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縣。
林家祠堂今日來了位不速之客。
（
林渠收到訊息後，第一時間趕來祠堂，看清楚狀況後，瞳孔不由得微縮。
發現鎮族虺蛇此刻竟自願縮小本體，乖巧的趴在一位長眉老者腳邊。
林渠望向來人，認出對方乃虞氏家族的築基，也就是虞檸的親爺爺。
他稍整心思，恭敬行禮道：「虞前輩，您來找我四叔？他有事外出，這段時間不在臨江縣。若有要事，晚輩可以代勞。」
虞城手中盤著兩顆核桃，右手大拇指輕輕一彈，其中一顆核桃打向林家祠堂的牌位。
林渠見狀下意識麵露凶相，想通過玉牌啟用祠堂陣法，就算是死也能把對方困住，卻見虺蛇朝他搖了搖頭，隻得冷靜下來。
「嘭！」
保護祠堂的陣法靈光被動啟用，核桃撞在其上，發出劇烈的刺耳聲。
與此同時。
一道靈體隔空投影而來，是一位中年男子。
林渠見狀忙道：「四叔！」
虞城冇有收回核桃，先一步道：「林錫，你們林家這是傍上了哪個勢力？」
作為臨江縣老牌練氣家族。
虞城對林家的動作一清二楚，剛剛破境築基的林錫，在隔壁郡縣以雷霆手段「買」下了所有藥材店鋪，引出了腥風血雨。
臨江縣內，則是依靠林渠驅使虺蛇做同樣的事情。
自從林家的老祖去了一趟東海，回來似乎就不對勁了。
林錫見虞城來勢洶洶，隻是道：「虞前輩，看在我爹和你的情麵上，晚輩提醒你一句，這件事虞家可管不得，我們都惹不起。」
虞城雙手一攤：「誰說我要管了？隻是來提醒你一句，陸記藥鋪被你們強行收走，怕還是要給個說法才行。」
他收回核桃，繼續把玩道：「藥鋪可以給你們，但壓價、恐嚇，還讓這條小蛇到處製造慌亂，不給點賠償怕是說不過去。」
林錫見他大費周章，居然隻是為了這事，似乎聯想到了什麼：「陸景那小子通過考覈了？不對，這纔過去七八天時間，倒也不至於。虞檸虞仙子進入仙府了？那倒是可喜可賀。」
他話鋒一轉，望向一旁矗立的林渠：「準備大禮，給虞仙子賀喜去！」
林渠聞言點頭：「是。」
虞城連忙擺手：「可別，林老頭作死，我可不想被牽連。今日，隻是過來提醒你們一句，虞檸三人都通過了仙府考覈，陸景那小子竟運氣不錯，成了考覈的甲等第一，註定成為真人真傳，不想看你們誤入歧途罷了。」
林錫聞言皺眉：「前輩覺得我像傻子嗎？他們三人中除了虞仙子有機會，另外兩人能通過仙府考覈？一個五靈根一個三靈根？我可是雙靈根！」
他年輕時也參加過考覈，雖然被消除了吐納法相關的記憶，卻也恍惚記得自己在十五天內凝成了60縷氣，隻是差了一點靈石和運氣。
若陸景和張根碩都能通過考覈，隻能說仙府最近降低了標準，給就有。
虞城不再多言，起身道：「訊息最遲今晚就會傳回縣學，屆時可以關注一下。」
他離開祠堂，提醒道：「我和林老頭有過一段遊歷情分，算是我善意的提醒。不過，你林家若是與死境、妖族勾連，那就怪不得我了。」
轉眼，虞城化為一道光影，消失在祠堂中。
他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本以為林家暗中做些血祭的事情，想藉此事來試探一番，但整個林家都冇有異動。
倒是有些奇怪。
見他離去，林渠連忙來到林錫旁，道：「四叔，他所言為真？」
林錫眉頭緊皺：「不似作假。今晚就會傳回來訊息，冇必要騙我們。但怎麼可能呢？」
他在祠堂中來回踱步，吩咐道：「林渠，帶上賠禮去給陸記藥鋪道歉，若此事為真，他們也願意經營其他生意，便將家族的酒樓送給他們。」
林渠驚道：「四叔，那不是我未來的資產嗎？我經營多年，占據我林家收入的十分之一，怎麼可能拱手讓人？」
林錫隻覺棘手：「你願意給，別人還不願意要呢，這倒是個麻煩事。」
他喃喃道：「可不能因為這種事情把仙府惹了過來，他陸家這麼好的命嗎？五靈根，到底憑什麼呢？」
作為散修，他深知真人傳承的含金量，哪怕最弱的紫府，憑藉神通也能隨手鎮壓築基，根本不是林家能碰瓷的。
林錫失了心思，怎一個愁字了得，最後下定決心道：「實在不行，把藥鋪還給他們，再補償雙倍損失。但提前說一聲，有可能會因為藥鋪惹來災禍，讓他們自己選。」
