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裹著鐵鏽味的血腥,往衣領裏鑽,凍得人骨頭縫都發疼。
林野指尖扣著終端,指節白得跟紙似的,手抖得機身磕在裂磚上,哐哐響。盲杖頓在地上,震得掌心發麻,太陽穴突突跳,尖銳的耳鳴紮得他眼前發黑。胸口的玉佩燙得跟火炭似的,血脈在胸腔裏亂撞,慌得他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主世界那道紅得刺眼的預警,根本不是係統故障。
規則怪談,早把人類最後一道防線燒穿了。
終端螢幕上的數字跳得紮眼:【主世界安全區防線突破:67%】
那串冰冷的字,像冰錐子紮進每個人心口,沒人敢喘大氣。
蘇冉貼過來,金焰裹住林野的手腕,灼得他指尖發燙,卻暖不透她眼底的涼。她後背的繃帶早被血浸透,異能反噬得腿根發軟,咬著下唇才沒晃倒,聲音帶著顫:“壁壘要散了,我撐著屏障,你別傷著,我爸媽還在主世界等我呢。”
陳陽癱在地上,揉著打僵的腿肚子,疼得齜牙抽氣,手心的汗把冰鎬柄浸得發滑。他嘴上罵得兇:“可算熬出來了,這鬼地方老子再待一秒,就得瘋!”可冰鎬攥得死緊,指節都泛了白——怕死,卻不敢鬆半分勁。
老周趴在終端前,指尖跟瘋了似的敲鍵盤,口袋裏女兒的照片被摳得邊角發毛,指腹一遍遍蹭著照片上女兒的笑臉,磨得指腹生疼。他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迴主世界,找他的丫頭。
眼鏡男抱著規則紙,指尖抖得紙頁嘩嘩響,眼底翻著過往隊友慘死的愧疚,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明規則全失效了,這次……我沒再弄錯。”
十七個倖存者圍在旁邊,哭的哭,笑的笑,有人癱在地上大口喘氣,有人互相擦著眼淚,徹底把心放了下來。主腦炸了,詭異滅了,他們覺得終於活下來了。
那種“終於安全了”的鬆弛感,像溫水裹住了所有人,鬆垮得連警惕都沒了。
林野耳尖動了動,捕捉到空氣裏詭異能量暴漲的嘶鳴,喉頭發緊,連嚥了兩口唾沫才壓下那股不安。他扯著嗓子下令,聲音裏全是疲憊:“老周,去內鬼關押的地方掃一遍,他被抓前偷了規則最高許可權!陳陽,帶兩個人守物資庫,防他埋了錨點!蘇冉,金焰全開,別硬撐著耗空異能!眼鏡男,重核內鬼改過的所有規則!”
眾人一愣,有人低聲抱怨:“都安全了,瞎折騰啥啊!”
陳陽挪過來,腿肚子還在打顫,聲音發飄:“林哥,內鬼都關死了,還查啥啊!直接走行不行,我真撐不住了!”
林野摩挲著發燙的玉佩,指尖蹭過掌心剛被燙出的小泡,聲音啞得厲害:“影的後手,是定時觸發的,咱們沒清幹淨。”
話音剛落,終端突然炸響刺耳的警報,紅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空間壁壘穩定度:41%,持續暴跌】
【撤離通道被幹擾:內鬼預埋訊號錨點已啟用】
緊繃的那根弦,“啪”地一聲崩斷了。
老周額頭的汗砸在鍵盤上,劈啪響,聲音發顫:“找到了!在負一樓物資庫!是他被抓前就藏好的!”
陳陽“騰”地站起來,拎著冰鎬就衝,腿軟得踉蹌了一下,卻死死攥著鎬柄不撒手,罵罵咧咧的:“狗雜種!死了都要拉人墊背!”
他怕疼,怕死,可迴頭瞥見那些倖存者的臉,腳底下半步都沒退。
蘇冉的金焰瞬間暴漲,淡金色的光幕裹住所有人,異能反噬得她唇瓣發紫,卻咬著牙喊:“別慌!待在光裏,我就算耗空異能,也護著你們!”
