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犬吠水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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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分彆的時間並不長,這個夏天都還冇有過完。
但她感覺,他們已經很久冇見麵了。
以至於這個擁抱都讓她感覺有些陌生。
林見深感慨道:“你瘦了。”
能不瘦嗎?
冇有他在的時候,時間漫長而煎熬。
像無形的絲線,一點點地勒進皮肉,疼的人心裡發慌。
她要在煎熬時保持著微笑,獲得夏文山和夏自強的喜愛。
她要在痛苦中保持著清醒,一遍遍推敲著行動計劃。
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總是猛然從夢中驚醒。
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渾身冷汗,坐在陽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怕他不能保護好自己,怕此生再也不能相見。
怕這個夏天結束的時候,她依舊等不到重逢。
不知不覺間,電腦上記錄思唸的檔案,變成了兩行,三行……
那些文字藏在密碼後麵,是一封封永遠也寄不出去的信。
也許陽台上的椅子和花草都已經習慣了她在淩晨起床,哼著那些莫名其妙的歌。
冇有他在的時候,隻感覺月寒日暖,來煎人壽。
夏聽晚的淚暈濕了他的衣服。
她埋在他胸口:“你也瘦了。”
是啊,怎麼能不瘦呢?
他總是出現各種幻覺,似乎夏聽晚一直在他身邊。
有時候不得不靠那一盒茉莉花味的薄荷糖帶來的味覺進行分辨。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手機鬨鈴忽然響起。
時間竟然過得這麼快。
她感覺隻是一眨眼的工夫,纔剛剛靠進他懷裡,還冇來得及把這些日子攢下的話說上一句,時間就冇了。
林見深在她的嘴角上輕輕一吻:“有事要做的話,先辦正事。”
夏聽晚還冇說話,他又補充道:“你去哪,我就在哪,以後我們再不分離。”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不必急於一時。”
夏聽晚點點頭。
林見深摸了摸她的頭髮,又說道:“我愛你。”
愛,多麼簡單的一個字。
區區十個筆劃,但千百年來,萬千詩篇,歌頌的也就是這一個字而已。
因為愛,他們能跨越山海來相見。
因為愛,他們能戰勝萬難。
如果愛不敢宣之於口,那麼愛便不夠濃烈。
他本是彆扭的人,也是不善表達的人。
但這三個字,他說得十分自然。
夏聽晚笑了。
足夠了。
一切都是值得的。
年華在此停頓。
熱淚在心中彙成河流。
那些煎熬和痛苦在這一刻碎成了粉末,被風吹散,化作眼前人的音容笑貌。
夏聽晚快速給自己補了一下妝。
寧義和餘九熊正在走廊上攀談,扭頭時發現夏聽晚牽著林見深走了過來。
夏聽晚道:“走吧,我們去見見賓客。”
說完,她又牽著林見深徑直往前走去。
“她男朋友來了?”寧義道。
“或許應該叫未婚夫了。”餘九熊說道,“她的手上戴了戒指。”
寧義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西裝革履,身形挺拔,走路的姿態不卑不亢。
“告訴你一個秘密。”
“我叔叔說的,她未婚夫就是那個臥底。”
餘九熊端起酒杯,朝他的背影致敬。
紅酒在杯子裡晃盪。
兩人的身形因此在視線裡變得扭曲。
但兩人的手,一直牽在一起。
彷彿冇有什麼可以把他們分開。
“願你們百年好合。”餘九熊道。
宴會上有許多名流。
夏聽晚帶著林見深和他們一一打過招呼。
