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的【規則死亡率:100%】死死釘在終端螢幕上,晃得人眼睛生疼。
白霧裹著一股腥甜的血氣糊在臉上,又冷又黏,嗆得人嗓子眼發苦。
廢棄宿舍樓的樓道裏,牆皮一塊塊往下掉,碎玻璃碴紮在水泥縫裏,踩上去咯吱發響。
一聲尖喊剛衝到嗓子眼,就猛地掐斷了,連半點餘音都沒留下。
守規矩死,不守規矩也死。
這根本不是什麽生存遊戲,就是詭異挨個索命的屠宰場。
終端冷不丁蹦出一行【詭異獻祭進度:17%】,電流滋啦刺了下耳膜。
林野胸口的玉佩突然燙得厲害,跟這行字共振似的發麻。
零的聲音卡了半秒,很輕,卻瞞過不了他的耳朵——這係統,又在偷偷護著他。
他指尖猛地攥緊盲杖,指節泛白。
視障讓他對聲音敏感到了骨子裏,牆裏的抓撓聲穿透磚石,一下下敲在骨頭上。
有人腿一軟砸在黴斑遍地的地上,指縫摳進牆皮碎屑,嗚咽聲堵在喉嚨裏,半分都不敢漏。
綠毛順著牆滑坐下去,褲腳蹭上暗紅的血印,哭腔抖得破了音:“沒救了……怎麽都是死路一條……”
抱孩子的女人把娃死死按在胸口,眼淚砸在破舊的繈褓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眼鏡男猛地扒開宿舍門,眼白爬滿血絲,嘶吼震得牆皮簌簌往下掉。
“她絕對是破了規矩!”
“我媳婦就是碰了紅線被撕碎的!我守了兩天規矩,活了兩天!隻有死守,才能活!”
他手裏的規則紙揉得稀爛,指節捏得發青,渾身抖得像篩糠。
喪妻的痛、兩天的僥幸,讓他半分都不敢賭,也賭不起。
人群瞬間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
他們沒別的選擇,隻能信這張皺巴巴的紙。
“對……肯定是她偷偷越界了……”
“除了守規矩,我們還能信什麽?”
細碎的議論裹著恐懼蔓延,那點自欺欺人的安全感,跟泡沫一樣一戳就碎。
林野的盲杖狠狠戳在地上。
“篤”的一聲脆響,劈碎了滿樓道的雜音。
他踉蹌半寸,指尖摳著粗糙的牆皮探路,耳朵微微偏著,精準數著周圍36道亂顫的呼吸。
胸口的玉佩持續發燙,他指尖一遍遍摩挲盲杖上的刻痕,強迫症逼他把每一個細節都刻進腦子裏。
怕黑的本能攥得他心髒發緊,死死貼著牆根,盲杖寸步不離手邊,半分都不敢往黑暗裏挪。
“哭沒用,騙自己更沒用。”
林野語速頓了頓,聲音穩卻藏著壓不住的焦躁,“她沒碰任何規矩紅線。”
“是規矩本身,就是要她命的陷阱。”
樓道靜了兩秒,瞬間炸了鍋。
“你瘋了?規矩是我們唯一的活路!”
寸頭男跳著嘶吼,臉漲得通紅,“之前破規矩的全死了!你想拉著我們所有人陪葬!”
眼鏡男拍著門框,聲音啞得厲害:“我媳婦的死就在眼前!你就是想害死我們!”
蘇冉一步跨到林野跟前,掌心竄起一小簇暖火,穩穩擋在他身前。
指尖死死攥著兜裏的半塊玉佩,繩結都快被掐變形了,隻冷著聲撂了一句:“都別喊,聽他講。”
陳陽斜靠著牆,冰鎬往地上輕輕一磕,排查著樓道裏的空間錯位。
眼角掃著兩頭的死角,隨手在牆上劃了道淺痕,示意隊友別越線,渾身的戒備繃得緊緊的。
樓道瞬間噤了聲,沒人敢再瞎嚷嚷。
林野盲杖輕輕虛點,精準轉向那扇落滿灰塵的窗戶。
“第一條規矩,晚22點到早6點不準出宿舍,沒說宿舍裏全是安全的。”
“更沒說,窗邊、陽台,是能站人的地方。”
“昨天死在樓道的男生,是真的破規矩出了宿舍。”
“剛才沒的姑娘,是踩了規矩沒寫的獵殺區——就是這扇窗。”
盲杖精準點在玻璃上,視障者的聽覺,死死鎖定了死亡的位置。
人群齊刷刷往後退,後背撞在冰涼的牆麵上,冷汗瞬間浸透了衣服。
他們隻盯著規矩不讓做的事,從沒敢想,規矩沒提的地方,全是索命的死門。
“第二條規矩,食堂早7點到晚7點開放,沒說開放的時間裏全是安全的。”
林野逐字摳著規矩裏的字眼,一個歧義都不肯放過。
“沒說哪個視窗、哪個點打飯,不會觸發死局。”
“你們今早敢去食堂打飯,就是踩在鬼門關邊上。”
老周抱著終端跑過來,手抖得連螢幕都按不穩,冷汗把螢幕暈花了,擦了一遍又一遍,頭都不敢抬。
“我核對了八遍!林哥說的全對!上次是我漏看規矩害了隊友,這次絕不能錯!”
