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軍兩千騎兵如潮水般洶湧襲來,二營將士雖個個奮勇拚殺、死戰不退,卻終究難敵四倍兵力的碾壓,傷亡人數節節攀升,陣型漸漸鬆散,阿諾與雷偏將等人徹底陷入重圍,險象環生。阿諾奮力撥開迎麵刺來的長矛,策馬衝破兩層包圍圈,勉強靠近雷偏將,目光死死鎖定遠處被大批親兵護衛的聯軍騎兵主將,急聲喊道:「將軍!敵軍人數太多,再硬拚下去弟兄們損耗殆盡,咱們不如擒賊先擒王,宰了那主將亂其軍心!」
雷偏將揮刀劈開身旁一名聯軍騎兵的脖頸,赤紅刀光濺起鮮血,他側頭與阿諾對視一眼,重重點頭:「正合我意!阿諾,你射術冠絕全軍,等會兒我率軍正麵猛攻,吸引敵軍全部注意力,你趁機繞後尋機射殺主將!」話音未落,他忽然振臂一聲暴吼,聲震四野:「本將乃征西軍偏將雷飛!爾等宵小,不想死的速速讓開!」
吼聲未落,雷偏將便帶著親衛隊直衝敵軍核心,赤龍吐焰刀在他手中狂舞,赤紅刀影如燎原烈焰,又似真龍降世,每一刀都劈得空氣轟鳴,敵軍士卒或被攔腰斬斷,或被震飛數丈,硬生生在密不透風的包圍圈中殺出一條血路。可聯軍騎兵源源不斷湧來,四麵八方的刀槍齊齊指向雷偏將,即便他武藝通天,也漸漸被纏得難以寸進,身上盔甲已染滿鮮血,親衛隊人數也在飛速減少。
見雷偏將成功吸引了敵軍絕大部分注意力,阿諾對身旁的聶誠遞去一個眼神,二人默契點頭。阿諾趁敵軍視線聚焦於雷偏將,俯身貼緊馬頸,憑藉踏雪烏騅的矯捷身形,在亂陣中迂迴穿梭,悄無聲息地殺向戰場外圍,逐步繞至聯軍主將的側後方。此時他與主將相距足有兩裡,且主將騎在快馬上不斷移動,身旁還有數十名精銳親兵環繞,這般距離與環境,即便阿諾射術精湛,也全無十足把握。他心中清楚,這一擊唯有一次機會,若射偏,主將必會加強防備,再想靠近便是難如登天。
遠處雷偏將的處境愈發兇險,親衛隊已折損過半,他雖依舊悍勇,卻也漸漸顯露疲態,包圍圈正不斷縮小。阿諾知道自己沒有絲毫猶豫的時間,唯有賭上一切,置之死地而後生。他再度與聶誠打了個手勢,示意其做好接應準備,隨後深吸一口氣,胸腔起伏間將全身氣力凝於雙臂。下一刻,阿諾抬手挽弓,動作快如閃電,弓弦嗡鳴不止,利箭如疾風驟雨般射出,每一支都精準命中擋在前方的聯軍士卒頭顱,幾十名敵軍連反應都來不及,便紛紛中箭倒地,硬生生在敵軍防線中開出一條直通主將的血路。
箭囊告罄,阿諾猛夾馬腹,踏雪烏騅似通人性,察覺到主人的急迫,四蹄翻飛,化作一道黑光直衝聯軍主將。聶誠緊隨其後,長刀揮舞如輪,緊緊跟隨阿諾沖入陣中。轉瞬之間,二人便衝破親兵防線,逼近聯軍主將。距離主將不足三丈之時,阿諾悍然出手,手中鐵戟凝聚全身氣力,帶著破空之聲直直劈向主將頭顱,勢要一擊斃命。
「當!」一聲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阿諾預想中的斬首並未出現,鐵戟竟被主將橫握的長槍穩穩夾住。主將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手腕猛然發力,槍桿順勢一挺,朵朵槍花帶著淩厲勁風,直刺阿諾心口。阿諾臨危不亂,手腕翻轉,鐵戟順著槍桿滑開,堪堪盪開槍花,二人第一回合交鋒,平分秋色。
一招過後,阿諾心頭沉至穀底。他已然看清,這主將武藝不弱,雖略遜自己一籌,但若想在三四十回合內拿下對方,絕無可能。而周圍的敵軍親兵正瘋狂反撲,聶誠雖奮力阻攔,卻也不可能持久,阿諾估算著,自己最多隻剩五合的交戰時間,一旦被其親兵合圍,便是死無葬身之地。
