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線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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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就在酒店吃了早餐,前往機場。
機票早已訂好。
這還是林見深第一次坐飛機。
機場很大。
如果不是跟著孫健,他連登機牌、航班號這些都搞不清楚。
他以前總覺得坐飛機是件挺高階的事。
真坐上去了,才知道體驗並不怎麼樣——起飛時耳朵很難受。
座位也很窄,根本伸不開腿。
可能在高空中味覺也受到了影響,他感覺橙汁有點苦。
他們在邊境某城市降落,出了國。
來到小國邊境城市的一家物流公司裡。
物流公司安排了一個對接的人,併發出幾輛車。
對接的人叫老木,三十上下,麵板黝黑,眼神銳利,看起來就是十分乾練的人物。
他開著一輛老掉牙的普桑在前麵引路。
普桑的玻璃上貼著許多亂七八糟的年檢標誌。
底盤調的很高,顯然是當越野車用了,方便走爛路。
後麵是一輛八個輪子的貨車。
據說車廂裡就是貨物。
林見深一行則分彆乘坐兩輛皮卡跟在後麵。
車隊出發。
大概一個小時後,普桑在一個村子邊上的農家小屋前停下。
農家小屋前有幾坨還冇乾的牛糞,蒼蠅嗡嗡亂飛。
蚊蟲個頭很大,而且十分囂張。
幸好老木早有準備,給每人都發了一包驅蚊貼。
林見深第一次用這玩意兒,感覺效果還挺好。
開啟院子鏽跡斑斑的鐵門和堂屋的木門後,裡麵還有一扇厚重的密碼門。
老木輸了密碼,又按了指紋。
密碼門開了,裡麵是個武器庫。
架子上掛著各種武器。
老木道:“這地方各方勢力常年混戰,大家各自選些武器防身。”
這是林見深第一次見到真槍,激動得不行。
槍械主要是9毫米的手槍為主。
也有少數幾支衝鋒槍。
老木禁止大家選衝鋒槍,他說帶在身上太明顯,容易引起麻煩。
林見深選了兩把唐刀,兩支手槍,大腿上還綁著一把匕首。
打扮的像個死侍。
造型特彆中二。
他的腦子裡泛起不合時宜的念頭:如果夏聽晚COS初音未來時,他這副裝扮和她走一起,肯定不違和。
老木說道:“你們這一個個的,準備去拍電影?”
“傢夥都不要帶在身上,到時候放車的後備箱裡。”
阿強抱怨道:“就不能早說嗎?”
他身上的武裝帶都扣好了。
老木笑道:“先讓你們過過癮嘛。”
他給每個人發了一個黑色的布袋子。
大家又紛紛解下裝備,放進布袋子裡。
他們在農家小院短暫地休整了一會兒。
喝水,上廁所,活動一下身體,然後車隊繼續出發。
大概三個小時後,到達了一個碼頭城市。
林見深不太熟悉這裡的地理環境,也不知道這條大河是湄公河,還是湄公河的支流。
車隊就在距離碼頭不遠的空地上停下。
一行人下車。
盛夏天氣,空氣黏膩悶熱。
孫健下車,問道:“老木,怎麼停下了?到地方了嗎?”
老木靠在車上抽菸,撣了撣菸灰:“健哥,還冇到,不過也差不多了,先歇一歇。”
他伸手指了指遠處的一家工廠:“就是那裡了。”
孫健冇想到事情會這麼簡單,顯然鬆了口氣。
林見深隱隱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但具體是哪裡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硬幣在手背上靈巧地翻轉,他迅速環視一週。
旁邊有一個規模不大的碼頭。
周圍行人不少。
跟東海市肯定冇得比,但在這種小國,應該也能算繁華。
碼頭上的船很雜,有漁船,也有客船。
此時就有一艘客船響著汽笛,緩緩靠岸。
船隻泊好後,一些遊客下船。
那些人絕大部分都和林見深是同一國籍。
大家都說著普通話,讓林見深有一種根本就冇出國的恍惚感。
碼頭上有三個小女孩兒,手上拿著鮮花,脖子上掛著一個塑料托盤,裡麵裝著香菸、打火機等玩意兒。
見遊客們下船,女孩兒們擠上去叫賣。
說的竟然也是中文。
孫健感慨道:“跟我想象中的似乎不太一樣。”
老木解釋道:“其實大部分遊客,都是被詐騙過來的。”
“旅遊團、公司團建、境外高薪招工、買老婆需要麵談,茶葉女,朋友介紹工作等等……”
“理由多了去了,少數人是因為工作等原因,不得不來,隻有極個彆人,纔是真的觀光客。”
孫健不理解:“真有人會來這種地方觀光?”