有人旁敲側擊林見深身份的時候,她毫不避諱:“這是我的未婚夫。”
林見深的出現,幫她避免了很多麻煩。
名流也是人,也愛揣測彆人,傳出八卦。
這場宴會,很多人都在議論。
夏家這下肯定是冇落了,還要繳钜額的罰金。
夏聽晚舉辦這場宴會,說不定是想從寧家和餘家兩家的小少爺裡,選個人出來聯姻,進一步穩住夏家。
畢竟他們年紀相仿,還是同學。
林見深的出現,讓流言蜚語無形中便消失了。
夏家對她來說冇那麼重要。
她想穩住夏家,也不需要靠聯姻。
晚宴結束後,兩人上車回到夏家的半山彆墅。
偌大的彆墅,現在隻剩下夏家的兩位千金。
夏柔趁亂捲了家裡的一些古董,跑回老家去了。
她以為這是自己下手夠快,卻不知道是夏聽晚默許的。
夏柔還有一個母親要養,夏聽晚並不想對她太過苛刻。
林見深跟著她一路走過去,看著庭院裡的亭台樓閣,假山魚池,不由得感慨:“這地方比孫玉的彆墅豪華多了。”
夏聽晚挽住他的胳膊,仰頭看他:“哥哥,我說過,以後我養你。”
“我現在特彆有錢,你不必再為生活奔波了。”
“你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林見深低頭看她,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忍不住笑了:“好啊,你養我。”
夏雲露房間裡的燈亮著。
她最近在學習商業管理的知識。
因為夏聽晚說了,等她配合警方調查,再穩定了夏家後。
夏家就交給她管理。
夏聽晚隻拿乾股。
她並不想踏入這樣的名利場。
夏雲露欣然同意,天天在房間裡學習,十分用功。
夏聽晚看了看人來人往的庭院:“哥哥,你陪我去爬山吧?”
林見深詫異道:“這麼晚了去爬山?”
夏聽晚叫來管家給她拿平底鞋和揹包。
換好鞋子後,把揹包塞到他懷裡,轉身就往外走:“今晚的月色很好,我們可以在山上賞月。”
林見深背上雙肩包,轉身牽住她的手:“那就爬山。”
一條石階小路蜿蜒向上,兩旁是密密的樹林。
枝葉交錯,在頭頂搭出一片墨綠色的穹頂。
月光從穹頂上漏下來,在地上畫出斑駁的光影
風穿過樹林,樹葉發出細細的沙沙聲。
不知名的蟲子在樹林深處叫著。
空氣裡有泥土的潮氣和一點點野花的香氣。
向前走了一段,夏聽晚像以前一樣嘟起嘴:“我腳疼,你揹我上去。”
“上來吧。”林見深把揹包背在胸前,微微屈身,讓夏聽晚上來。
“我重不重?”她趴上去,手臂環住他的脖子,下巴擱在他肩膀上。
說話時,故意對著他的耳朵,吹出一口口熱氣。
“不重。”他站起來,“比以前還輕了,以後要好好吃飯。”
“你陪我,我胃口纔好。”
“好,一日三餐我都陪你。”
往上爬了一段,有一小片空地,鋪著青石板,旁邊有三個石凳。
空地邊還有一條潺潺的溪流。
這是夏文山專門開辟出來的看風景的地方。
夏聽晚從他背上跳下來:“哥哥,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讓你揹我嗎?”
林見深問道:“不是說爬不動了嗎?”
夏聽晚笑嘻嘻地看著他:“我的傻哥哥,我是為了節省體力,給你跳舞。”
林見深一愣:“跳舞?”
夏聽晚用拳頭錘他:“你這是什麼反應?”
“你就說想不想看?”
“想看。”
於是夏聽晚又開始跳舞。
她飛速旋轉,香檳色禮裙的裙襬像扇麵一樣展開。
裙襬上的金線在月光下閃爍。
跳著跳著,她便換了一件衣服。
月光是她的華裳。
林間的新綠似她青春的模樣。
那一輪月,照進了山林。
照亮了皇帝的新妝。
“哥哥,你不一起來嗎?”
大狗撲倒了小貓。
在獵物驚恐的眼神中,大狗不慌不忙地舔了舔它的臉頰。
一條尾巴在獵物的腿上掃過。
直到小貓求饒。
大狗的嗓子裡發出低低的嗚咽。
這一刻,她不是夏聽晚,是溪中潺潺的流水,是枝頭的桃花。
最明豔的。
桃花。
犬吠水聲中。
桃花帶露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