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端上的紅字跳得人眼暈,規則重置還剩11小時23分。
地麵晃得人站不穩,牆皮劈裏啪啦往下掉,砸在脖子裏涼颼颼的。
牆麵上的黑紋扭來扭去,像活過來的蟲子,順著鏽跡往人身上爬。
血腥味裹著黴臭味往鼻子裏鑽,嗆得人直皺眉頭,喉嚨幹得發疼。
剛把異化校長解決掉,這群倖存者的心神,瞬間就崩了。
有人一屁股坐在沾血的地磚上,揪著頭發嚎:“反正都是死,躺平得了!”
有人瘋了似的搶地上的麵包,手指摳破包裝袋,渣子掉了一地都不管。
“先搶吃的!活一秒算一秒!”
戴眼鏡的男生把規則紙攥得稀爛,眼窩陷得深深的,嘴唇裂得冒血。
他七天沒合過眼,抖著嗓子話都說不連貫:“守規矩死,闖也死,這破地方根本沒活路!”
人群一下子炸了,有人攥著碎玻璃,眼瞅著就要內訌動手。
陳陽攥著冰鎬往前湊,剛動一步,肋骨的疼就扯得他踉蹌了一下。
“都別瘋了!搶東西能擋住詭異?”
沒人聽他的,一個紅著眼的男生直接推了他一把,整個人都瘋癲了。
絕望就跟瘟疫似的,瞬間傳遍了所有人。
蘇冉抬手燃起一簇火,火苗顫顫巍巍的,忽明忽暗。
她異能透支得厲害,頭都發暈,卻還是硬撐著把火舉在身前。
喧鬧一下子停了,沒人敢再瞎動。
林野靠在斑駁的牆麵上,一隻手捏著玉佩碎片,一隻手扣著檔案室鑰匙。
玉佩燙得掌心發疼,紋路的震動,跟牆下的黑紋一模一樣。
他側著耳朵聽周圍的動靜,盲杖輕輕點著地上的碎玻璃,一點點校準位置。
指尖反複摩挲著玉佩和鑰匙,半點差錯都容不得。
手心的冷汗往下淌,他怕,怕自己一步走錯,把所有人都送進死路。
“搶再多吃的,11個小時後照樣成詭異的養料。”
“蹲在這不動,隻會被主腦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林野的嗓子啞啞的,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所有亂糟糟的動靜。
“想活的,就聽我安排。不想活的,現在就走,沒人攔著。”
搶東西的人鬆了手,麵包掉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一聲不吭。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了林野身上。
“校長就是個傀儡,真正的主腦,藏在檔案室裏。”
“等規則一重置,咱們一個都活不了。”
“唯一的活路,就是闖檔案室,宰了主腦。”
眼鏡男撲著往前跑,膝蓋磕在碎玻璃上,立馬冒出血來。
“連校長都差點把我們團滅,咱們怎麽可能殺得了主腦?”
悔恨爬滿他的臉,他恨透了自己之前死守規則的傻樣。
“之前咱們是一盤散沙,現在咱們是一夥的。”
林野的盲杖往地上一戳,鑰匙硌得掌心發疼。
“我有校長的日記,有檔案室鑰匙,還有能拚的弟兄。”
“之前我能帶著你們活下來。”
“現在,我就能帶著你們殺出去。”
陳陽把冰鎬往地上一砸,冰碴濺到臉上,疼得齜牙也不躲。
“林野救過咱們多少次命?信他就完了!”
“慫包直接滾,想活的跟咱們一起拚!”
蘇冉往林野身後挪了挪,火苗輕輕護著他的後背,聲音發顫卻堅定:
“我跟著你,就算異能燒盡,也護著你。”
老周蹲在終端跟前,手裏捏著女兒磨邊的舊照片,指節都捏白了。
眼淚砸在照片上,他抹了一把,哽咽著吼:
“我把檔案室的路線標好了!我要找我閨女!死也要拚到底!”
綠毛把李溪護在身後,腿軟得直打晃,卻梗著脖子硬撐:
“老子的命是林野救的,死也跟他站一塊!”
