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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所有人都是忍不住看著跪在那邊的太子，就連景帝也是被太子的話逼問的愣住。\\n\\n“你……”\\n\\n“求父皇嚴查魏家！”\\n\\n景帝看著那張年輕肖似他的臉，張了張嘴。\\n\\n裴覦原本瞧著景帝猶豫模樣，心生冷漠，他早就知道那高位之上吞噬人性，坐的久了便會忘卻來路，當年落魄之時的承諾和願景，早就隨著在位多年大權在握而遺忘，景帝對盛家當年的承諾還記得多少，他也冇報多大希望他會當真為了盛家冤屈不計一切。\\n\\n可是真當他露出想要放過魏家的念頭，甚至不曾想起盛家，裴覦依舊覺得悲涼。\\n\\n他的父親，他的族人，那些還未曾出嫁的姑娘，還未長成連生死都還不懂卻已殞命的孩子，那些前仆後繼為了大業江山殞命的盛家人，他們都是猛將悍勇，當年圍困之下未必不能逃脫性命，可是為了保留火種，為了讓景帝歸京，他們心甘情願舍了性命，讓他提著頭顱換取了皇位。\\n\\n他曾指天立誓，說要替盛家討回公道。\\n\\n可是，他忘了。\\n\\n魏太後與他說起那些時，他隻顧著權衡利弊，顧著思考得失，顧著如何最好的保全自己名聲，又能將全部朝權收回，可他卻忘記了，他最初想要拿下魏家，最初想要贏過魏太後他們，不過是為了替當年枉死的盛氏一族討回一個公道。\\n\\n他忘了！\\n\\n沈霜月站在大殿之中，看著長跪不起的太子，也覺得這一幕可笑至極，她看著裴覦眼中悲涼之色，忍不住心酸。\\n\\n他是早就料到會有今日，所以才從不曾信過景帝？\\n\\n哪怕景帝對他再好，太子對他再親近，他依舊不曾全心信任過他們，因為他絕不會將替族人昭雪的希望，寄托在一個早已從泥濘痛苦之重脫身，坐在高位、大權在握的人身上。\\n\\n“裴覦……”\\n\\n沈霜月默默伸手握著他的手，聲音極輕，“我在。”\\n\\n無論旁人如何，她都在。\\n\\n“而且太子也還記得，不是人人都忘了。”\\n\\n裴覦聞言眼中微澀，看著跪在地上的太子，還有身邊與他並肩而立的女子，心裡那寒冰如被溫水一點點融化。\\n\\n是啊，不是人人都會忘記。\\n\\n總有人會記得枉死的盛家。\\n\\n裴覦反手握住沈霜月的手，指節用力收緊，抬頭時就對上景帝突然看過來的眼。\\n\\n那雙眼裡依舊慈愛，卻多了些彆的。\\n\\n景帝原本已經想好要如何處置魏家，想好要怎樣藉著這次收回朝權，不動乾戈便將魏家排除在外，可太子的話卻如猛錘落在他頭讓他驚醒，再對上裴覦那雙冷淡至極像是隱含嘲諷的眼，他陡然生出無邊心虛，下意識眼神顫了顫。\\n\\n裴覦見狀勾了勾嘴角，“微臣也覺得，太子所言有理，魏家所行天理難恕，斷不可饒。”\\n\\n魏廣榮在旁喝道，“裴覦，太子，你們好大的膽子，你們想要違逆先帝旨意？！”\\n\\n肅國公遲疑了下，忍不住開口，“裴侯爺，魏家有先帝詔書，就算有再大過錯也可赦免，而且經此一役魏家已毀根基……”\\n\\n他覺得裴覦和太子，實在冇必要趕狗入窮巷。\\n\\n就算與魏家有再大的仇怨，往後也多的是機會清算。\\n\\n裴覦聞言卻是搖了搖頭，朝著太子問道，“太子殿下覺得，可該因為先帝遺詔，就放過魏家？”\\n\\n太子毫不猶豫的堅定說道，“先帝遺詔雖重，但並不該盲目遵從，那些枉死的朝臣，那些無家可歸的百姓，那些被魏家迫害冤魂難安之人，哪一個不比仁孝二字更重，若因守孝道便枉顧律法，朝廷綱紀何在？兒臣懇請父皇，徹查魏家之罪！”\\n\\n景帝抿唇，“太子，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n\\n“兒臣知道。”\\n\\n太子神色堅毅，背脊挺直，跪在大殿之中擲地有聲，“若父皇不願背這不孝之名，那便將魏家之事交由兒臣來審。”\\n\\n“兒臣無懼流言蜚語，無懼外間指責，兒臣也相信，皇祖父若是泉下有知，定會體諒兒臣今日所為，反之若父皇因為一封遺詔便赦免魏家，不究其罪，那纔是對大業祖宗的不孝！”\\n\\n“放肆！”\\n\\n魏太後萬冇想到太子腦袋會這麼硬，竟敢殿中說出這般話來，她怒聲道，“你身為人子，怎敢這般對皇帝說話，而且你可知道忤逆先帝遺詔乃是大不敬，就算皇帝護你，這儲君之位你也休想坐得穩。”\\n\\n太子聞言絲毫不退，“那又如何？若不能還枉死之人一個公道，這太子之位，不要也罷。”\\n\\n“你……”\\n\\n魏太後冇想到太子竟會如此強硬，哪怕儲君之位相挾，也依舊緊抓魏家不放，她氣得險些站立不穩。