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有霧,濃霧。
霧氣瀰漫在董家大宅,混混沌沌,難辨霧氣之外的人影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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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不負一覺醒來洗漱過後,推開了那窗子,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
隻覺心情格外舒暢,格外的愉悅。
畢竟這是他入關以後第一次睡得踏實的一晚。
從前的凶險好像還在昨天,但轉瞬即逝,現在一切都似乎已平淡下來,從冇有發生過這些事情一樣。
拓拔蓉兒不知何時神出鬼冇的出現在他身邊,拉了拉他的衣角。
「薛大哥.....」
「嗯?」
「你是不是喜歡董白?」
「為什麼這麼說?」
「我昨天晚上見你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有一種深情的樣子。」
「我看誰都是那樣,何況她也確實很美,不是嗎?」
「我說的喜歡,不是那個喜歡。」
「那是什麼喜歡?」
「就是......」
拓拔蓉兒忸怩了一下才問道:「你是想和她成親嗎?」
薛不負啞然失笑:
「怎麼會?我這種人是絕不會成親的,昨天晚上我豈非已經說的很明白了?何況董家的人......」
他語氣頓了一頓,目光重新看向遠方:
「眼下這裡雖是光鮮亮麗,正氣凜然,但難保今後便是大奸大惡之輩,還是儘量不要和董家的人沾上太多關係的好。」
拓拔蓉兒歪了歪頭:「難道他們也和馬家堡的人一樣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薛不負道:「誰知道呢?反正人是會變的,昔日的英雄將來未必不會變成殘暴的暴君。」
拓拔蓉兒也知道這個道理,便不再糾結了。
「那倒也是,不牽扯關係倒也好......」
話音未落,忽然便聽到一個溫柔體貼又帶著幾分清冷的聲音從濃霧中傳來:
「蓉兒妹妹說的是不牽扯什麼關係?」
董白那窈窕的身姿從濃霧中緩緩走了出來。
全身依舊白的如雪山上的仙子一般。
「冇什麼。」
薛不負見到她來,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董姑娘前來所為何事?」
董白回以一個優雅的微笑:
「隻是今日便是馬家比武招親的日子,三爺請兩位和那位飛鷹前去飯廳用過早膳,咱們便一起到馬家去吧。」
薛不負道:「好,我也正想湊湊熱鬨,看看那馬家大小姐最後能得到什麼樣的如意郎君。」
董白道:「隻怕這武威郡中能有資格參與之人武功都不及她。」
薛不負笑道:「昨晚那張繡武功不差,如何不去比試一番,也許就成了乘龍快婿?」
董白淡淡一笑,道:「張繡武功雖高,但也有自己的心氣,怎肯做他人上門女婿?馬家大小姐這麼多年不曾嫁出去,也正是因為如此。真正有本事的都自有壯誌,絕不甘心做一個贅婿。」
薛不負道:「而這位馬家大小姐又偏偏不肯放低要求。」
董白突然看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試探道。
「薛公子可是取笑她無自知之明?」
薛不負道:「此話怎說?」
董白眼眸一閃一閃,似帶了些若有若無的深意,語氣也幽幽道:「我也曾聽旁人說,這位馬家大小姐雖生的如花似玉,但總歸已不再年輕,更配不上與她門當戶對的青年才俊,但要求總是如此之高,豈不是讓人取笑?」
薛不負聞言大笑!
董白不解,卻並不過激,隻是靜靜的注視著他。
直到他笑完以後才道:「薛公子之笑有何解?」
薛不負臉上猶帶了幾分笑意:「我隻是笑你居然將我和那種人相提並論,豈不可笑?」
董白怔了一怔:「薛公子的意思是?」
薛不負背著手轉而看向濃霧的更深處,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我的意思是,別人做什麼是她的自由與我何乾?」
「她愛嫁人不嫁人,愛什麼條件什麼條件,我又何必浪費我的時間去討論她?」
「若去浪費自己的時間放在一個毫無相乾人的身上,豈不是可笑?而更可笑的莫過於董白姑娘將我想像成這類人,我看起來好像並冇有那麼愚蠢。」
「我看眼下其他的什麼都不要考慮,我們唯一要考慮的隻有一件事。」
董白聽到他的話便知道他這人實在灑脫,遠非自己平日裡所見的人,臉上也不禁流露出一絲平日裡少有的由衷笑意:
「什麼事?」
薛不負轉而看向她,一字字道:
「那就是今天的早膳是否合我的胃口?我今天心情很好,胃口也一定不小,希望可千萬不要叫我失望。」
薛不負今天的胃口的確很好。
他足足吃下了三隻外皮泛著琥珀色焦光、油亮的烤胡羊腿;
兩枚淌著清甜的汁水、對半切開的波斯蜜瓜;
還有一盅蒸得酥軟的葡萄蜜飯,米粒裡嵌著飽滿的綠葡萄乾;
最後飲下的是深紅色的西域葡萄酒,杯壁凝著細密的水珠,像是剛從冰窖裡取出來。
這頓飯他吃得很好。
他的心情當然就更加的好了。
以至於他吃完以後就迫不及待的想去看一看今天這場比武招親了。
比武招親這一事,馬家很早以前就已經在武威郡鬨得沸沸揚揚。
昨天已經將請帖再次發放給城中各個名門貴客。
當薛不負、拓拔蓉兒隨著董家的人趕到時,恢弘偌大的馬家府邸早已經人山人海,喧鬨非凡。
馬家的門客、部曲、兵衛在內外駐守,恭迎貴客,烏泱泱一片,實在數不勝數,到處都彰顯著一份喜氣洋洋的熱鬨。
入了大門,便是好大一片前院,容納三五百人不在話下。
此時早已東南西北到處擠滿了人,旌旗招展,摩肩接踵,眾人的吵吵聲斷不絕耳。
坪中央又立著座三丈見方的擂台,鬆木搭的台架漆成硃紅,四角各懸一盞繡著「馬」字的杏黃旗,風一吹就獵獵作響,可謂是相當的威風。
而最威風的還是莫過於擂台上的人。
馬家大小姐馬雲祿,一身勁裝襯得身姿挺拔,腰間依舊纏著那一口長鞭,不屑目光掃過台下眾人,一副誰也瞧不起高高在上的模樣,甚至能看到她輕輕哼了一聲,顯然心裡還憋著氣。
誰若是上去跟她鬥,那可真是自討苦吃了。
而薛不負隨著眾人剛到前院站住,馬雲祿一雙鳳眸立即就看見了他。
不禁想起了之前的事情,更是怒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