阿諾咬緊牙關,深吸一口氣,周身氣息陡然一變,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如此集中精神,心無旁騖,眼中隻剩主將的身影與招式。在他的感知中,周遭的廝殺聲漸漸遠去,時間彷彿被放慢,主將每一個動作、每一次換氣都清晰映入眼簾。他在腦中飛速預演著接下來的招式,一遍遍推演破局之法,可無論如何測算,都難以在五合內斬殺對方。短短片刻,二人又硬拚兩合,主將雖不復最初從容,招式間已露破綻,可阿諾推算,即便保持這般狀態,也需連戰二十合方能取勝,而他僅剩三合時間,這懸殊的差距,令人絕望。
就在阿諾苦思無策之際,眼角餘光瞥見遠處正奮力突圍的雷偏將——他揮舞著赤龍吐焰刀,刀影層層疊疊,以命相搏強行開路,正朝著自己這邊衝來。一道靈光如閃電般劃破阿諾腦海,他猛然想起前日土坡下,雷偏將斬殺聯軍百夫長時那驚天動地的一刀——驚鴻一剎。若是自己施展出這招,能否一擊必殺?阿諾飛速在腦中推演,可這招式太過剛猛霸道,需凝聚全身氣力,且容錯率極低,根本無法精準測算成敗。但他已無其他選擇,下一合,便是生死之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主將見阿諾神色恍惚,眼中閃過一絲輕蔑,再度挺槍襲來,槍尖直指阿諾咽喉,招式又快又狠。阿諾雙目一閉,全然不顧迎麵而來的長槍,腦中反覆回想雷偏將那一刀的神韻——快如閃電、勢不可擋,驚鴻一現便定生死。主將見狀,嘴角正要上揚,心中暗笑阿諾認命待死,可下一秒,阿諾忽然一聲暴喝,雙目猛然睜開,眸中精光暴漲,全身肌肉盡數鼓動,青筋暴起,將體內最後一絲氣力、甚至精血都榨乾,盡數灌注於手中鐵戟之上。
「驚鴻一剎!」
鐵戟發出一聲尖銳爆鳴,彷彿不堪重負,竟硬生生破開空氣,化作一道璀璨戟影,勢不可擋地斬向主將脖頸。主將臉上的輕蔑尚未完全褪去,錯愕之色剛剛浮現,便被永久定格。隻見鐵戟暴虐地切開他的脖頸,鮮血噴湧而出,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隨後被阿諾反手一把抓住,高高舉過頭頂。滾燙的鮮血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淋透了阿諾全身,他騎在踏雪烏騅上,浴血而立,宛如從地獄走出的鬼神,威懾全場。
整個戰場瞬間陷入死寂,所有聯軍士卒都驚駭地望著阿諾,手中的兵器險些落地,連廝殺都忘了繼續。片刻後,主將的幾名親衛紅著眼衝破聶誠的阻攔,瘋了般想要奪回主將頭顱。阿諾單手揮動鐵戟,上前迎戰,可剛一交手,「哢嚓」一聲脆響,鐵戟杆竟從中間斷裂——這柄征西軍製式鐵戟,本就承受不住阿諾全力施展的驚鴻一剎,此刻已是強弩之末。幸虧踏雪烏騅反應極快,猛地向後撤了半步,才堪堪避開親兵的長刀,讓阿諾免於重傷。
阿諾隨手扔斷戟,俯身從主將屍體上抽出一柄長槍,手腕翻轉,數朵槍花疾馳而出,精準刺穿幾名親兵的咽喉。解決掉親兵後,他隻覺一陣天旋地轉,渾身氣力耗盡,險些從馬背上栽倒。此時,聯軍騎兵因主將被殺,士氣徹底崩潰,除少數死硬分子仍在頑抗,其餘士卒皆已無心戀戰,紛紛調轉馬頭想要逃竄。雷偏將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戰機,率領殘餘二營士卒趁勢猛攻,刀光劍影之下,聯軍騎兵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戰場局勢已然徹底反轉。另一邊,重騎兵部隊在一營的支援下,成功擺脫聯軍騎兵的糾纏,繞開主戰場,悄然抵達聯軍左翼步卒方陣的側後方。到位後,重騎兵們再也無需節約馬力,紛紛催動戰馬,全力衝鋒。馬蹄聲如驚雷滾滾,五百名重騎兵如同一把把鋼鐵鐮刀,朝著聯軍步卒橫掃而去,玄鐵重甲無懼刀槍,戰馬踏過之處,聯軍士卒盡數被碾為齏粉。原本密密麻麻的聯軍陣形,瞬間被撕開巨大缺口,鮮血染紅了整片草地,宛如朵朵妖艷紅花綻放,這場戰鬥,已然淪為單方麵的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