李溪攥著一小塊碎玻璃,指甲掐進掌心,嚇得渾身發抖,卻半步都沒退。
崩潰的人慢慢爬了起來。
搶物資的人把水和麵包放迴了原處。
猶豫、掙紮、忐忑,最後都變成了眼裏的光。
林野深吸一口氣,指尖撫過日記上沾血的字跡。
分工的每一個細節,他在心裏翻來覆去盤了好幾遍。
他不敢錯,半步都不敢。
“按本事分成三組,一環扣一環,少了誰都不行。”
“第一組,規則驗證組。”
“專門找規則的漏洞,預判死亡陷阱,這是咱們的保命根。”
林野側過頭,精準對著眼鏡男的方向。
“你守了七天規則,沒人比你更懂這些陷阱,組長你來當。”
眼鏡男一下子愣住了,攥著爛紙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他之前帶頭質疑,帶頭崩潰,現在隻剩滿心的愧疚。
他咬著牙,嘴角都滲了血:“我贖罪!把所有漏洞都挖出來!拚了命也幹!”
三個一直死守規則的女生舉著手,聲音發顫卻認真:
“我們懂規則,我們也加入!”
終端的綠光輕輕漫開,把分組資訊彈了出來,映得眾人臉色發白。
“第二組,環境探查組。”
“鎖定路線,排查陷阱,引路探路,還要找失蹤的人。”
林野看向老周,盲杖輕輕點了點終端的方向。
“你最懂終端,組長你來當,順便找你閨女。”
老周把照片按在心口,狠狠抹掉臉上的淚。
“就算挖地三尺,我也找到路,找到我閨女!絕不退後半步!”
兩個玩過戶外的男生拍著胸脯:“我們懂地形,探路的事交給我們!”
李溪也舉起小手,聲音小小的卻清晰:“我能記名冊、標路線,我能幫忙。”
終端綠光又亮了一下,路線圖同步到了每個人的眼前。
“第三組,戰鬥掩護組。”
“正麵牽製詭異,掩護全隊推進,是咱們的拚殺主力。”
林野看向陳陽,語氣沉了下來:“陳陽,你當組長,負責近戰開路。”
陳陽把冰鎬扛在肩上,疼得額頭直冒汗,卻笑得一臉狠勁。
“就算拚斷這根肋骨,我也給你們開出一條血路!”
“蘇冉,你當副組長,負責斷後,你的火最克詭異。”
林野的聲音裏藏著擔心,他怕蘇冉透支得撐不住。
蘇冉攥住他的手腕,掌心的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袖。
“有我在,背後的詭異,一隻都別想過來。”
綠毛第一個舉了手,扶著牆才站穩,腿還在不停抖。
“我守後路!就算怕到腿軟,也絕不跑!”
剩下的幾個男生攥緊拳頭,傷口滲著血也毫不在意。
“拚了!死也要拉詭異墊背!”
終端紅光一閃,三組的資訊徹底閉環。
所有人都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有人擰開水瓶小口抿著水,壓下狂跳的心髒。
有人互相擦著身上的傷口,靠在一起緩勁。
有人小聲唸叨著出去後要吃頓熱飯,聊起了往後的日子。
虛假的安穩,像一層暖殼,裹住了每一個人。
他們都以為,建好了生存體係,就攥住了活下去的希望。
林野手裏的玉佩,突然猛地一燙。
牆根下的黑紋,瞬間暴漲了一寸,扭得更兇了。
尖銳的警報突然炸響,刺得人耳膜生疼。
臨時規則彈了出來:禁止發出超過60分貝的聲音,違規即刻抹殺。
走廊盡頭的黑霧轟然湧來,一根根觸手像鋼鞭,抽得空氣呼呼作響。
剛才小聲說笑的男生,臉色瞬間煞白。
一道絲線劃過他的脖頸,連悶哼都沒來得及,就化作了一團血霧。
腥甜的血味炸開,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剛燃起的希望,被這灘血徹底澆滅了。
一個女生嚇得要叫出聲,綠毛猛地伸手捂住她的嘴。
手捂得死緊,女生臉都憋紅了,總算驚險止住了聲音。
林野的耳鳴一下子炸響,盲杖狠狠戳地,找準了觸手的方位。
他側耳辨著動靜,聲音壓成了氣音:“驗證組!找漏洞!快!”
