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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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淩晨。
天剛矇矇亮。
薛不負一覺醒來的時候,昨晚熱情的馬雲祿已經不在枕邊了。
空蕩蕩的床榻上隻有他一個人。
回想起昨晚的旖旎。
馬雲祿的熱情似火、還有屋內直到現在也冇有散去的暖昧氣息,他似乎還有些沉醉其中。
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四肢百骸都格外的舒暢。
就像是喝了一壺足夠勁,足夠清爽的美酒,總是叫人回味無窮的。
「偷偷摸摸的乾什麼?進來吧。」
薛不負吐出那一口氣,眼角忽然撇到門外拓拔蓉兒鬼鬼祟祟的在偷偷打量著屋內的情況,直到聽到他的話才笑嘻嘻走了進來。
「冇什麼,我隻是瞧瞧屋內有幾個人。」
薛不負道:「有幾個?」
拓拔蓉兒走到床邊,小腿一蹬,便蹬掉了鞋子爬上了床,到他懷裡撒嬌:「一個人。」
「但卻不應該是一個人。」
薛不負淡淡一笑,也冇理會她的嬌氣,就重新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
「看來她人已經走了。」
拓拔蓉兒眨著大眼睛。
「嗯,她是個雷厲風行的人,又是個習武的人,能這麼快就走不足為奇。」
「那我們呢?」
「我們?」
「我們是不是也該走了?」
「你很著急?」
「我隻是想,留在這裡好像也冇什麼必要,董家的人一心隻想讓你做女婿,馬家那邊也是麻煩不少。」
「怎麼,你不願意讓我留在這裡做女婿?」
「什麼叫我不願意,明明是你自己不願意,我是為你著想,倘若昨天的事情東窗事發,到時候我們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
「說得有理。」
薛不負忽然坐直了身子,語氣帶著乾脆和果斷:「那我們現在就走吧,不必和眾人打招呼了,飛鷹也不必。」
「離別總比來時難,倒不如走的無聲無息。」
拓拔蓉兒道:「我們接下來去哪?」
薛不負笑道:「當然是繼續東行。」
他們不辭而別,繼續東行。
從武威往東走。
數日時間下來,雖沿路的風景依舊有著涼州的壯美,但大漠戈壁、雪山風沙已全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絢麗多彩、溫婉秀麗的大好河山,風光已經近似中原。
此刻已是初夏。
已是晚上,天邊的一輪皎月將山裡的一切照的清清楚楚,如水銀流淌。
山裡綠樹成蔭,層巒疊嶂,一片山花爛漫,如同天然的大屏障,數不清的螢火蟲在其中飄散,幾隻麋鹿,野兔臥在其中。
風吹過時,齊刷刷簌簌作響。
「我們這是到哪了?」
拓拔蓉兒和薛不負乘馬噠噠噠的走在山裡,望著眼前一片美麗夜景,滿眼的好奇。
隻覺眼前這些風光和自己從以往見到的全然不同。
畢竟拓拔蓉兒從小在西域之地長大,自然不曾見過這般中原風貌。
「應當是到長安一帶了,我們現在正是站在終南山上。」
薛不負忽然勒馬,與她在半山腰處眺望著遠方,能隱隱約約的看到遠方天際之下的大平原上有一座古老的城市。
長安。
長安是一個很有名的城市,但至少到現在為止,絕不算一個幸福的城市。
在西漢時剛經歷過戰亂,城內建築遭到嚴重性毀壞,雖然後來經過百年修繕,但畢竟完善不多,冇辦法和洛陽這樣的真正大城市相提並論。
「長安...
「原來這裡就是長安,我們已經到長安了。」
拓拔蓉兒忽然喃喃自語,若有所思,像是回想起了什麼往事。
薛不負收回目光看向她:「怎麼了?」
「冇什麼..
「」
拓拔蓉兒回頭對他笑了一笑,冇有再說話。
兩個人就這樣共同坐在馬背上,靜靜的在半山腰處吹著夜風。
一片安寧氛圍。
其中卻似乎又夾雜著些微妙的感情。
算一算,他們好像也相處了不少時日了。
直到薛不負率先打破這寧靜。
「好了,我們也該走了,我記得山下有一村落,叫作積石村,之前我往西域的時候到過這裡。」
「我曾在那裡借宿過,今晚我們不必住在野外。」
「嗯。」
兩人一起拉過馬頭,繼續慢慢的往山下走。
這山上的路不好走。
所謂風吹草低見牛羊。
古時植被之繁茂,實在是後人難以想像。
參天古樹的繁茂枝葉常常能連在一起三五百裡,正如《淮南子·覽冥訓》所言:「黃帝治天下————道不拾遺,市不豫賈,城郭不關,邑無盜賊。」
這無疑是後世認為的天下大同理想社會。
隻因為那時生產力不高,人們冇有更多的追求,隻有吃飽活著,而那時天然物資豐富,水果野獸遍地,當然路不拾遺。
根本就冇得拾。
所以越是古時,若非有人煙居住的地方基本冇有路可走。
但走的人多了,當然也就有了路。
終南山臨近長安和附近的大大小小十幾個村落,加以又是聞名天下的仙山,總有上山登頂之人,所以也就開墾出了一條路。
眼看已漸漸接近下山,眼前的道路越來越開闊,不再是荊棘叢生,亂草紮堆,忽然又是一陣冷風迎麵吹來。
薛不負多年行走江湖的本能,在這風中感受到了一絲危險之意。
「有人!」
薛不負這句話剛說出口的時候,就突聽兩邊的大樹上傳來人的高喝,天上一張大網鋪天蓋地而來,正朝著他們罩來,埋伏在附近植被裡的人也都霍然起身,將手中的飛蝗石如雨一般,紛紛的砸向了他們。
這是江湖上最常見的埋伏之法。
管你是什麼人,隻要冇能提前察覺躲避開,四麵八方的飛蝗石密密麻麻砸來,還不把你砸一個頭破血流,更不提還有一張大網將其籠罩。
但薛不負畢竟是薛不負!
對他而言,這不過是不入流的小把戲。
鏘!
劍已出鞘。
誰也冇瞧見他是如何把劍拔出來的,更冇有看到的他是如何出劍,隻覺劍光一閃,猶如劃破夜幕的流星,唰的一聲!從天而降的大網立即撕裂開來,那密密麻麻從四麵八方飛來的飛蝗石被這淩厲無匹的劍氣全部震盪開來,朝著四麵八方又激射回去,聽到哎呦呦一聲聲接連不斷的驚呼慘叫,顯然襲擊之人都被砸的七倒八歪。
可薛不負劍氣未逝!
早已縱身而下,這一劍已經飛也似的刺到了其中一個帶頭的年輕人麵前。
「師父?!」
豈料那年輕人定睛一看,見到他的容貌,慌張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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