骨子裏的寒。金焰的焰尖輕輕顫著,她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生怕這火失控燎到自己人:“我守在旁邊,誰敢打斷啟用,先過我這關!”
陳陽扛著冰鎬,把耳朵死死貼在冰冷的岩壁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他戰力最弱,心裏慌得厲害,怕自己聽漏一點動靜,拖垮所有人:“我盯死洞口,有一點風吹草動,立刻喊!”
老周把淡藍色的靈晶藥劑分到每個人手裏。清冽的靈氣撲在臉上,涼絲絲的,像攥著一根救命的稻草。“藥劑備好了,和增幅器同步啟動,倒計時3秒,所有人準備!”
“3!”
“2!”
“1!啟動!”
藍光轟然炸開,像一團炸開的星子,裹住了黑石小隊的每一個人。岩壁縫隙裏的靈脈碎屑,跟著泛起細碎的微光,和藍光纏在一起。石堅渾身繃緊,土黃色的光暈覆滿全身,厚重得像一層鎧甲,踩在地上都穩了三分。沫沫指尖冒出嫩綠的芽,輕輕蹭著懷裏布娃娃的臉,軟乎乎的。阿凱掌心凝成金刃,寒光映著他救妹妹的執念,亮得晃眼。
全員都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笑。石堅攥緊拳頭,能清晰摸到土係護甲的質感,硬邦邦的,踏實得很。沫沫抿著嘴笑,綠芽繞著布娃娃的胳膊打轉,像纏了一圈綠絲帶。阿凱咧開嘴,金刃的寒光讓他看到了救妹妹的希望,三年的苦好像都要熬出頭了。滿洞的壓抑,彷彿下一秒就要煙消雲散。
突然,老周的電腦爆出刺啦的刺耳警報,紅光瞬間鋪滿螢幕,資料流亂成一團麻。他的臉“唰”地慘白,聲音抖得破了音,整個人都癱在椅子上:“完了!完了!靈脈裏混著青雲宗的雜質,純度不夠!啟用斷了!啟用率卡在32%,再強推,所有人的經脈都會碎!”
藍光瞬間黯淡下去,像被澆滅的火苗。全員渾身一顫,齊齊嘔出一口腥甜的血,血腥味灌滿了礦洞,苦得人直反胃。石堅重重摔在碎石上,土係光暈散得幹幹淨淨,隻剩滿身的狼狽。沫沫的綠芽蔫成了灰,她捂著嘴,咳得小臉發紫,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阿凱的金刃碎成了渣,舊傷崩開,疼得蜷縮在地上,渾身抽抽。
絕望像冰碴子,一根根紮進每個人的骨頭縫裏,冷得人透不過氣。石堅一拳砸在碎石上,指骨砸得血肉模糊,聲音嘶啞得不像樣:“我們就是天生的廢柴……永遠都翻不了身……”沫沫抱著布娃娃,眼淚砸在娃娃臉上,無聲地抽泣,肩膀一抽一抽的。阿凱狠狠扇自己耳光,一聲比一聲狠,巴掌落在臉上,紅了一片,眼裏全是死寂,像枯井一樣。
所有人都癱在地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隻有林野站著,指尖的玉佩突然燙得灼人,像揣了一塊燒紅的炭。零的聲音在他腦海裏響起,帶著清晰的提示——先民玉佩藏著維度能量,能淨化靈脈雜質,之前極寒副本就用過這本事。
林野的心髒揪成一團,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後背都濕透了。他怕把玉佩的能量耗幹,主世界的防線就徹底崩了。可他看著滿地絕望的人,看著沫沫發抖的小身子,看著阿凱通紅的眼睛,終究狠不下心。“融合玉佩能量,淨化雜質,重啟啟用!”
他抬手把玉佩按進岩壁的靈脈縫隙,溫潤的玉麵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白光,灼得人睜不開眼。白光裹著淡藍色的靈脈光,像潮水一樣席捲整個礦洞。渾濁的靈脈碎屑被徹底提純,靈氣濃得像液態的霧,清冽的靈氣裹住所有人,像泡進了暖烘烘的泉水裏,舒服得讓人想歎氣。
老周的電腦紅光驟消,資料流瞬間恢複平穩。他猛地抬頭,眼睛瞪得溜圓,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狂喜,幾乎要哭出來:“成了!成了!雜質清幹淨了!啟用重啟成功!石堅防禦300%完成!沫沫治癒400%完成!阿凱破甲350%完成!全員平均啟用率320%!”
石堅猛地站起身,土黃色的厚甲覆滿全身,沉甸甸的。他一拳砸在岩壁上,堅硬的岩石瞬間凹出一個大坑,碎石簌簌往下掉。他看著自己的手,眼淚砸在碎石上,三年的屈辱、三年的罵名,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我們不是廢柴!我們能打!我們能活!”
沫沫指尖的綠芽瞬間長成翠綠的藤蔓,繞著她的胳膊,像纏了一圈綠藤條。她抬手一道綠光落在阿凱的傷口上,崩開的舊傷瞬間癒合,連疤痕都淡了。她摸著布娃娃的臉,眼淚混著笑往下掉,小手輕輕拍著布娃娃:“我不是拖油瓶,我能護著大家了。”
阿凱撐著地麵站起來,掌心的金刃狠狠劈進岩壁,深可見骨的裂痕,寒光映著他的決絕。他攥緊妹妹的照片,對著林野重重磕了三個頭,額頭撞在碎石上,滲出血來:“林先生!我這條命,賣給你了!救我妹妹,我死都願意!”
風子身影一閃,瞬間從礦洞這頭竄到那頭,快得隻留下一道影子。水娃抬手凝出水牆,轉眼就凍成了堅硬的冰壁壘,堅不可摧,擋在礦洞各處。所有人盯著自己的手,眼裏的死寂燒成了熊熊烈火,燒得人心裏滾燙。他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礦奴,不再是被踩在腳底的廢物,終於有了反抗黑虎幫、掀翻資源壟斷的底氣。
林野的盲杖重重頓在地上,壓下全員的狂喜,聲音沉穩有力:“別愣著!立刻佈防!石堅,加固岩壁,布碎石陷阱!阿凱,守洞口,專破對方護甲!沫沫,守在中間,隨時救治傷員!蘇冉、陳陽,守兩翼,絕不讓敵人繞後!”
所有人齊聲應和,聲音震得礦洞岩壁微微發顫,震得人心裏熱血沸騰。他們握緊武器,眼裏滿是破釜沉舟的決絕。三年的壓抑,三年的屈辱,三年的苦,今日要徹底爆發。黑虎幫的壓榨,今日要一筆一筆討迴來!
就在這時,陳陽連滾帶爬地衝迴來,扒著岩壁大口喘著粗氣,臉白得像紙,聲音帶著極致的恐慌,幾乎要破音:“不好!先頭隊提前來了!8個人,扛著重機槍,就在洞口50米外!他們架起望遠鏡,已經鎖定我們的位置了!”
礦洞的空氣瞬間凝固,冷風像刀子一樣紮進骨頭裏,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拉迴生死一線的戰場。
林野緩緩轉過身,盲杖輕輕點在碎石上。他側耳聽著洞口的風聲,眼底沒有半分慌亂,隻剩冷冽的殺意,像淬了冰的刀。
他早就知道,這場仗,從來都避無可避。要麽,帶著所有人反殺出去;要麽,和這群苦命的底層倖存者,一起埋在這礦洞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