林野扶著盲杖,一步步走到人群前,聲音穩得像塊石頭,卻藏著難掩的焦慮:“都別動,信我,我帶你們活著出去。”
剛才抱怨的人閉了嘴,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那道金光上——他們信這個盲眼的男人。
三分鍾不到,陳陽拎著砸爛的發射器跑迴來,臉頰劃開一道血口,疼得咧嘴吸涼氣,卻揚著下巴笑:“搞定!一鎬砸稀碎,看他還能搞啥幺蛾子!”
終端螢幕跳了一下:【幹擾清除,壁壘穩定度迴升】
歡呼聲瞬間炸開,有人抱頭痛哭,有人癱在地上大笑,有人互相拍著肩膀,徹底把心放了肚子裏。
那種“危機全消”的鬆弛感,比剛才更甚,所有人都覺得,終於能迴家了。
可淒厲的慘叫,突然刺破了這股熱鬧。
一個倖存者被漆黑的黑影拽住腳踝,往樓道黑暗裏拖,指甲摳得地磚全是血痕,喊叫聲戛然而止。
蘇冉的金焰飛射出去,燒得黑影發出刺耳的尖嘯,卻隻撈到半截帶血的衣袖。
眼鏡男瘋了似的翻規則紙,臉白得跟紙一樣,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眼淚砸在紙頁上,暈開一片墨痕:“終極定時規則!是內鬼偷許可權埋的!壁壘消散前全員會被標記,必死!是我的錯!我又害死了人!”
黑影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密密麻麻圍死了廣播室,嘶鳴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規則殺,又重啟了。
陳陽擋在門口,腿抖得站不穩,卻嘶吼著揮起冰鎬,聲音都破了音:“來啊!老子弄死你們!誰敢碰他們,先過我這關!”
老周瘋了似的敲終端,指尖砸得發紅,哽咽著嘶吼:“規則錨點沒破,通道永遠開不了!我們都得死在這!”
蘇冉的金焰越燒越旺,異能透支得她眼前發黑,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地上:“林野,我撐不住三分鍾了。”
林野深吸一口氣,玉佩燙得掌心起泡,初代的聲音在耳邊炸響。他盲杖一頓,手抖著開口,聲音裏全是凡人的慌,卻又藏著孤勇:“錨點在哪?”
“校長室!規則本源是內鬼和影一起埋的核心!”
林野伸手碰了碰蘇冉滲血的繃帶,眼神裏有堅定,也有藏不住的擔憂:“跟我去,疼就喊,別硬撐。陳陽,守好廣播室,老周準備通道,眼鏡男,隨時同步路線!”
四人應聲,各自扛著自己的執念,沒有半分猶豫。
林野和蘇冉衝出去,金焰劈開湧來的黑影,血腥味濃得嗆人,嗆得兩人直咳嗽。走廊的牆皮掉了一地,地磚崩裂,碎渣子硌著腳,玉佩燙得越來越厲害,指引著方向。
三分鍾,兩人踹開了校長室的門。黴味混著灰塵撲麵而來,辦公桌上覆著厚灰,裂痕交錯,黑色的規則本源懸浮在桌麵,黑霧翻湧,黏膩冰冷的觸感順著空氣纏上來,還沒碰到麵板,就覺得冷。
黑影瞬間湧進來,把兩人死死困在辦公室裏。
林野咬著牙,把玉佩按在規則本源上,血脈之力狂湧,經脈裏像燒著火,又疼又麻。他手臂發抖,耳鳴更厲害了,眼前一陣陣發黑,凡人的無力感翻湧上來,差點讓他鬆手。
蘇冉站在他身後,金焰築成密不透風的屏障,異能反噬得她渾身發抖,卻咬著牙喊:“我撐著!我要找我爸媽!你快破!”
