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十一月上旬。
天氣冷得很,大家都穿上了棉襖。
一般人領口都扣得嚴嚴實實,有的還圍著圍巾。
但趙子霖和杜清慧剛偷吃禁果,正是如膠似漆。
杜清慧忌憚宋眠眠過於驚人的美貌,擔心趙子霖被勾走,每次來趙家,領子都故意敞著,露出裡麵的隱約風景。
這一點,宋眠眠是死後,親耳聽杜清慧自言自語說的。
當時,她覺得特彆噁心。
現在,她倍感幸運——
正方便她下手呢。
她用眼角的餘光斜睨了一下正飛快書寫著轉贈書的趙子霖。
確定他隻顧著作弊轉贈書,顧不上這邊,她美目一眯,疾步竄上前,左手一把薅住杜清慧的衣領……
接著,用血淋淋的右手,快速掏進杜清慧的領子裡,使勁捏住那枚小小的蝴蝶玉墜。
這玉墜是她自小戴著的,父母說它雖然不是特彆值錢,但帶著祝福,希望她好好儲存。
她一直很珍惜,是三年前趙子霖回來探親,不小心看到,說借去玩兩天,結果就直接不還了。
前世死後,她被禁錮在杜清慧身邊方圓一裡,但也能自由出入蝴蝶玉墜空間——
她一直懷疑,她其實不是被禁錮在杜清慧身邊,而是禁錮在玉墜空間身邊。
杜清慧喜歡在空間自言自語,所以,她知道杜清慧幾乎所有秘密。
知道,空間滴血認主隻要一瞬間。
空間認主後,蝴蝶玉墜表麵不會有任何變化,然後會在主人的要求下,或正常顯示,或隱匿成主人身上某處一個蝴蝶形狀的紅痣。
感受著掌心玉墜的冰涼,宋眠眠飛快地內視一眼,確定空間已經盤踞腦海,嘴角微微一勾……
同時手下用力一扯,把杜清慧的後脖子勒出深深的淤痕,這才快速連紅繩帶玉墜一起兜頭取下來。
宋眠眠之前給人的感覺是一個完完全全的軟包子。
杜清慧冇想到她會突然來這麼暴虐的一出。
一點防備也冇有。
直等蝴蝶玉墜被連繩子一起取走,她才反應過來。
她一邊尖叫,一邊想要趕過去抓撓奪搶。
不想宋眠眠取下玉墜後,直奔大門,迅速開啟了大門。
剛纔趙子霖那為了敗壞宋眠眠名聲,故意為之的吼聲不小,引來了一大幫看熱鬨的街坊鄰居。
現在是下午兩點多,大多數人都上班去了,但留在家裡的專職看小孩的人也不少。
此時都擁堵在趙家大門邊。
門被宋眠眠這麼突然開啟,好幾人直接跌進屋裡來。
一時間,氣氛很有些尷尬。
有些麪皮薄的人,想要說點什麼緩解一下,還冇來得及開口,宋眠眠嗓音軟糯、清脆地出聲了——
“各位爺爺、奶奶、阿姨,嫂子、姐姐,我想請你們給我做些見證。
首先第一件,是剛纔杜清慧誣陷我先推倒她,致使她額頭受傷,她下意識還手,把我也推倒的事。
關於這一點,杜清慧,你有什麼要先說的嗎?”
雖然,誣陷宋眠眠“惡意”傷害她這件事,也很重要,但杜清慧更急著拿回蝴蝶玉墜。
她家世尚可,見過不少好東西。
這枚中等品相的小玉墜,照說不值得她惦記。
但不知怎麼的,她打第一次從趙子霖那裡無意看到它,就莫名其妙地喜歡上了。
總覺得,戴著它,會增加她的安全感,會覺得特彆熨帖。
所以,她特彆想要保住它。
先說……肯定占先機!
見宋眠眠又犯傻,杜清慧心中狂喜,更加瞧不上宋眠眠這個空有美貌的蠢笨花瓶。
不過,她一貫喜歡偽裝高大上。
所以,她一點真實表情也冇有顯現出來。
而是先深深歎息一聲,然後用憐憫的眼神看著宋眠眠,帶著不忍說道,“……剛纔,你就是為搶我的玉墜,纔將我推倒的。
眠眠,你是子霖的妹妹,我理應什麼都讓著你。
但這枚蝴蝶玉墜,是我奶奶留給我的祖傳之物,恕我不能給你……
要不,你把它先還給我……
我呢,立刻給你一百塊錢,你自己去尋摸一個相似的好不好?”
杜清慧以為,她顛倒黑白,但“合情合理”的這些話,會把宋眠眠氣壞。
冇想到,宋眠眠冇一點生氣的跡象。
她微微勾唇笑了笑,帶些譏諷地問杜清慧,“杜清慧,你識字嗎?”
杜清慧,“……”
大家,“……”
宋眠眠這句話,把所有人都搞懵了。
杜清慧“識字”否,與現在說的事,有關係嗎?
是他們聽錯了,還是宋眠眠得了失心瘋?
大家百思不得其解,正要開口問,宋眠眠忽然拿起一邊針線笸籮裡,趙母穿針時用的放大鏡,大聲說,“這玉墜上,有我的名字。
雖然不是特彆大,但隻要細看,就能看清。”
她說著,走到鄰居們麵前,示意大家通過放大鏡,看蝴蝶玉墜上的“宋眠眠”三個字。
紅繩已經被她圈在了左手胳膊上,鄰居們直接上手玉墜也不會有失。
大家看明白這一點,不管是識字的不識字的,都帶著好奇,挨著看了個遍。
識字的人看完全都使勁點頭,“對,這上麵確實有眠眠的名字,這玉墜應該就是眠眠的……”
趙母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然後幫忙證明,“這確實是眠眠給我家的定親玉墜!”
杜清慧見狀氣得嘔血,想要上前搶到玉墜,將之摔碎,以毀屍滅跡。
但知道冇有成功的可能性,隻能頂著趙子霖想要刀死她的目光,縮在原地想辦法。
詭辯,是她極其在行的。
她很快就想到一個。
她快步走到宋眠眠麵前,微夾著嗓子帶著哭腔說道,“對不起眠眠,對不起,是我誤會了……
我見這玉墜跟我奶傳給我那枚一模一樣……
就先入為主,以為是我不小心將自己的那枚落在了子霖的書桌上……
卻忘了物有相似……
對不起對不起!眠眠,看在我因此受傷的份上,原諒我好嗎?
或者?
我給你下跪認錯?”
她說著作勢要下跪。
趙子霖趕忙拉住她,滿臉怒容地對宋眠眠咆哮,“即便這枚玉墜是你的,你難道就不能心平氣和地說話,好好解釋嗎?
你剛纔將她推成重傷……
依我看,就算要下跪道歉,也應當是你對清慧!”
趙子霖說著,鬆開杜清慧,就要對宋眠眠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