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被終端盲文硌得滲血,硝煙混著血腥味往喉嚨裏鑽,林野猛地咳了幾聲,嗓子辣得發疼。
【異常數值:核心許可權封鎖率99.99%,超出安全閾值72倍】
碎石堆的寒氣順著鞋底往上鑽,凍得他牙齒打顫,連帶著腿都發僵。
終端裏那道熟悉的電流聲,突然戛然而止。
零的氣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掐斷,連一絲餘溫都沒剩下。
林野的盲杖“哐當”一聲戳空,整個人踉蹌著撞向冰冷的岩壁。他靠聽覺辨位十幾年,第一次慌得雙耳嗡鳴,眼前一片發黑,手忙腳亂地摸了半天,才攥住那台冰涼的終端。
“零……沒了。”
聲音抖得不成調,喉嚨緊得像被塞進了一團棉花,連呼吸都帶著疼。
陳陽攥著冰鎬的手猛地收緊,掌心血泡當場崩開,疼得他嘶地吸了口涼氣,下意識縮了縮手。可腿一軟,又硬生生釘在原地,紅著眼低吼:“影那個混蛋!他當年被定製局高層踢出局,居然真的勾結掠奪者!”
他擋在眾人身前,不是什麽無腦護主,是怕這末世裏唯一能給他們盼頭的光,就這麽徹底滅了。
老周指尖死死摳著那張磨得卷邊的照片,指腹一遍遍摩挲著女兒模糊的小臉,嘴裏小聲唸叨著丫頭的小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丫頭還在安全區等我呢……可連零都保不住,我還怎麽找她啊?”
膝蓋重重砸在碎石上,硌得骨頭生疼,可他渾然不覺,眼淚砸在照片上,暈開一小片濕痕,把女兒的笑臉糊得更看不清了。
眼鏡男把筆記抱得死緊,舊血跡硌得掌心發疼,三年前隊友被詭異拖走的慘叫突然在腦海裏炸開,他渾身一顫,聲音裏滿是絕望的愧疚:“我翻完了所有副本的記錄,我們……我們一直都在幫敵人啊!”
蘇冉扶著林野的胳膊,金焰在經脈裏燒得鑽心疼,她扶著牆喘了好幾口氣,才勉強穩住身形,卻還是把林野往自己身後護了護,聲音發顫:“我們闖的那些副本,根本不是救人的試煉,是給掠奪者開大門?”
林野的指尖摩挲著胸前溫熱的玉佩,盲杖在地麵劃出一道歪扭的印子。這玉佩,是零當初親手和他繫結的,從一開始,就藏著說不清的關聯。
眼鏡男的指尖劃過筆記上密密麻麻的標注,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眾人的心口:“所有詭異,都是從主世界的空間裂縫裏爬出來的。定製局的後台密碼,和掠奪者的訊號完全對得上。我們每闖一關,就給敵人傳一份主世界的定位。”
空氣瞬間凍成了冰,所有人的血液都涼透了。
他們拚了命往前衝,以為是在破局,原來隻是在給自己鋪死路。
陳陽抬腳狠狠踹向碎石堆,碎石砸在牆上叮當亂響,疼得他齜牙咧嘴,卻紅著眼吼出了所有人的憋屈:“合著我們從頭到尾,都被耍得團團轉?!”
老周把照片按在胸口,哭得肩膀止不住地發抖,喃喃自語:“我找女兒的盼頭,原來全是假的?”
林野彎腰,輕輕扶起老周,指尖撫平照片上的褶皺,聲音穩得像塊磐石,可手心卻涼得發燙:“定位還沒傳完,你女兒還在,主世界就沒輸。”
蘇冉攥緊他的手,金焰貼著他的手腕,一點點暖著他冰涼的指尖,輕聲道:“零之前卡了十秒,是不是故意瞞著影,給我們留了活路?”
林野撫過終端上那行盲文,指尖猛地一顫——這是零當初繫結終端時,悄悄刻下的字。“小心局裏人,不是提醒,是警告。影當年是底層守護者,被高層棄如敝履,才勾結掠奪者想推翻一切。”
眼鏡男飛快翻著筆記,聲音發緊,像被掐住了喉嚨:“掠奪者的滲透,就差最後一步。再開一個高維副本,主世界的屏障,會直接碎掉。”
林野抬手,催動剛升級的許可權,淡金色的光芒裹住終端。他以為這一下能破局,心底剛燃起一絲希望,終端卻猛地彈出猩紅的字。
【許可權解析失敗!後台密碼被影篡改!】
那紅色刺得人眼睛生疼。
林野胸口猛地一灼,血脈反噬的疼鑽心刺骨,悶哼一聲,扶著盲杖差點栽倒在地。他不是神,也會疼,也會撐不住。
陳陽立刻跨前一步,冰鎬橫在胸前,哪怕疼得咧嘴,也半步不退:“誰敢動他,老子先廢了他的手!”
