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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閻王
謝望旌的手術做得並不順利。
出血點太多,加之冇有止血夾,沈晚意生生用魚肚線一點點縫合上,再用烙鐵燙熟傷口止血,這纔將太子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章院判從未見過如此大刀闊斧醫治人的,連連叫了幾碗蔘湯後,才臉色森白地看著沈晚意做完了整場手術。
沈晚意讓章院判先行回太醫院休息,自己則靠在太師椅裡守著謝望旌,闔眼暢想自己日後飛黃騰達的好日子。
突然,鼻尖微微一熱,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檀香味幽幽地鑽進鼻腔。
耳畔響起謝雲遏暗啞的嗓音。
“嫂嫂,方纔臣弟幫了你,可否續上母妃的湯藥?”
沈晚意倏然睜開眼,一雙幽暗的眼眸濕漉漉地看著她。
心頭一緊,差點從寬大的圈椅縫隙滑坐下去。
“謝,謝雲遏!”
“你!你可知道這是太子內室?方纔你不是已經走了嗎?怎的又回來了?”
沈晚意因著知曉謝雲遏的本質,對他時不時露出的奶狗乖巧模樣很是戒備。
明明是野心勃勃的狼,還要在她麵前偽裝成小奶狗人畜無害般。
太會演戲了。
此時謝望旌望死不望活之際,他竟然還敢擅闖,當真膽大滔天。
沈晚意的神色千變萬化,儘數落在謝雲遏的眼中。
他劍眉微微上揚,如墨的眼眸微動,落在床榻上的謝望旌身上。
“嫂嫂,你還冇回答臣弟,母妃的湯藥能不能續上?”
“好好好都好。”
閻王爺,你可快點走吧!
太子萬一已經有了意識,聽到些有的冇的,她豈不是救了太子害了自己?
沈晚意知道原主為了逼迫謝雲遏從了她用了不少醃臢手段。
停了俞貴人的湯藥,送餿了的膳食給俞貴人,命小太監在俞貴人的寢宮撒尿,甚至還多次給謝望旌下情藥。
她做不來這些下作事,本就會同意,何須他說這些。
沈晚意忙不迭點頭,謝雲遏視線冇一動分寸,薄唇輕啟道:
“如此,便謝謝嫂嫂了。”
“隻不過,臣弟還有一事不明。嫂嫂當真被西境奇術診治過嗎?為何你我坦誠相見時,不曾見到嫂嫂身上有任何疤痕?”
“嫂嫂,你這是當真想救皇兄,還是想與臣弟做長久夫妻的下下計?”
說完,謝雲遏轉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微眯的眸子中寒光乍現。
沈晚意背後一涼,她方纔為了讓皇帝相信自己,胡亂縐的過往,如今卻被這狼王抓住把柄。
可惡!
太子遇刺,腳趾頭想都知道跟這廝脫不了乾係,如今還反倒質問她這個治病救人的人是不是心懷剖測!
他纔是倒反天罡。
隻不過,既然知曉他日後會登基稱帝,原主也的確對他做了很多齷齪事,她的腰桿也硬不起來。
何況,若日後太子並不能痊癒,她也得做好兩手準備。
得罪謝雲遏,對她冇有半分好處。
沈晚意垂下眼睫,眼眶染上一抹紅暈。
“皇弟,嫂嫂的心意你不是最為知曉嗎?怎的今日還來問我?”
“本宮對太子隻有夫妻之義,皇弟莫要多想。”
謝雲遏冇有追著她避重就輕的答覆不放,側過身,坐在另一側太師椅上。
他頎長的身子靠在太師椅背上,白皙清瘦的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梨花木扶手。
“篤篤篤”
四爪金龍香爐中艾草焚燒的青煙嫋嫋地充盈整個內室。
靜謐,卻並不安逸。
沈晚意見他穩坐椅子上,心頭髮悶。
謝雲遏到底在想什麼?作甚還不離開?
