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就聽到有人在她的臥室外麵翻箱倒櫃,聲音猛地很大突然又變小了,像是在刻意的壓低聲響。
鬱寧下床悄悄地將門開了一條縫,原以為是家裏遭了賊,看到原來是母親在收拾她的行李箱,許是在收拾她早上高中入學的行李。她轉頭看了看錶是淩晨的5:46,又回到床上,平靜的坐了下來。看的出來,她應是一夜沒睡。
鬱寧,人如其名。她看起來便是文文靜靜的女生,有著一頭黑黑的長發,從她開始紮辮子起,就是她自己給自己梳頭,永遠是一根高高的馬尾辮。
她看起來胖胖的、圓圓的,小時候在街坊鄰裏大家都說這個小女孩肉嘟嘟的很是可愛,她也從小不認生,把鄰居王奶奶家和自己家生生的變成了“一個家”,王奶奶老伴去世很多年,兒女也都在大城市安家落戶了。自從有了這個小女孩的日常“打擾”,讓她感覺生活蠻有意思,那時候各家都不怎麽富裕,王奶奶就經常給她一些自己城裏女兒孝敬她帶來的蛋卷。
時間過得可真快,轉眼間鬱寧就上了小學了。可與此同時,大家評價幼童的詞似乎離鬱寧越來越遠了,上小學後遇到的隻有上學時學校小朋友的無意嘲笑和有些孩子的刻意欺淩,她的日常更是普通,每天的走讀上課和回到家裏幫父母做點家務,她的父母是普通農民出身,他們不善言辭,同時也沒有太大的財力去全方麵的培養孩子 ,她沒有像城裏孩子一樣報各種興趣班,也沒有接觸過什麽娛樂性電子產品。父親總是在告訴她:“我們農民家裏長大的孩子,最簡單的出路就是讀書了,讀書是真的會改變我們的命運”。所以鬱寧從小讀書都很認真,她有著那個年紀本不該有的一份沉穩。但同時過往的經曆也讓這個小女孩從小便十分自卑,她對自己的評價總是四個字“又醜又胖”。這讓她的性格極其的內向,就像把自己裝在一個外殼裏,她害怕露出頭被別人傷害,同時也害怕自己會傷害到別人。一個隻有9歲左右的女孩,卻沒有和其他人一樣的童真。但鬱寧覺得她很幸福,父母的不善溝通隻是因為他們的性格如此,生活雖然拮據,但也是父母辛苦努力而來的。她始終相信父親所說的:“讀書改變命運!”
鬱寧內心善良卻敏感少話,這樣的人心思也總是細膩的,今天是她高中開學的日子,對於新學校的一無所知,她又憧憬又膽怯,可能膽怯的成分會更多吧。有期待是因為明白這次考上城裏高中父母的喜悅感,這也是父母對她期待。而她也擔心自己第一次去城裏讀書,可能會不合群,可能會像之前一樣受排擠,更可能會因為是長期住校而不適應……想來想去她一夜沒睡,看到母親在為她整理衣物,心裏更是緊張。可她知道這些事情她隻能自己消化,父母無法幫到自己,以她對父母的瞭解,他們可能會說:“慢慢來,總會適應的。你是去讀書的又不是去玩的。”這種看似安慰並激勵人心的話吧。
這時母親推開了門,她坐在床上和母親四目相對,母親驚訝了一下輕輕的說:該起了,學校離得遠,你和你爸得早一點去。”
她又看了看錶,發現已經快7點了。鬱寧便問:“媽,我們怎麽去學校?”
“今天你爸騎著摩托載著你去。”
鬱寧笑著點了點頭說:“好!”便起身穿衣服。
洗漱後,母親剛好把衣物全部整理好了。叫鬱寧來吃早飯,鬱寧爸忙著拿了個包子便走到院中邊走邊說著:“你們先吃,我先把車擦擦,挺久沒騎了,落了點兒灰”,鬱寧和媽媽相視笑了笑,繼續吃飯。
早飯過後,鬱寧爸把行李箱放在摩托車上最後麵的架子上,用繩子綁緊。給鬱寧遞過頭盔,他們準備出發了,鬱寧和母親擺擺手。母親欲言又止,看得出來,母親是想再叮囑幾句,但最後還是沒說。摩托車駛出街道,鬱寧回頭看著母親離自己越來越遠,有種說不上來的難過。
那天的天氣很好,平時無力的微風吹在此刻坐在摩托車上的父女顯得格外有力,但這迎麵的風似乎在慢慢吹開鬱寧的不適感,心情也變得好了一些。大概是她想起了一些事情,現在的情景很像是父親之前帶自己去兜風的感覺,她靠在父親背上,感覺很安心。但不同的是,這次的路是一條全新的路,她也是第一次走這條通往高中學校的路。大概要一個小時的車程,父親開心地和鬱寧介紹沿路的地標,兩人迎著風說話雖然吸了很多冷風,但兩個人卻都很高興,鬱寧感覺這樣的一個小時很溫暖,很舒適……。
說著說著,他們便不遠處看到了學校門正上方的四個紅紅的大字——“南溪一中”。那時候的鬱寧怎麽也不會想到,在這裏將會發生她人生的第一次改變以至於影響她的整個前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