蘇冉掏出應急繃帶,輕輕纏上他泛青的指尖,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玻璃,低聲道:“我幫你壓著疼,別硬扛。”
老周攥緊照片,慢慢站起身,眼裏的絕望褪去,重新亮起了光:“我家丫頭還在等我,我不能垮。”
眼鏡男咬著牙,把筆記翻到空白頁,指尖都在抖:“我把所有線索加密,就算我們沒了,也有人能接著往下查。”
林野閉著眼,耳尖捕捉到一絲細若蚊蚋的電流聲,那聲音微弱得像風中的燭火,卻讓他猛地睜眼:“零沒消失!她在傳加密訊息!”
這句話像一道光,刺破了滿是黑暗的絕境。
終端螢幕閃了閃,一串亂碼跳出來,又瞬間消散,隻留下幾個模糊的字元。
【……小心裂縫……30……】
林野的心髒狂跳,指尖快速觸碰螢幕,幾乎是脫口而出:“裂縫是空間裂縫,30……是三十天的緩衝期!”
就在這時,終端突然發出尖銳的蜂鳴,刺得人耳膜生疼。
定製局的後台裏,影盯著螢幕上的亂碼,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手指飛快敲下指令,直接鎖死了所有許可權,硬生生把地獄級副本砸了出來。
【強製觸發!跨維度副本已開啟!】
【副本名稱:靈氣複蘇·地獄級】
【副本難度:sss ,超出常規上限4倍】
【強製開啟倒計時:72小時】
所有人的臉色瞬間慘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陳陽的腿下意識軟了一下,怕疼的本能瞬間冒了出來,可他又狠狠攥緊冰鎬,聲音發顫:“靈氣複蘇?規則怪談還沒清完,又來這要命的東西?”
老周手裏的照片“啪”地滑落掌心,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喃喃道:“三十天……我們連三天都熬不過去啊。”
蘇冉嘴角溢位血絲,金焰徹底黯淡下來,她扶著牆,頭暈得站不穩,聲音裏滿是無力:“靈氣副本的規則全變了,我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眼鏡男的筆記掉在地上,所有線索在絕境麵前,變得一文不值,他癱坐在地,絕望地搖頭:“沒有破解法,這是死局。”
林野猛地睜眼,盲杖重重頓在地上,碎石飛濺開來,他的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不是死局!零用她自己的意識,給我們換了活路!”
他指尖點破螢幕上隱藏的字元,所有伏筆瞬間串成了線——零是主世界的維度意識,從繫結玉佩、改造終端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默默守護這方世界。那十秒的卡頓,是她用自身意識硬抗影的攻擊,硬生生換來了三十天的緩衝。
所有人瞳孔驟縮,世界觀被徹底顛覆,後背瞬間爬滿了冷汗。
解析那串亂碼不過一分鍾,可終端上的數字卻猛地跳成了29天23小時59分——影篡改許可權耗掉的時間,加上零意識受損的損耗,人類最後的緩衝,就這麽被掐走了。
林野握緊終端,胸前的玉佩與血脈瘋狂共鳴,溫熱的觸感傳遍全身。零的微弱氣息,從終端裏傳來,隻有兩個字,輕得像風,卻重得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活下去】
陳陽把疼拋到腦後,伸手一把扶起癱軟的老周,眼底隻剩狠勁:“地獄級又怎樣?老子陪你們闖到底!”
老周撿起照片貼在胸口,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為了丫頭,為了主世界,我拚了!”
蘇冉擦去嘴角的血絲,金焰重新燃起,比之前更盛,她攙起眼鏡男,聲音堅定:“我拚盡所有異能,護著大家走下去!”
眼鏡男撿起筆記,飛快地記錄著,眼底滿是決絕:“我拚盡全力,解析靈氣副本的所有規則!”
林野抬眼望向遠方的安全區,那裏有無數人類在掙紮,有無數希望在燃燒,他的眼神銳利如刀,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七十二小時後,闖靈氣副本。三十天內,揪出所有內鬼,堵死空間裂縫。主世界,我們守得住!”
終端上,兩個倒計時同步跳動。
29天23小時58分,是人類末日的絕命鍾。
71小時59分,是地獄副本的開啟鍾。
影在定製局的暗室裏,已經調好了截殺小隊的坐標,就等他們踏入靈氣副本的瞬間,甕中捉鱉。零的意識撐不了多久,靈氣副本的第一條規則就夠要命——靈氣是毒,吸一口就會徹底失控。還有藏在定製局高層裏的叛徒,正等著看他們這群人,把主世界送進墳墓。
主世界的最後三十天,是九死一生的賭局,是絕境裏的一線生機,更是一場不容失敗的守護。
真正的滅世戰爭,才剛剛拉開序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