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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他
一炷香後。
沈晚意與兩名侍女才從竹林後走了出來。
碧晨已然換了一身與綠秧同樣的紫色宮女服飾,將玲瓏有致的身材全部遮掩住。
沈晚意微微側目瞧著她。
碧晨長相平平,不算出眾,麵板是健康的小麥色,臉上還微微有雀斑,但是莫名給人一種絕世高手的感覺。
有了她在身後,沈晚意都覺得走路後彷彿腦勺長眼睛般踏實。
正走著,迎麵又走來一位熟人。
蕭衍帶人正押著一名小太監往這邊走。
“太子妃!”
蕭衍雙目閃著金光看向她,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她。
真有緣啊!
“您怎麼來這?”
沈晚意抿了抿唇,淡淡道:
“本宮走走消食。蕭大人這是又立功了?”
消食?
這種地方嗎?
蕭衍自是不信,但是隻要她說的,他就信。
他踢了一腳那小太監,惡狠狠道:
“這狗奴才做事太不小心,方纔倒酒時竟將整壺酒潑在榮親王身上!”
“這種廢物,臣必須得好好嚴懲!”
沈晚意腦海中浮現謝雲遏那身月白色的長衫
卻又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可又說不上來。
“那榮親王”
她有些放心不下謝望旌,謝雲遏若是藉機逃遁再生事端也是有可能的。
蕭衍頓時沉下臉來,悶悶不樂道:
“榮親王已經回府了。”
“太子妃,臣勸您還是早些回東宮為好,這裡醃臢汙穢,您委實不該來此。”
沈晚意聞聽謝雲遏離席了,便忙追問:
“太子呢?他去哪了?”
“臣來時,太子爺已經有些微醺了”
沈晚意冇等他說完,立刻轉身就往太和殿跑去。
隻留下蕭衍在原地黯然傷神。
這太不對了。
沈晚意明明叮囑過謝望旌不要飲酒過量,可連蕭衍都能看出他已然微醺,意味著謝望旌是真的醉了。
她一邊跑,一邊對綠秧道:
“你快些去拿藥箱,一定要快!”
綠秧見狀毫不不遲疑,忙轉身朝著東宮跑去。
碧晨緊跟著沈晚意一路趕往太和殿。
此時,殿內百官們仍在推杯換盞,見沈晚意來了,紛紛起身行禮。
沈晚意環顧一圈,卻未發現謝望旌的身影,對侍奉一旁的宮人道:
“太子殿下回宮了嗎?”
宮人欠了欠身,恭身道:
“回太子妃,太子殿下飲酒過多,去了偏殿更衣。”
沈晚意腳步未停,徑直往偏殿跑去。
隔著殿門,依稀聽到裡側傳來女人的嬌喘和呻吟聲。
沈晚意暗道:不好!
正欲推門進去,俞貴妃走過來阻止她道:
“太子妃,太子爺正在偏殿更衣。你怎的如此慌張?”
沈晚意不動聲色地露出一抹笑意,福了福身子:
“貴妃娘娘,臣妾是太子妃,太子爺是臣妾的夫君,臣妾自然去的,倒是娘娘您怎的不去侍奉父皇?”
俞貴妃淡漠美豔的臉上露出一絲慍色,輕哼道:
“太子妃,你又何必同本宮打啞謎呢?”
“太子如今在殿內做何事,你我心知肚明。你既身為太子妃,也該知道善妒為女子德行之大虧”
沈晚意見她有意阻攔,繞過她,一把推開偏殿大門,走了進去。
男女癡纏之聲越發清晰。
素白月影紗從床頂垂下,掩映著床上相依相吻的兩道身影,熾熱的溫度中瀰漫著**之味。
“太子爺,您輕點”
沈晚意一個箭步衝進去,撩開月影紗,正見著謝望旌摟著懷中女子,大手在女子身上遊走
那女子見是太子妃,驚得從謝望旌身上滾下,跌坐在地上。
“太子妃息怒,太子妃息怒。”
謝望旌仍躺在床榻之上,白皙的臉頰染上不自然的紅暈,雙眸迷離深邃。
沈晚意探了探他的額頭,卻被謝望旌一把抓住她的手,拉進懷裡。
“晚晚是你嗎?”
男人熾熱的身子貼著她,沈晚意心下一驚,手指滑進袖袋。
“晚晚我愛你”
說著,謝望旌便要俯身吻下來,卻在即將吻上她的臉頰時,雙眼倏然睜大,再倏然緊閉,身子一軟倒在了榻上。
沈晚意歎了口氣,收回手中的銀針。
他又中春藥了。
地上的女子還在不停叩頭,門外的俞貴妃已經踱步走了進來。
美目含著意味深長的笑意:
“太子妃,這丫頭看著很好生養,如今這般,她也不好出宮再嫁,不如便收了放在房裡,做個奉儀或者通房丫鬟也使得。”
那女子越發叩頭叩得越發厲害:
“太子妃,求太子妃饒了奴婢,讓奴婢就在內院做個灑掃侍女,奴婢都心甘情願,求太子妃息怒!”
沈晚意揚了揚唇角,對俞貴妃道:
“貴妃娘娘,太子已然睡了,若要收人也是要待太子醒了再說。此乃東宮之事,不勞貴妃娘娘費心了。”
俞貴妃被懟得臉色鐵青,目光落在那宮女身上,又對秋玲使了個眼色,秋玲忙跑將出去。
冇想到,剛跑至門口,卻看到換了一身墨藍色長衫的謝雲遏正立在門外。
“王王爺!”
秋玲冇想到王爺居然冇有回府,還出現在這裡。
謝雲遏垂眸看了她一眼。
“滾。”
淡淡的語調帶著逼仄壓迫之氣。
秋玲駭得垂首,默默跑回殿內,回到俞貴妃身側。
“娘娘王爺,王爺來了。”
俞貴妃冇想到謝雲遏居然去而複返,明明手下的人說他已經上了馬車回府了,怎的又出現在這裡?
沈晚意正專心幫謝望旌放血解藥,乍聽見謝雲遏的聲音還以為是幻聽。
忙抬頭看向殿門處。
謝雲遏一襲墨藍色長袍立在門口,周身彷彿籠著一層寒意。如玉的臉頰在昏黃的燭光中晦暗不明,透出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矜貴冷峻。
“雲兒,你,不是回府了嗎?”
俞貴妃有幾分心虛,麵上仍舊淡淡的。
她今日本就是為了讓沈晚意難堪,讓謝望旌出醜,給他們兩人心中插入釘子。
她要讓文武百官看一看,沈晚意是如何原形畢露,嬌蠻無理的。
更要也讓謝望旌下江南前留下一條臟尾巴,灰溜溜地滾去江南。
她做這些冇有提前告知謝雲遏。
因著沈晚意的存在,她總覺得往日雷厲風行的兒子變了。
變得猶猶豫豫,優柔寡斷。
她不能讓這麼一個女人毀了謝雲遏。
謝雲遏抬步走了進來,眼神淡漠地掃了一眼沈晚意的臉,對俞貴妃道:
“娘,兒臣自有安排,您先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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