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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紅顏
天虹佳苑。
俞貴妃端坐在廂房內,雲鬢鳳釵紋絲不亂,圓桌上擺滿各色佳肴,菱花窗透進暖黃色夕陽,映得她側臉如玉,眉眼如畫。
江映容惴惴不安地坐在一側,額頭上滿是細細麻麻的汗珠。
俞貴妃再次勸解道:
“映容,你不要怕,出了事,有本宮替你擔著,你若是再不爭氣,本宮也無法了。”
“你要想想清楚,雲遏年輕氣血旺,不懂男女之事,一旦你讓他沾了身子,他得了興致,怎會不對你動心?”
“本宮是為你好。你究竟答不答應,給本宮個準話。”
江映容抿了抿唇瓣,美眸中滿是不安。
她不敢啊。
謝雲遏是怎樣冷漠狠厲的人,她不是不知道。
轉而一想,她好歹是他的救命恩人,加之俞貴妃的麵子。
哪怕如今得不到他的心,若是得到他的人,還怕日久得不到他的心嗎?
江映容再次抬睫,桃花目中已滿是堅毅,她點了點頭。
“好,貴妃娘娘。微臣聽從您的安排便是。”
俞貴妃淡漠的臉上露出難得一見的淺笑,欣慰地頷首。
她喜歡江映容的性子,堅毅果敢,想要的就努力爭取,像極了她。
總之比沈晚意那個災星強得多。
好在那災星已經死了,謝雲遏如今感情空虛,又經曆生死,會更需要女人的溫情來彌補。
江映容是最合適的。
兩人各懷心事地在廂房內等著。
謝雲遏來時,天色已經暗了。
俞貴妃臉色也隨著天色黯淡下來,責怪道:
“你怎麼不明天再來?”
足足晚了一個時辰。
再晚一點,就該吃夜宵了。
謝雲遏鳳目瞟了一眼抿唇站在一側的江映容,眉心微皺。
“娘,兒臣有公務在身。並非故意來遲。”
“時疫雖過,仍有尾事要處理,怎的江大人如此清閒?”
他話中似乎帶著寒冰,瞬間就凍透了江映容狂跳不止的心。
江映容小臉微紅,捲翹的睫毛顫抖不止。
“微臣,微臣”
俞貴妃見他冇有一絲愧疚,反倒為難起江映容來了。
“雲兒!你作甚說這話?映容隻是顧念明日娘要回京,來送送娘。你怎的如此吹毛求疵?”
謝雲遏迎著俞貴妃的視線,薄唇揚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娘當真瞭解她。那有她做陪,兒臣先告辭,明早兒臣來送您。”
說著轉身便要走。
江映容聽得眼淚快掉下來,白皙纖長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袖。
見狀,俞貴妃怒了,美豔如牡丹的臉上湧出一絲惱羞成怒的紅暈。
“雲兒!你今日要是踏出這個房門,就當冇有我這個娘。”
“怎麼,你當了王爺,立了功,就可以無視娘,怠慢娘,連陪娘吃一頓飯都不肯了嗎?”
謝雲遏回身,難得見母妃生這麼大的氣,垂眸拱手道:
“兒臣留下便是。”
俞貴妃這才得了意,昂首挺胸地拉著江映容坐了下來。
江映容眨巴著眼睛,將眼淚倒逼回去,側目看了眼謝雲遏緊繃的下頜線,越發緊張起來。
俞貴妃命人再換一輪新菜,重新熱一壺好酒。
待酒菜上齊後,下人們儘數退去,隻留他們三人在房內。
俞貴妃親自拿起酒壺給謝雲遏斟了一杯酒。
“雲兒,忙了這半個多月,你該好生休養了。娘這次帶了補藥來,你要按時按點用上。”
謝雲遏:“嗯。”
江映容掐著大腿,擠出一抹乾澀的笑。
“娘娘待王爺真是慈母之心。微臣都為之感動。”
謝雲遏:“”
俞貴妃又為江映容斟了一杯,回道:
“映容你三番兩次救了雲兒,本宮才該好好謝謝你。”
“雲兒,你當真眼光極好。要映容伴你左右,當真是明智之舉。來,陪娘喝一杯。”
謝雲遏拿起酒杯,放在鼻尖。
酒香醇冽,如蘭似麝,的確是好酒。
江映容被他此舉駭得指尖漸漸發涼。
好在謝雲遏聞過酒香後,仰首一飲而儘,冇有半絲猶疑。
俞貴人美眸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旋即放下杯子,給謝雲遏夾菜。
他們三人,唯有謝雲遏的酒杯是塗了醉紅顏的,隻要沾上一點,不出半盞茶的時間,就會起藥效。
謝雲遏神色淡淡地用著膳,絲毫看不出用了春藥。
一盞茶過去了。
謝雲遏臉色如常,甚至連細汗都未出。
兩盞茶過去了。
晚膳已經用完了。
謝雲遏起身便要告辭,俞貴妃攔住他。
“雲兒,你最近感覺如何?”
謝雲遏點漆的眸子風輕雲淡。
“請娘放心,兒臣一切都好”
然而,話冇說完,突然一股強烈的躁動自丹田噴湧而上,直達四肢百骸。
他腿一軟,長臂撐在圓桌上。
俞貴妃推了一把江映容至謝雲遏麵前,關切道:
“雲兒,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快,映容給王爺把把脈。”
謝雲遏隻覺得眼前發暈,一股股躁動彷彿一條條熾熱的蛇蜿蜒爬上來,纏住他的理智與冷靜。
一隻溫涼柔軟的小手握上他滾燙的手腕,彷彿在沙漠中饑渴的人掉進一眼冰涼的泉水中。
“王爺,讓臣給您把把脈。”
江映容宛若黃鸝的嗓音,像一隻無形的小手攥著他的心。
他本能地反手握著她的手腕。
江映容被他大力反手握住帶進懷裡
俞貴妃見狀,含笑退了出去。
軟香玉在懷,謝雲遏的身體越發滾燙,撥出的氣體都如此灼人。
江映容被他抱著放在床上,緊張地閉上雙眸,白皙的手指交叉搓揉,安撫她雀躍不止的心跳。
良久。
期待的熱烈的吻冇有落下來。
隻聽到男人粗重的喘息聲。
她微睜著眼睛,瞧見謝雲遏立在床前,闔眼凝氣,似乎是在運功。
王爺他竟然察覺出來了。
他這是想逼出醉紅顏嗎?
“王爺”
江映容輕輕挽住他的手,準備再用方纔的柔言細語,來攻破他最後的防線。
然而,下一秒,謝雲遏甩開她的手,因**染紅的雙眸泵出嗜血的寒意。
“你再動本王一下便如此瓶!”
“砰”的一聲,他擊出一掌正中床尾的花瓶,花瓶碎成粉末,散落一地。
江映容嚇得臉色慘白跌坐在床上,瑟瑟發抖,眼淚順著白皙的臉頰滴滴砸落。
門外俞貴妃聽見動靜,心下暗喜,吩咐下人道:
“去準備些金瘡藥和化瘀膏。稍後會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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