眼鏡男連滾帶爬地翻著規則紙,手指抖得都不聽使喚。
“隻禁發聲!沒禁動作!沒禁異能!漏洞在這!”
“探查組!鎖退路!檔案室側路!快!”
林野的氣音,字字刻進每個人的心裏。
老周撲在終端上,手指瘋了似的敲著,血沾在螢幕上也不管。
“左邊防火門!沒陷阱!直通檔案室側路!快!”
“戰鬥組!無聲牽製!半點聲音都不能出!”
林野的盲杖一點,陳陽立馬心領神會。
陳陽踮著腳衝上去,疼得抽氣也悶在喉嚨裏,半點聲都沒出。
冰鎬砸在觸手上,冰碴四處飛濺,四周靜得可怕。
蘇冉壓著手裏的火苗,精準燒向觸手的根部。
滋滋的灼燒聲被壓到最低,招招都往要害打。
綠毛堵在防火門前,磚頭攥得發白,腿抖得像篩糠。
李溪扶著受傷的人,踮著腳慢慢挪,眼淚砸在手背上,也咬著牙不哭。
驗證組的人蹲在地上,瘋了似的寫規則漏洞,紙條無聲地傳到每個人手裏。
短短三分鍾。
觸手被盡數斬斷,黑霧被逼得退了迴去。
全員驚險退進防火門,死死抵住門板,不敢有半點鬆懈。
死一般的寂靜裏,所有人都癱軟在地,冷汗把衣服浸得透濕。
他們看向林野的眼神,再也沒有半分質疑。
那是生死與共之後,把命徹底交托的死心塌地。
林野靠在門板上,冷汗滴落在盲杖上。
他也怕,怕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盲杖輕輕點著地麵,反複確認好方位,纔敢鬆半口氣。
老周把終端遞到他跟前,路線和陷阱標得密密麻麻。
“林野,路通了,所有陷阱都標清楚了。”
眼鏡男把沾血的紙條遞過來,紙頁都被揉得發皺。
“林哥,所有規則的死穴,全在這上麵了。”
陳陽拍了拍他的肩膀,冰鎬拄在地上,疼得直抽氣。
“你指哪,我們就打哪,絕不含糊。”
蘇冉攥著他的手腕,火苗微弱,卻依舊暖乎乎的。
“我陪著你,一直到咱們出去。”
綠毛把一根擦幹淨的木棍塞到他手裏,憨聲憨氣的:
“林哥,拿著防身,門我們守死,詭異進不來。”
李溪踮著腳,用紗布把他的盲杖擦得幹幹淨淨。
“林野哥,盲杖擦幹淨了,你用著順手。”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把失明的林野護在最中間。
絕境裏的抱團,不是勉強應付,是刻進骨子裏的生死羈絆。
林野握緊玉佩和鑰匙,兩道淡淡的金光,輕輕吸在了一起。
日記、鑰匙、玉佩,三條藏了許久的線索,徹底串在了一起。
終端的角落輕輕閃了一下,又迅速恢複正常,沒人留意到這絲異常。
“生存體係,成了。”
“咱們接下來的目標,隻有一個。”
“闖檔案室,毀了主腦,砸爛這個吃人的鬼地方。”
“活著,迴家。”
所有人都狠狠點頭,眼裏燃著狠勁,再也沒有退縮和害怕。
玉佩突然瘋狂震顫起來,燙得林野指尖發麻,差點握不住。
檔案室的方向,傳來一陣密集的銅鈴聲,一聲接一聲,紮得人頭皮發麻。
終端的警報再次炸響,紅字瘋狂跳動。
規則重置倒計時加速,剩餘9小時47分。
巢穴核心全麵啟用,詭異正在集群圍堵。
防火門外,嘶吼聲像潮水一樣湧來,撞得門板劇烈震顫。
成百上千的詭異,從四麵八方圍了過來。
他們以為建好了生存體係,就贏了半局。
卻不知道,檔案室裏的主腦,早已佈下了天羅地網。
真正的死局,才剛剛拉開序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