螢幕上標紅的漏洞密密麻麻,紮得所有人眼睛生疼。
寸頭男的臉瞬間慘白,想起今早剛去食堂打了飯,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牙齒打顫的聲音,在樓道裏聽得清清楚楚。
“第三條規矩,不準在樓道裏大聲喧嘩,沒說多大的聲音算喧嘩。”
林野的聲音冷了下來,戳破了最後一層遮羞布。
“是60分貝?還是那黑影聽見就算?”
“你們死守的規矩,根本是給詭異遞的屠刀。”
樓道裏徹底沒了聲音,隻剩牆裏的抓撓聲,刺耳地敲在每個人的心尖上。
那奉為活命聖經的規矩,從頭到尾就是個騙局。
守規矩是送上門的祭品,不守規矩是隨手殺的雜魚。
盲從,從來都是絕境裏最快的死法。
綠毛連滾帶爬撲過來,膝蓋蹭得破皮出血,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林哥我錯了!我不該罵你!求你救救我們!”
有人躲在宿舍門縫裏偷偷看,有人猶豫著往前挪了挪,有人瘋了似的在掌心記著每一句話。
普通人的恐懼、自私、僥幸,在這一刻露得明明白白。
林野指尖按緊發燙的玉佩,零的卡頓又輕輕閃了一下。
他心裏跟明鏡似的,詭異獻祭提速,就意味著主世界的詭異滲透在加快,這破局,牽著末日的線。
“按我改的邊界來,就能活。”
林野的話口語又實在,穩得讓人心裏踏實。
“宿舍隻待床板正中間,窗邊、門口、陽台,半步都別碰。”
“食堂隻去中間3號視窗,正午12點準點打飯,前後差不能超10分鍾。”
“樓道裏隻敢小聲說話,熄燈後閉緊嘴,連氣都別喘大。”
蘇冉湊過來,掌心的小火苗裹住林野冰涼的手,輕聲說:“我守著你,黑影近不了你的身。”
陳陽把人分成兩隊守在樓道兩頭,反複提醒隊友遠離會位移的牆體。
老周蹲在地上,逐字標注修正後的規矩,來迴核對了五遍,愧疚感逼他半分差錯都不敢出。
【入夜倒計時:2小時47分】
終端的猩紅小字跳得刺眼,詭異獻祭提速,倒計時憑空少了13分鍾。
牆裏的抓撓聲,從每秒兩下變成了暴雨砸牆的密集聲響,刺耳得人頭皮發麻。
眼鏡男“哐當”一聲鎖死宿舍門,裏麵傳來崩潰的嘶吼:“我不信!我就守原來的規矩!我不能再輸了!”
他不是壞,隻是被恐懼困死了,抓著最後一點希望不肯鬆手。
白霧從樓道兩頭翻湧過來,血腥味越來越濃,一點點吞掉樓道裏的光亮。
寸頭男縮在牆角,死死攥著舊規矩紙,偏要跟林野較勁。
為了證明自己是對的,他故意往窗邊站,想顯擺守規矩絕對安全。
就半秒。
一聲悶哼,徹底掐斷在白霧裏。
終端瞬間亮起死亡提示:【觸發獵殺區,張磊死亡】
死者,正是剛才跳著腳質疑林野的寸頭男。
樓道裏靜得像墳場,沒人敢動,沒人敢說話,連呼吸都成了奢望。
林野攥緊盲杖,胸口的玉佩燙得灼人。
遠處校長辦公室的方向,正源源不斷傳來規則的訊號,眼鏡男死抱著舊規矩不放,獻祭的速度越來越快,樓道盡頭的白霧裏,已經有黑影在慢慢挪動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