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西軍一路曉行夜宿,六日後順利抵達歸仁關。踏入關隘的那一刻,全軍將士盡數卸下緊繃多日的戒備,歡呼聲震徹關城——此番西域之行,終是圓滿達成使命,載譽而歸。又耗時八日,大軍終於抵達乾州重鎮玉樓城。何安道剛入城內,便下令擺下慶功酒宴,犒賞全軍將士;同時命李士濤等軍中文書,依功勞大小覈算賞賜與撫恤。好在李士濤早有籌備,歸程途中便已清點完畢,當場取出厚厚一卷功勞簿,逐一發放糧餉財物。
此次西征繳獲頗豐,聯軍的鎧甲、兵器、馬匹堆積如山,僅從三國國庫搜刮的黃金便有五萬餘兩,銅錢二百萬餘貫,總價值摺合二百六十餘萬貫。何安道依邊軍舊例,提取四成用於犒賞將士,計一百餘萬貫。其中他自領十萬貫,偏將每人賞二萬貫,都尉五千貫,旅帥五百貫,隊正一百貫,剩餘錢財則由全軍士卒平分,每人可得二十貫左右,相當於十個月的餉銀。訊息傳開,軍營內歡聲雷動。
當晚,軍營中燈火通明、酒香四溢。將士們大碗吃肉、大口飲酒,個個開懷暢飲,隻求一醉方休,氣氛熱烈到了極點。阿諾等將領輪番向何安道敬酒,何安道來者不拒,盡顯海量,可終究架不住眾人輪番勸酒,最終酩酊大醉被親兵扶下場。連素來不苟言笑、滴酒不沾的李士濤,也被眾人纏得沒法,喝得麵紅耳赤,腳步虛浮,眼看便要步何安道後塵。這場慶功宴鬧至天明才漸漸散去,何安道索性下令各部輪流放假十日,讓這群身懷钜款的軍士入城消遣。一時間,玉樓城的酒肆、客棧、勾欄瓦舍人頭攢動,熱鬧非凡,竟比年節時還要喜慶。
輪到阿諾部放假這日,他帶著聶誠、古拉、彭虎,以及二十餘名親衛出了軍營,打算在玉樓城購置一處宅院。如今他已是征西軍偏將,古拉一行人是他的親衛,需要他自行供養,長期居於軍營終究不妥。此番歸來,阿諾已是腰纏萬貫——偏將賞賜二萬貫,烏持國饋贈的百兩黃金與十匹駿馬摺合兩千貫,再加上先前積攢的兩千四百餘貫,總身家達二萬四千餘貫,妥妥的玉樓城钜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讚 】
有聶誠這位「地頭蛇」引路,阿諾很快便看了幾處優質宅院。一番挑選後,他選定了一套三進大院,不僅住宅區域寬敞,足以安置所有人,還配套了馬廄、花園與練武場,正合他心意。這套宅院標價三千貫,阿諾毫不遲疑地當場付清款項,拉著原主人到官府辦理了契約過戶,整套流程一氣嗬成。隨後,他打發親衛招募了幾名打掃、做飯的僕從,購置了桌椅、被褥等生活必需品,當日便帶著眾人搬入了新居。
當晚,阿諾在新宅擺下宴席,宴請聶誠等人,還特意召來了最早跟隨自己的五十名「反骨仔」。這五十人運氣頗佳,此番大戰雖多有負傷,卻無一人陣亡。如今除了少數幾人仍是大頭兵,其餘大多混上了伍長、什長之職,資質出眾者更是升任隊正。若非二營此前經歷軍官大清洗,空出諸多職位,他們也難有這般晉升機會。阿諾能穩住傷筋動骨的二營,全靠這群嫡繫心腹支撐。此次設宴,既是慶祝喬遷之喜,也是為了進一步籠絡人心。這群反骨仔自跟隨阿諾以來,升官發財從未落空,對他的心意自然心領神會,宴席上推杯換盞、歡聲笑語,好不熱鬧。
