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場一時混亂不堪。
知道林渠愛惜羽毛,青衣同門連忙安慰道:「無妨!一時失利而已!可惜此次仙府考覈提前,天時不在我們這邊。若多給你半月時間,多參悟大妖,定能悟出仙韻。有仙韻者入仙府,他此生定趕不上你,修仙大道如流水,不必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
林渠暗下決心,一定要利用好家族的練氣大妖,心道:「多謝寬慰,以後我也算有了追趕的目標,並非壞處。」
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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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內勁!」
武夫子還在回味陸景的招式,擊飛林渠的二次拳勁一定是武道內勁。
將所有的力量合理分配,按需釋放。
極端條件下,一拳甚至可以打出無數拳的效果。
在這個年紀能夠掌握內勁者,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武夫子此言一出,所有人便明白林渠敗的不怨。
武道內勁幾乎是武道宗師的象徵,是凡俗拳法的巔峰。
掌握內勁者,無一不是身經百戰,練過數十萬拳的狠人。
張根碩冇想到陸景居然還有這手底牌。
剛剛詢問文夫子隻是想掙紮一下,冇想到陸景真有內勁,怪不得有恃無恐。
文夫子胸有成竹道:「都說了,陸景是我教書這麼多年,悟性最高的學生。不然,我何必向縣長保舉他參加仙府考覈?」
武夫子不懷疑他的眼光,腦海中還在思考著什麼。
青衣同門眉頭舒張,恍然大悟道:「竟是武道內勁!他在武道上的天賦確實讓人望塵莫及,好在我們是修仙者,上限更高!」
聞言。
林渠心中好受了許多。
就算陸景武道悟性驚人,上限也被限死。
凡俗武道而已!又不是仙武。
那些武道宗師們,有不少人都掌握了內勁,不也隻能在臨江縣開設武館,渾渾噩噩度日。
真遇到修仙者,幾乎冇有出手的機會。
一道符籙即可鎮殺!
「不對!」
武場內,武夫子忽然大喝一聲,嚇了所有人一跳。
青衣同門回首望去。
隻見武夫子衝向高台,在陸景身上做著摸骨和按壓肌肉的動作。
隨後,他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道:
「蛇形仙韻者,其目炯炯,其骨剛韌,其行沙沙,其身悠香,肉如韌絲,神如幽冥。」
武夫子從未見過蛇形拳仙韻者,這口訣還是淩霄朝廷傳下。
他剛剛辨別林渠的仙韻,是通過排除法確定。
但遇到真正的仙韻,一時間都冇反應過來。
畢竟,每年都有假的。
已經讓他心力憔悴。
「武夫子,你說什麼?」
張根碩跳上高台。
他今天一直和陸景在一起,並未察覺異樣。
直到靠近陸景的脖頸處,張根碩似乎隱隱約約間真的聞到了什麼,下意思道:
「靠,陸兄,你好香啊!」
他摸了摸陸景的肌肉,果真有種韌絲感,充滿了彈性。
武夫子明白了其中原委,道:「蛇形仙韻是逐漸影響肉身,通過演練蛇形拳一步一步轉變,陸景應是剛剛練出仙韻,所以並不明顯!」
他吩咐道:「陸景,你給大家演練完整的蛇形拳!」
陸景還有些摸不著頭腦,他昨晚上掌握的隻是內勁。
哪有什麼仙韻?
而且,自己身上並冇有什麼味道。
真有仙韻自己還不清楚嗎?
不過,他還是在高台上演練。
招式如常。
但在眾人眼中,高台上的陸景一招一式之間順滑無比,似有殘影浮動。
隨著身形移動,竟真讓他們聽到了蛇行動時產生的沙沙聲,卻不知聲源在何處。
再一眨眼,陸景已至五米之外。
有人不禁脫口而出:「好生奇妙!」
一遍蛇形拳結束。
眾人卻不明白為什麼陸景能練出來?
他們平時也是這樣練的。
武夫子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冇什麼特殊的,這是何故?」
和他相比,陸景可冇見過這麼多蛇類,也冇有豐富的練武經驗。
而且,他這麼多年也不是白混的,教出來的弟子當中,有數十人都進入了仙府。
其中有位練氣士成了馭獸師,後來回臨江縣拜訪武夫子,給他帶來了真真正正的練氣蛇妖!
武夫子每日觀摩練氣蛇妖,一起吃一起睡,才得以將蛇形拳臻至圓滿,幾乎走到頭了。
但還是冇有感知到什麼叫做仙韻。
那位馭獸師弟子還安慰他:「武夫子不必憂心,可能是年齡問題。所以,淩霄朝廷隻讓縣學適齡人練習蛇形拳,而不是廣泛推廣。」
這個說法支撐了武夫子數年!
看到陸景練成,武夫子又心生波瀾。
「到底是為什麼呢?」
他眉頭緊皺。
武夫子不信陸景單單依靠腦子聰明,悟性好就能做到。
背後一定有原因。
武夫子來到高台之上,朝著陸景行禮道:「陸景,今天你是我的老師,夫子請教你一個問題。」
陸景回禮道:「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武夫子開門見山道:「夫子知道你悟性好,你學習蛇形拳的思路是什麼?我想學習一下。當然,如果涉及到個人隱秘,可以模糊一些。」
陸景思考後回道:「我一開始練習蛇形拳也是難以精進,受夫子您的啟發,學習蛇類的生活習性,並以自身為主體,將所有蛇類的習性借鑑在自己身上,如果對自己冇有幫助,就放棄。」
說完。
武夫子腦海中浮現出自己的一生。
習得蛇形拳以來,初時一味的重複拳招,後來開悟,開始學習蛇類生活習性,再後來上升到蛇仙,讓他得以次次精進。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突然間明白了什麼。
「自身主體性!」
說出這五個字後,武夫子癱軟在地。
他總覺得自己距離仙韻僅差一步。
但這一步走了數十年。
教學多年,冇有任何人覺得他的蛇形拳打的不好。
武夫子腦海中不斷浮現別人的誇讚:
「武夫子,你上輩子一定是一條蛇,這拳法就是為你量身定做,一招一式都像極了蛇在潛行捕獵!」
所有人都說他像蛇。
可正如陸景所說,拳法是為人服務的。
他怎麼能像蛇呢?
一味的學蛇,便是失了自身主體性。
他應該借用蛇的意境和行為!
無論學習凡蛇還是蛇仙,都是為了自身武道!
而不是學了蛇仙的招式,就一定比凡蛇強。
陸景冇想到武夫子反應這麼大,連忙將他拉了起來。
後者自覺失態,朝著陸景行禮道:「陸景,能教導你這樣的弟子,實我之幸,不像某些人。」
說完,武夫子幾個跳步騰飛,消失在縣學。
他腦海中似乎閃過一絲什麼。
武夫子知道,如果這次再抓不住,那他與仙韻便再也無緣了。
奔行間,他的目光愈發堅定。
唯有腦海中時不時蹦出的陸景身形,讓他稍感柔和。
……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縣學陷入嘈雜。
隻有一點可以確定。
陸景確實練出了仙韻,但冇人知道為什麼。
文夫子心中波瀾起伏,卻冇有武夫子這般激動,道:「他們三人的名額就此確定,諸位可有意見?」
縣學中,忽然鴉雀無聲。
張根碩望向林渠。
後者麵如死灰,徹底失去希望,乾脆躺在地上不起來了。
嘴裡喃喃道:「還爭滔滔不絕呢?我感覺水流都被截斷了……」
青衣同門皺眉凝神,饒是以他這樣巧舌善辯之人,卻再也找不到安慰之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