\\n\\n而滿朝大臣看著跪在地上的太子，也都是麵露震撼之色。\\n\\n太子往日謙順、溫和，雖有才能，但因魏家打壓一直不曾露過太大的鋒芒，特彆是裴覦進京之後，與魏家爭鋒之下吸引了所有人目光，哪怕是二皇子、三皇子等人也都各自露出手段鋒芒，唯獨太子，溫溫吞吞，如同麪糰一樣，事事躲在陛下身後。\\n\\n之前不少朝臣都覺得，若非陛下一意相保，這太子之位怕是早就已經旁落，可是此時此刻，看著背脊挺直的太子，眾人卻彷彿頭一次發現，這位太子殿下與他們所想的全然不同。\\n\\n他的強硬，他的氣節，他所展露出來的無畏。\\n\\n如光穿過這大殿之上，讓他們所有的利弊權衡，所有私心衡量，都忍不住心生羞愧。\\n\\n早已鬚髮皆白，上了年紀的李瑞攀突然從人群之中越眾而出，他跪於太子身旁，昂首說道，“陛下，太子所言有理，先帝遺詔雖重，但百姓民生更重，先帝當年留下遺詔是因夫妻之誼，可他若是知道這份情誼染上無數人命，殃及江山社稷，先帝也定會後悔留下此物。”\\n\\n“老臣懇請陛下，莫要因仁孝之困罔顧法度，嚴審魏家，還天下一個公道。”\\n\\n肅國公有些羞愧自己剛纔的勸誡之言，太子從未曾將儲君之位放在心上，而他卻生小人之心，肅國公也是走了出來，“砰”的一跪，“臣也懇請陛下，嚴審魏家。”\\n\\n朝中雖有鑽營權勢之人，有那左右搖擺、權衡利弊的人，有那些審時度勢、膽小怕事的，可從來都不缺真正有能力又心性正直的朝臣。\\n\\n之前是因為景帝動搖，也因為那先帝遺詔在前，所以他們才默不吭聲，哪怕不願也隻能緘默自保，可此時見太子上前，又有李瑞攀和肅國公開口，那些早覺得因遺詔便放過魏家不可取的朝臣，也都是紛紛上前，不過片刻就在太子身後跪了一地。\\n\\n“求陛下嚴審魏家。”\\n\\n“太子所言有理，微臣附議。”\\n\\n“臣也附議。”\\n\\n“臣附議！”\\n\\n一聲聲“附議”，壓過了朝中其他聲音，而那些正直之音下，就連本該追隨陳乾和柳閣老意願而行的朝臣，也突然生出些羞慚，他們自詡清流，不曾站隊，可利益之下卻早忘記了入朝的初衷，漸漸的，原本站於陳乾幾人身後的朝臣，也加入了請願的隊伍之中。\\n\\n沈霜月眼底生出些動容，她揚聲開口，\\n\\n“陛下，魏家惡行，滿朝皆知，太子不惜以儲君之位相舍，滿朝大臣跪求請願，若陛下當真因為先帝遺詔便放縱他們，守了這仁孝之名，待到今日之事傳揚出去，天下百姓會怎麼看待皇室，怎麼看待已故的先帝？”\\n\\n“他們不會覺得陛下孝順，隻會恥笑陛下，他們會覺得皇室口中民重君輕不過虛言，會覺得隻要是高管權貴，害儘人命無惡不作也能無事。”\\n\\n“從此往後，無人會守朝廷法紀，無人會遵大業規儀，朝廷冇了威懾之力，皇室失了民心，之後便會動搖大業根基，畢竟冇有人會相信一個毫無公道可言，私心袒護惡賊的人，會是一個好皇帝，會將天下百姓示弱子民，開創盛世。”\\n\\n沈霜月說完之後，聲音冷沉，\\n\\n“還請陛下三思。”\\n\\n朝中其他人聽著這番話，都是險些驚呆，而沈敬顯更是恨不得能上前捂住沈霜月的嘴。\\n\\n就連太子等人，都隻是“請求”陛下嚴審魏家，哪怕言行有逼迫之意，說話時也都是斟酌再三不敢太過，可他這個女兒倒好，所說的每一句話拎出來那都是大不敬。\\n\\n她就差指著鼻子說景帝若放過魏家，那就是他無能，皇室無能。\\n\\n景帝不配當這皇帝！\\n\\n沈敬顯低喝，“阿月，朝堂之上，你一個女子豈能胡言。”\\n\\n沈霜月淡聲道，“女子如何，女子亦是大業子民，是被魏家迫害的苦主，自然有資格替自己討回公道，亡人孝義該守，可若踩著生人的命去全這孝義，那便是愚昧！”\\n\\n她說話間抬眼看向景帝，\\n\\n“這道理，我一個女子都懂，陛下難道還不如我這個女子。”\\n\\n“亦或是書，陛下不願追究魏家，並非隻是因為先帝遺詔，而是還有其他顧忌？”\\n\\n沈敬顯險些被沈霜月膽大包天的話嚇得暈過去，而上首景帝更是生了惱怒，他猛地一拍龍椅，斥道，“沈霜月，你放肆。”\\n\\n裴覦上前半步，擋在沈霜月麵前，直麵景帝怒意，“阿月並非放肆，而是不解。”\\n\\n“陛下若想守仁孝之名，認先帝遺詔，大可將魏家之事交給太子來審，太子願意承擔流言惡果，陛下為何不願？”\\n\\n太子也是連忙開口，“兒臣願意接手此案，定不叫父皇為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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