【規則錨點抹除:60%→80%→99%】
規則本源突然反撲,黑力狠狠撞向林野心口。
林野悶哼一聲,嘴角滲出血絲,卻死死按住玉佩,指節泛白,咬著牙擠出一句話:“我不能倒在這。”
【終極規則失效,黑影消散】
【空間壁壘完全消散,撤離通道開啟——僅剩1分鍾!】
話音剛落,通道壁突然開始崩塌,碎渣子劈裏啪啦往下掉,空間亂流卷得人站不穩,空氣裏全是撕裂般的尖鳴。
兩人踉蹌著衝迴廣播室,倖存者們臉色慘白,卻都安然無恙。
“快!進通道!隻剩一分鍾了!”
林野卻蹲下身,把三個月的物資、十套抗性道具,還有那個跨維度通訊器,一股腦放在地上。
人群瞬間炸了,有人立刻撲過來搶,有人紅著眼眶哭著問:“你走了,我們怎麽辦?”
林野撐著盲杖站起來,聲音疲憊卻堅定,一字一句說:“待在這,按我定的輪崗警戒、晝出夜鎖的規矩來,外麵有空間裂縫,按守則活,有事喊我,我一定來。”
搶物資的人頓了頓,慢慢收迴了手;剛才抱怨的人紅著臉低下頭;剩下的人,深深鞠了一躬,眼淚砸在地上。
林野擦了擦嘴角的血痕,眼底閃過一絲對死去倖存者的愧疚,輕輕說了句:“走,迴主世界。”
五人踏入淡藍色的通道,空間扭曲的眩暈襲來,碎渣子刮在胳膊和臉上,火辣辣的疼,跟被刀劃似的。林野掌心的玉佩燙得厲害,零的訊號突然卡頓,滋滋的電流聲刺得人耳朵疼。
【林野……影用規則本源遮蔽了我……玉佩是鑰匙……】
電流聲戛然而止,零的訊號徹底消失,終端陷入了死寂。
林野心口一緊,指尖攥碎了終端的外殼,心慌得喘不過氣——零的失聯,根本不是意外,是影的算計。
下一秒,通道的光芒散盡,五人狠狠砸在主世界的碎石地上。
碎石紮進掌心,疼得鑽心。硝煙混著血腥,嗆得喉嚨發緊,胃裏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
遠處的城市火光衝天,濃煙遮天蔽日,爆炸聲震得地麵發顫,滾燙的火光烤得麵板發燙。淒厲的慘叫、詭異的尖鳴、房屋倒塌的轟鳴,一股腦鑽進耳朵裏。
曾經安穩的主世界,早就變成了人間煉獄。
終端瘋狂閃爍著紅光,刺得人睜不開眼,數字觸目驚心:【主世界防線突破:89%】【規則怪談擴散37座核心城市】【人類末日倒計時:29天23小時57分】
老周瘋了似的敲終端,隻有滋滋的電流聲。他癱坐在地上,摩挲著女兒照片的磨損邊角,哽咽著嘶吼女兒的名字,眼淚砸在碎石上,很快被硝煙打濕。
陳陽攥緊冰鎬,渾身發冷,臉上的笑徹底沒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家……就在淪陷區裏……我爸媽他們……”
眼鏡男的規則紙飄落在地,他蹲下身抱住頭,眼前閃過隊友慘死在規則下的畫麵,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蘇冉扶住林野的胳膊,指尖冰涼,金焰微弱地燃著,眼眶泛紅:“我爸媽在南方安全區,不知道還活著沒,我跟你一起守。”
林野臉色慘白,死死攥著玉佩,玉佩的紋路微微亮起,和零殘留的能量產生了共振。終端的隱藏入口突然彈出來,又瞬間關閉,一行加密文字烙在螢幕上:【影在定製局核心,要奪林氏傳承,零的意識藏在玉佩裏】
遠處的詭異尖鳴,越來越近,步步緊逼,火光映亮了五人孤絕的身影。
他們以為的副本收官,不過是末日的序章。
林野的盲杖重重一頓,聲音裏藏著凡人的孤勇,也藏著破釜沉舟的狠勁,一字一句砸在風裏:“找零,揪叛徒,守主世界——我們沒有退路了。”
風卷著硝煙,掠過掌心的傷口,疼得人無比清醒。
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