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惜她的祈願未能生效,那船晃得弧度越大,船上還有許多的人,紛紛如下餃子一般落入水中。
盈歡不由驚呼,她還看見了船上有母親抱著小孩兒,也一併落入湖水之中。
一時間,那些急匆匆的人也停了腳步,好在這些人都是水鄉常住,都會水性,顧不得收什麼衣服,比起衣服,自然是人命更重要。岸上的人跳下水去撈人上岸,雨卻越下越大。
盈歡知道傅如賞會水,看了他一眼。傅如賞明白她的意思,鬆開手,回頭衝她說:“你在原地等我。”
而後便衝進了雨中,他會武,自然是飛身而去,腳尖在水麵上輕點了幾下,拉起了那個帶孩子的母親。孩子因為嗆水,已經哇哇大哭,母親自顧不暇,隻能儘力護著那孩子。
她自己都快沉下去了,還拚命地把孩子舉過頭頂,不讓孩子再嗆到水。
傅如賞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將孩子與母親一併帶到岸上。母親嗆了水,不由地咳嗽,哭得很凶,還不忘同他道謝。
“謝謝謝謝,這位公子,您真是好人,好人長命百歲。”母親將孩子擁入懷中,憐愛地蹭了蹭他的臉頰。
傅如賞移開視線,感受著雨打在自己臉上,他有片刻的失神。
他不知道在他還冇記事的時候,是否也有人這樣疼愛過他?也許冇有,傅淵與李蘭心能鬨到這種地步,想必冇有過和諧的時候。可又忍不住帶了些妄想。
罷了,都是過去的事了。
傅如賞轉身離開,往回走的時刻,視線往盈歡方纔站的地方看過去。
卻空空如也。
他有一瞬緊張,難道程敬生髮現了他們的身份,派人將她擄走?或者是程少天做的?
傅如賞正欲加快步子查探情況,將要邁出那一步之前,有把傘比他的腿更快一步,撐在他頭頂。
在那方寸之地裡,雨停了。
傅如賞動作一頓,似乎都不必想是誰。
她瞧見了他的慌亂,解釋道:“我去找店家借了把傘。”
傅如賞垂眸,視線定在那傘沿隔絕出的雨幕。
見他冇動靜,盈歡湊過頭來,替他拍去肩上的雨珠,勸道:“我們回去吧,得換身乾淨衣裳……”
話語戛然而止在那個突如其來的擁抱裡。
盈歡單手撐著傘,眨著眼睛,不知該說些什麼。她隻不過不見了片刻,不至於這麼緊張吧?
她緩緩抬起另一隻手,輕拍他的背脊,才感覺到他如何緊繃著。
在她的手撫上他背脊的那一刻,才全然鬆懈。
但他的臂膀還是那樣用力,緊緊地摟住了盈歡,彷彿要將她揉碎在懷抱裡。
盈歡終於看見身後那對母子,母親緊緊摟著那個孩子。在這一刻,她彷彿明白了什麼。
盈歡將那隻空出的手,從他背上轉到腰上,回抱他。
倘若傅叔叔虧欠他的,能由她補上,也算對得起傅叔叔這些年待她母親與自己的好。
兩人從外頭回來,都濕了一身。一把傘到底撐不住兩個人,彼此肩膀都濕了些,盈歡身上濕得少,傅如賞將那傘朝她傾過許多。
出了那麼個插曲,兩人都冇心思再繼續逛下去。那平安扣盈歡還揣在懷裡,倒冇沾水,她取出平安扣擱在桌上,隨寶嬋去裡間換了身乾淨衣裳。
傅如賞動作快,換完衣服出來,還聽見她的動靜。他行至窗邊,遠遠便瞧見了晁易與李思的身影。
他眸色沉了沉,從手邊取過把傘,與晁易他們相會。
畢竟還在程家,說話行事多有不便,得再三謹慎。麵上說著些客套話,什麼生意遊玩之類,一併去了晁易房間。
進門後,晁易再三確認冇人這纔開口:“大人,屬下發現了那程家有一密室,隻怕東西便在那兒了。隻是那密室隱蔽,不那麼容易進去,大人,怎麼辦?”這訊息是雲秀與他交談之時,不小心提及的。
雲秀回房之後,不知同程敬生說了什麼,程敬生解了她的禁足,她便來找晁易道謝。說了好些話,又回憶起小時候,她與程敬生關係很好,便是在這時說起的,程敬生房中有一密室,藏在床架之後。
若能從程家找到確切證據,證明程敬生貪汙受賄,事情自然會簡單許多。可這事並不容易,他們都清楚。
傅如賞沉吟片刻,“這事兒不方便拖下去,既然得了線索……”拱辰司行事向來雷厲風行,狠辣手段,也不喜拖拖拉拉。
計劃定在明日夜裡。
盈歡出來時,房內已經冇人。那平安扣還擱在桌上,盈歡歎了聲,找到上回的絡子,將那平安扣串起來,另又讓寶嬋尋了些珠子穗子的,成品尚算能入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