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倒是會試探朕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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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時間,襄淑媛有孕的訊息響徹六宮。
焱淵帝十六歲登基,勤政勤勉,甚少入後宮,目前為止隻有兩位公主,還冇有一個皇子。
大公主兩歲,是虞昭儀所生的明珠公主。
二公主一歲半,是淑妃所生的明華公主。
祤坤宮裡,寧貴妃砸碎的琉璃盞正巧濺到鎏金鳥籠上。
畫眉驚惶撲翅,將籠中水盂打翻,澆滅了案頭供奉的送子觀音前的長明燈。
她在焱淵帝十八歲時初次選秀入宮。
染著丹蔻的指甲摳進掌心,
\"四年了...本宮喝了七百三十碗苦藥!憑什麼她們能有孕,偏偏本宮不行?\"
果綺跪著拾碎片的手一顫:
\"娘娘,聽說京城新來的婦科聖手曾讓四十老嫗懷胎...\"
寧貴妃扯斷頸間珍珠鏈,
\"本宮要親筆修書,你送去莊親王府,讓我那老爹安排婦科聖手進宮。\"
羊毫蘸著硃砂寫就的信箋上,\"隱疾\"二字洇出血色。
坤寧宮中,嶽皇後正修剪一株魏紫牡丹,笑說:
“好事啊,本宮希望能多幾個妃子有孕,送五匹淩霄緞和一柄玉如意送去給襄淑媛。”
“是,娘娘。”
金剪刀\"哢嚓\"剪去並蒂花苞:
\"開兩朵的牡丹,終究是活不長的。\"
司竹遞帕子的手頓了頓,見那花苞墜地時濺起星點泥漬。
\"娘娘,聽說貴妃讓婦科聖手進宮,就怕那事被髮現...\"
嶽皇後停下金剪刀,交代道:
“在那人進宮時先攔下,就說太醫院要先驗證他的身份,然後.....\"
司竹心領神會,“奴婢明白,娘娘放心。”
嶽皇後往冰裂紋梅瓶裡插新折的綠萼,金護甲劃過花瓣,眸光幽深:
\"司竹,你說陛下為何突然對墨府小妾失了興致?\"
司竹正往鎏金香爐添蘇合香,聞言手一顫:
\"許是...許是陛下政務繁忙...\"
\"嗬。\"
嶽皇後冷笑一聲,
\"昨兒個寧貴妃裝病,陛下不也去了?\"
\"嘩啦\"一聲,她將整瓶花摔在地上。
碎瓷混著冰水濺濕裙裾,好似四年前大婚夜,她獨自掀開蓋頭時淌了滿榻的合巹酒。
那夜,寧貴妃以身子不適為由,讓焱淵帝去探望,導致她這個正宮皇後獨守洞房夜。
昨夜她又夢見溺斃在荷花池的嬰孩,裹著繡金龍的繈褓。
那是她懷胎十月所生的皇子,卻在滿月宴後,被奶孃抱著失足落入荷花池夭折。
她纔不信什麼奶孃腳滑纔會如此,一定是被人所害。
想要對付她,覬覦皇後寶座的一定是寧貴妃。
嶽皇後扔下金剪刀:
“可惜了,本宮這幾年培養了不少小妃子,都不見成效,讓寧馥雅這賤人還在上躥下跳著。”
司竹寬慰:“娘娘莫要心憂,反正她懷不上孩子,翻不出什麼浪。”
嶽皇後嗬斥道:“你愚蠢,萬一日後陛下有意,把彆的妃子生得皇子給她養呢?”
儘管現在宮中還冇有皇子,嶽皇後卻怕極了這點。
因為她一直和焱淵帝貌合神離,二人四年前大婚到現在,即便初一十五同寢日,焱淵都諸多藉口躲避。
“把薑貴人叫來,本宮要和她聊聊。”
半個時辰後,薑韻霧進了坤寧宮。
跪地行禮,恭敬道:“狩獵那日,嬪妾還得謝謝娘娘搭救之恩。”
嶽皇後撫著鳳袍上的金線牡丹,淡淡道:
\"起來吧。本宮聽聞你庶妹擅調香?\"
薑韻霧心頭一跳:\"回娘娘,三妹妹確實...確實會些粗淺的香道。\"
\"哦?\"嶽皇後端起茶盞。
薑韻霧抬眸,正對上皇後意味深長的目光:
\"嬪妾...嬪妾這就去安排。\"
翌日,養心殿內。
\"陛下,薑貴人求見。\"全福躬身稟報。
焱淵頭也不抬:\"何事?\"
\"薑貴人說近來常做噩夢,想請孃家妹妹進宮陪陪。\"
帝王筆鋒一頓,硃砂在奏摺上暈開:\"她倒是會試探朕的心思。\"
冷笑一聲,\"告訴她,區區貴人,還不夠資格讓家人入宮探望。\"
\"是。\"
全福退下後,焱淵望向冰鑒角落裡的翡翠珠串。
薄唇嘲弄,\"區區臣妻,也配讓朕惦記?\"
翌日清早,墨府內,晨光透過紗帳,映出榻上交纏的人影。
\"柔兒...\"墨淩川撫著薑苡柔汗濕的發,\"該喝藥了。\"
薑苡柔彆過臉:\"苦...\"
墨淩川含了一口藥,捏著她下巴渡進去。
苦澀的藥汁順著唇角流下,在雪脯上劃出曖昧痕跡。
他眸色一暗,俯身舐:\"乖,快些懷上咱們的孩子。\"
薑苡柔在他懷中,眸光冷冽。
這時懷上孩子,隻會成為她的催命符。
回憶上一世,自己有孕後兩個月,王淑寧發現有孕,那麼按照時間推算是在半年後,怎麼樣讓時間提前呢?
\"柔兒,\"墨淩川起身穿衣,\"明日你想回薑府看看嗎?\"
薑苡柔指尖一頓。
昨日她已看見下人在佈置丹青閣,為迎接薛毓敏入府。墨淩川這是要支開她?
\"好呀。\"她展顏一笑,\"我也想母親和大哥了。\"
墨淩川撫著她髮絲:\"我讓人備了厚禮,定讓你風風光光地回去。\"
\"大人對柔兒真好。\"
她依偎在他懷中,指尖悄悄勾開他腰間錦囊,露出裡頭薛毓敏的庚帖一角。
翌日,
薑苡柔坐上馬車,冇走多遠,就聽到炮竹奏樂聲從街角傳來。
語嫣低聲道:\"側夫人,薛小姐的轎子已到角門。\"
薑苡柔掀簾回望,正見墨淩川一身紅袍,扶著薛毓敏下轎。
“側夫人,看薛小姐所穿的鳳冠霞帔,應當是平妻。”
薑苡柔輕搖團扇,未做聲。
耳邊響起墨淩川不止一次說,柔兒,你若生下兒子,我就和太後請旨抬你做平妻。
薑苡柔撇了撇唇角,臉上露出陰冷的神情。
要報仇,就得讓王淑寧也嚐嚐胎死腹中的滋味,或許薛毓敏會是個好利用的。
不多一會兒,馬車停在了京城西南邊的薑府。
語嫣道:“側夫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