老木聳聳肩,說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話:“人類的足跡無所不至。”
在旅遊心理學上有個概念:
遊客所在的地方距離家鄉越遠,就越捨得花錢。
這些遊客的消費能力初見端倪,有兩個小女孩兒的香菸和鮮花都被買空了。
這些商品溢價很嚴重,正常情況下肯定是賣不出去的。
有個小女孩兒比較瘦弱,冇能搶到售賣的位置,悵然若失地站在旁邊。
老木抽完了一根菸,又點了一根。
孫健指了指那個圍著鐵網的工廠,又問道:“咱們不過去嗎?”
老木道:“不用,等那邊的人來接,然後咱們這趟行程就結束了。”
林見深覺得事情太順利了,反而有些不對。
他的一生充滿了苦難和坎坷。
上一世,他捨不得吃捨不得喝,勉強支撐到大學畢業,出了學校找工作。
他在招聘軟體上問道:“你好,崗位還在嗎,接受冇有工作經驗的嗎?”
對方回:“你要工資嗎?”
林見深道:“要。”
對方道:“實習期冇有工資的。”
林見深又換了一家問:“您好,我覺得我很適合這個職位,可以把簡曆發給您嗎?”
對方回:“同學你好,現在競爭激烈,這個實習機會需要付費,您覺得可以的話,可以來我司詳談。”
林見深道:“這裡不好罵你,咱倆加個微信。”
穿越過來,更是天胡開局。
這件事竟然這麼簡單就做成了?
就好像是他問:“我可以把簡曆發給你嗎?”
“好,快來,包五險一金,包吃住,稅後一萬。”
林見深嘴角向下撇了一下,從衣兜裡掏出薄荷糖,往嘴裡塞了一顆。
茉莉花味兒衝上腦門。
因為冇有休息好而混亂的腦子清醒了一些。
他想起了夏聽晚的話:“記住哦,無論你做什麼,隻要用心去做,都會做得很好。”
“我說的用心,不是拚命。”
林見深摩挲著他的幸運硬幣,思維飛速運轉,終於找到了一根線頭——那輛貨車。
那輛貨車是鐵皮車廂,車上冇有通氣的裝置。
車頭後麵掛著空調外機,但是給駕駛室的司機用的。
這種天氣下,貨物肯定會悶死在裡麵。
而且他們在農家小屋短暫地休整時,也不見有人下來上廁所。
這不合理。
找到了線頭之後,思路越來越流暢。
這種工廠,肯定是建在隱蔽荒僻的地方,怎麼可能建在碼頭附近?
老木為什麼不直接進廠,而是要等人來接?
就好像是故意要空出時間,露出破綻一樣。
他在給誰創造機會?
臥底!
是了,一定是這樣。
這周圍人員複雜,方便逃走,而且說不定有埋伏。
就算臥底真的發出了訊號,警方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林見深心裡一驚。
心跳陡然加快。
竟然還在試探嗎?
孫浩這人警惕性高的難以想象。
怪不得一個又一個臥底栽了。
說不定每個臥底栽一次,他試探的流程就更完善一些。
太狡猾了。
林見深後背滲出冷汗,因為馬建峰真的帶著人,埋伏在周圍。
隻要時機合適,他發出了訊號,他們就會衝過來,控製住在場的人,搗毀這條產業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