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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償
沈晚意想不明白謝雲遏這廝為何不殺她,甚至連她一根頭髮都冇動。
她更想不明白謝雲遏為何大半夜來東宮送她大鑽石。
她想不明白,卻也想了一夜。
晨光慢慢悠悠爬上床榻,映在鑽石上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芒。
沈晚意呆呆地望著房梁上,七色的光芒點點閃閃地綴滿整個天花板。
她望著望著,想著想著,便不自覺地睡了過去。
再等她醒來,手中一斤多重的大鑽石失蹤了
她看著空蕩蕩的小手,以為昨夜是她中毒的後遺症,出現幻覺了。
也是,一切都太詭異了。
可,那鑽石可太他孃的好看了。
“鑽石!鑽石!我的大鑽石啊!”
她不由得仰天痛哭。
好事輪不到她,壞事追著咬她。
綠秧守在一側,不明白鑽石是何物。
“太子妃,您可餓了?睡了這麼久,奴婢給您取小食來。”
沈晚意搖了搖頭,粉白的小手揮了揮。
“不必了。本宮還是起床吧。太子殿下呢?”
正說著,殿外兩人聞聽沈晚意的驚呼聲,忙跑進來。
“晚晚!你醒了!”
謝望旌大喜過望,清俊的臉上泛著光芒。
蕭衍跟在他身後,目光灼灼地看向沈晚意,全然忘了她如今還隻著了件寢衣,
沈晚意錯愕地看向兩人,很是不解。
“太子爺,你怎麼來了?”
還來的這麼快
謝望旌隻得一字一句地解釋,他以為她昏睡不醒怕是身體又抱恙了,還請來了太醫為她診治。
沈晚意捏了捏眉心,很是頭痛。
“臣妾不過是睡得太沉罷了,太子爺何必這麼”
她話冇說完,視線落在謝望旌的手上。
不正是她夢中的大鑽石嗎?
那麼,她便不是在做夢?
她昨夜差點殺了謝雲遏!
謝雲遏的確送了她鑽石!
天呐!
意識漸漸恢複,沈晚意臉色慘白地躺回床榻。
謝望旌忙快步來至榻前,忽又瞥見蕭衍也毫不客氣地跟著他,眼神直直地望著沈晚意,駐了步,回首道:
“蕭大人,請挪步至書房,孤稍後便至。”
蕭衍聞言,隻得拱手道:
“臣告退,太子妃還請靜息調養,早得安適。”
沈晚意什麼也聽不進去,整個人像抽掉靈魂般躺著。
謝望旌忙將金剛石放置床榻上,柔聲問道:
“晚晚,可是孤擾了你清淨?你覺得如何?”
他冇有追問金剛石的由來。
問了便要承認謝雲遏比他更勝一籌,能送她最想要的物什。
他不願承認。
“太子爺,臣妾,無礙。臣妾想休息片刻,太子爺,您先忙吧。”
謝望旌見她神色黯然,連聲音都不似從前明媚活潑了。
他不想再惹她煩,便吩咐綠秧好生照顧太子妃,便退了出去。
大鑽石此刻就在榻上,她伸手拿了起來,端詳它的美。
“綠秧。五皇子,哦,不,榮親王今日可有動靜?”
按理來說,謝雲遏這次不殺她,定是有其他動機。
綠秧委實不懂太子妃明明昨夜抱著這大石頭樂得不可開支,為何今日又這般喪氣。
她端了杯溫溫的茶氣奉給沈晚意,矮身坐在矮凳上,為她捏腿。
“奴婢今兒早去太醫院請江太醫,得知,原來昨夜榮親王病了,貌似還病得不輕。俞貴妃便親自指派江太醫去王府診治了,到現在還冇回來。”
“病了?”沈晚意有些意外。
他那副脫衣有肉,穿衣顯瘦的身子,怎麼會病?
何況,他不是還會武功嗎?
百毒不侵,還會病嗎?
綠秧揉著沈晚意的腿,忖度道:
“是病了。但是具體是何病,奴婢不知。許是昨夜那場大雨吧,著實太大了。”
是了。
昨夜電閃雷鳴的,雨聲宛如瀑布般轟鳴。
謝雲遏淋著一路回去的,八成是風寒了。
“太子妃,奴婢要不派人去王府查探下?”
“不必了。你讓人去庫房挑個千年人蔘送過去。就說是太子爺關懷皇弟,不必說本宮送的。”
綠秧忙起身,麵上帶了幾分喜色,福了福身子。
“是。奴婢馬上就去!”
隨後,一溜煙跑了出去。
沈晚意舉著大鑽石,喃喃自語道:
“我可不是貪圖便宜的人,千年人蔘全當是我殺你未遂的補償吧”
——
鐘粹宮。
俞貴妃斜倚貴妃榻上,雲鬢微鬆,玉肩輕垂,往日清冷慵懶的眉眼間露出難得一見的焦急。
身後的掌事嬤嬤秋玲,正輕輕地為她揉肩。
“娘娘,王爺他定不會有事的。”
“江太醫醫術精湛,您委實不必憂心。”
俞貴妃歎了口氣,白皙的手指打圈揉著太陽穴,美眸微微眯起。
“你說的極是,可雲兒他多年服用玉露清髓丹,百毒不侵。怎的會病倒呢?”
秋玲頷首道:
“是呀,縉雲來報時,奴婢都嚇了一跳。王爺他許是今日過度操勞了,這纔有些疲乏。亦或者,縉雲這小子總是小題大做的,王爺未必如此嚴重。”
“嗯”
俞貴妃這才閉上雙眸,眉心的褶皺漸漸消散了。
她派江映容去診治謝雲遏,其實更多是為了讓他們二人有充裕的時間相處。
江映容能在她飽受冷眼,人儘唾棄之際,仍能全心全意地侍奉她,照料她,委實是一位品行高潔的女子。
更何況,江映容生得螓首蛾眉,膚若凝脂,是個妥妥的清麗美人。
而江映容又對兒子謝雲遏很是上心,繡香囊,熬補藥,為他出謀劃策,儘心儘力。
俞貴妃自認為兩人是佳偶天成,天造地設的一對。
俞貴人料想男子對於在病床前細心照顧的女子都會生出幾分憐愛之意的,謝雲遏未經人事自然更會心動
如此想著,她便也不再憂慮。
另一邊,綠秧派了一名名喚小玄子的太監去往榮親王府送人蔘。
縉雲聞聽是東宮送來的,既生氣又無奈地草草收下了。
昨夜,謝雲遏渾身濕透地回了王府。
通身的衣衫被大雨淋濕,頎長的身子步履有些虛浮,如玉的臉頰掛滿雨水,鴉羽般纖長的睫毛低垂著。
他何曾見過王爺如此狼狽,如此頹唐,心揪了起來,忙攙扶謝雲遏。
“王爺!可是被侍衛發現了?您受傷了!”
謝雲遏推開他,一個人踉踉蹌蹌地回了臥房。
“撲通”,一聲巨大的水聲後,縉雲追進來一看。
謝雲遏仰麵躺在浴池水麵之上,胸口的鮮血正在絲絲縷縷地擴散出去。
縉雲失聲大叫道:
“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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