酒過三巡,眾人漸漸喝得興起,開始吹噓起自己的戰場功績,個個拍著胸脯誇耀武力,話題不知不覺便繞到了「誰是征西軍最強」之上。眾人異口同聲地認為,雷飛死後,阿諾便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三合斬將、生擒古拉的戰績太過耀眼,早已深入人心。他們尚且不知阿諾與雷飛那場驚心動魄的死戰,否則隻會更加崇拜。可談及「誰是第二強」,眾人卻爭論不休,有人力挺毛可琦,也有人推崇沈萬鈞,各執一詞、互不相讓。
古拉坐在一旁,聽著眾人的爭論暗自得意:「毛可琦本就是我的手下敗將,竟也能被奉為第二強?看來除了烈諾,征西軍其餘人皆不足為懼,我纔是僅次於烈諾的勇士!」他端著酒盞,嘴角噙著一抹不屑的笑意,眼神中滿是自負。
就在此時,有一人將這個問題拋給了阿諾,請他評判毛、沈兩位偏將的實力。阿諾沉吟片刻,緩緩道:「毛偏將的實力我親眼見過,沈偏將雖未曾出手,但想來與毛偏將不相上下。不過,我倒覺得他們並非征西軍第二強——真正的第二強,當屬聶旅帥。」這話一出,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纔想起那個始終在旁安靜飲酒、存在感頗低的聶誠。
眾人一拍大腿,紛紛附和阿諾的判斷。聶誠的手段他們早有見識,阿諾三合斬將的戰績,實則離不開聶誠的相助——若非聶誠當時擋住周遭敵軍、為他爭取到寶貴時間,阿諾也難順利得手。如此看來,聶誠穩居第二,實至名歸。這段對話勾起了古拉的興趣,他仔細打量著聶誠,見對方身形不算魁梧,甚至略顯精瘦,實在看不出這般身軀裡能蘊含多大力量。
古拉起身走到阿諾身邊,語氣帶著幾分不服氣問道:「烈諾,你說聶誠比毛可琦強,那他與我相比,誰更勝一籌?」這話瞬間點燃了全場的興致,那群反骨仔也個個伸長了脖子——他們都知曉古拉是四十回合擊敗毛可琦的狠角色,如今他要與聶誠比試過招,勝負實在令人好奇。
阿諾看著古拉眼中的好勝之火,又瞥見一旁看似漫不經心飲酒、耳朵卻悄悄朝向這邊的聶誠,心中暗嘆一聲。男子本就對強者有著天生的執念,更何況是兩位歷經沙場淬鍊的猛士,爭強好勝的本性終究難掩,今日這一關怕是避無可避了。他斟酌片刻,如實說道:「若論勝負,聶誠的勝算略大幾分。」
全場譁然,古拉更是滿臉難以置信,死死盯著聶誠——對方聽聞結論後,嘴角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這讓他心中的不服更甚,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不等阿諾再勸,古拉便大步走到聶誠麵前,沉聲道:「我要與你一戰,敢不敢接?」聶誠也不扭捏,放下酒盞起身,爽快應道:「有何不敢。」
一旁的反骨仔們看熱鬧不嫌事大,立刻找來赤龍吐焰刀與鑌鐵狼牙棒,分別遞到兩人手中。聶誠與古拉提著兵器,一同走到院中的練武場上,相對而立,擺開了架勢。阿諾連忙手持紫霄閃雷戟站到一旁壓陣,目光緊盯著兩人,生怕他們鬥得興起收不住手,造成重傷。
左側,聶誠手握赤龍吐焰刀,刀身泛著凜冽寒光,雖身形精瘦,卻透著一股沉穩淩厲之氣;右側,古拉提著鑌鐵狼牙棒,棒身沉重、狼牙尖利,周身散發著悍勇霸道的氣場。月光灑在練武場上,照亮了兩人對峙的身影,一場龍爭虎鬥,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