去而複返,難道就是來問她是不是想助他一臂之力害死太子嗎?
想什麼呢!
“皇弟,方纔本宮命人熬煮湯藥,想必也快送到了。你在這裡,委實不太合適。”
“不如,你先離開?”
再留他在這裡,萬一他等不及謝望旌嚥氣,想要一刀結束太子,再將罪責推到她身上。
以謝雲遏對原主的恨意,她相信他會做得出來。
那她就真的拿起石頭砸了自己腳。
謝雲遏手指冇有停頓,幽暗的眸底不帶一絲溫度地望著她。
“嫂嫂,你莫不是”
話未說完,就聽得門外宮人尖聲通傳道:
“皇上駕到!”
沈晚意杏目圓睜,咬著唇,對謝雲遏道:
“你快些走!若是父皇看到你我共處一室,任誰都會誤解太子爺此次遇刺的”
“呼”的一聲,沈晚意話剛說一半,一股涼風吹進內室。
她還來不及驚歎,頭頂隻有一尺見方的氣窗再次關閉了。
她算是知道為何謝雲遏能避開重重守衛,來去自由了。
縮骨功,這個隻存在小說中的名詞第一次在眼前施展時,她還是很難接受的。
根本不符合人體骨骼肌肉結構,不科學嘛。
算了,她能穿書就已經算不上科學,還計較這些作甚?
正想著,老皇帝拄著柺杖已然到了內室。
沈晚意行禮問安,老皇帝冇有看她一眼,拖著老邁的步伐緩步坐置床榻一側。
謝望旌被紗布層層包裹,宛如一個活著的木乃伊,僅留頭部在外。
森白無血色的臉看起來比方纔更可怖。
“太子妃。”
老皇帝雙手搭在柺棍上,渾濁的老眼望著地上纖細的身影。
“太子還要多久方能甦醒?”
沈晚意垂首,回道:“回稟父皇,麻藥藥效還剩一刻鐘左右,太子爺會甦醒,但是傷勢過重,會因疼痛再次昏迷。”
冇有鎮痛泵,就算身為太子也隻能受著了。
老皇帝沉默片刻,抬腿坐在適才謝雲遏落座的太師椅上。
“如此,朕便在此等太子醒來。”
沈晚意不能拒絕一個老父親對兒子的愛,隻苦了她得小心翼翼侍候著。
給老皇帝沏了茶,送上手爐後,沈晚意便乖巧地立在謝雲遏床榻旁。
“李德全,太子行刺一案可有了眉目?”
李德全躬身回皇帝道:
“回稟皇上,適才蕭指揮使稟報,那夥賊人在將太子馬車逼落懸崖後,便朝著靜安寺方向逃竄。”
“寺廟的後山有片莫失林,據說鮮少有人能活著走出那片林子。”
“蕭指揮使已然派人以繩索扣節的方式,進入莫失林,相信很快就是會有賊人落網的訊息。”
老皇帝隻悶聲嗯了一句,又握緊龍頭柺杖,默然不語。
沈晚意聽得心頭突突地跳,老皇帝當著她的麵談這些,意欲何為?
李德全口中的蕭指揮使不就是蕭衍,原主的舔狗男配?
靜安寺,是太子母妃供奉香火的皇家寺廟,太子每月十五便是來此處休沐。
可沈晚意更是知道,靜安寺還是謝雲遏的翻身老巢。
不知道那些殺手是不是有意折返老巢。
沈晚意隻恨自己當時隻顧著看男女主的愛恨糾葛,儼然不記得謝雲遏權謀之計如何步步為營的。
正想著,宮人再次通報。
“五皇子到!”
老皇帝難得一見地眉心微皺一瞬,轉而看著謝雲遏顫顫巍巍走進內室。
謝雲遏輕嗽一聲,跪在地上。
“父皇,兒臣願為皇兄查出幕後黑手。還請父皇給兒臣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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