林渠愣了一下，陸記藥鋪可是硬骨頭，他費了好大心思才讓對方願意出售，愣愣道：「就算他進入仙府，也不至於如此擔驚受怕吧？老祖不是有望破境後期嗎？真人真傳也得數十年才能破境後期……」
林錫目光深邃：「不堪大用，滾出去！」
林渠連忙退出祠堂，眼裡浮現出濃濃的不解和委屈。
……
五天後。
曲輕語將倒數第二批仙種送入傳承閣。
按照慣例，卡在半月尾巴上練氣成功者，均為丁等資質。
但仙府並不會因為這一點嫌棄他們。
針對甲等資質，仙府對他們有修行上的要求，必須在東院大比嶄露頭角。
針對丁等資質，仙府對他們有其他要求，可以為情報服務、為仙府做基礎工作，至少是一條穩紮穩打的修行路。
哪怕是傳承閣第一層的仙法，在外界也可以引起鬨搶。
這種完整的修行法門，至少可以修煉到築基圓滿，在仙法壟斷的修仙界，無一不是寶物，可以引得無數人家破人亡。
曲輕語為仙種們介紹了傳承閣的情況，道：「你們可在第一層挑選合適的仙法，一時的資質並不代表所有，長久的走下去纔算正道，還請諸位努力。」
見眾人進入傳承閣挑選，曲輕語來到莫長老身旁。
莫長老好奇問道：「最近甲等資質那幾個怎麼樣了？」
他這輩子不知道見了多少仙種，隻關心甲等資質的後輩。
曲輕語也分心關注過：「都在努力修行，為東院大比做準備，仙府就是故意的，每年大比都選在新生考覈後半個月，讓他們必須去爭，不爭就是慢性死亡。」
莫長老語重心長道：「不是仙府讓他們去爭。曲丫頭，在修仙路上你不爭嗎？天底下的資源就這麼多，不爭不搶，不如做個凡人，省得揪心。」
對於甲等資質而言，就是要在半月時間內走完別人一年的路。
若挑戰成功，便可以獲得極大的成就感，對仙途產生極強的興趣，第二年又可以追上前兩年的師兄師姐，形成正向反饋。
畢竟，命厄難紫府，運淺不神通。
築基可以依靠資源堆出來，但紫府隻能看命。
仙府九成以上的紫府，都來源於甲等資質。
若在練氣境界都被他人碾壓，後續反超更是做夢。
若在東院大比失敗，那便要好好思考自己，配不配得上這個甲等資質，配不配得上傳承閣的頂級仙法了。
所以，每年的東院大比，庚元真君都會拿出重量級的「頭彩」作為勝者獎勵，諸如：仙府真君親自獵殺的紫府大妖肉身、龍魂、異獸仙種、聖陣陣旗等。
別說對練氣築基的仙種們是至寶，他們這些長老誰不眼饞？每一件都是紫府真人都難以擁有的寶物。
基本上仙府所有仙種都會參加。
最有意思的不是同級之間的競爭，而是每一道後浪對前浪的挑戰。
贏一次，就能一直贏。
莫長老下意識道：「陸景呢？適應五靈根的速度冇有？憑藉自身悟性和《五行先天道體真法》的古法修行路徑，他更容易破境，能夠在七天破境練氣三層便有戲。」
「陸景？」
曲輕語臉色怪異，道：「他最近在搗鼓符籙，已經在上錦坊市賣了幾次【清心符】了。」
「賣符？」
莫長老騰地一下站了起來，道：「他想乾什麼，現在還有心思賣符，練氣修為呢？」
曲輕語扶額道：「可能、應該、大概是剛剛破境練氣一層。」
莫長老愣道：「練氣一層，還剛剛破境，連兩層都冇有嗎？我記得《五行先天道體真法》走的是古法路徑，那位真君修行七天，都達到練氣四層了。」
他對陸景的要求不算太高，能夠達到三層就算不錯。
畢竟真君轉世，可以看到別人看不到的缺陷，對靈氣利用率有自己的認知，陸景悟性再高也不可能比真君的一生經驗更強。
莫長老想起幾天前劉長老還找他傳過信，詢問陸景的情況是不是真的，值不值得投資一手？
他拍著胸脯說值得。
莫長老隻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這樣下去，臉要丟大了。
他不死心的問道：「我記得老劉給了他五行洞府的修行許可權，一次都冇去嗎？功勳值難道被他用完了？」
曲輕語這倒是清楚：「去了金烏峰一次，然後再也冇去過了。」
她補充道：「至於功勳值，他現在還有一百多點，按理說不缺。」
莫長老感覺太陽穴更疼了：「有功勳值，那為什麼不去呢？他不知道五行洞府輪流修行，對五靈根有幫助嗎？這應該是常識吧？」
曲輕語也想不明白原因：「可能他發現自己在念力方麵的天賦更高？能夠在幾天時間內便學會【清心符】，並不比柳觀梨弱。」
莫長老連忙搖頭：「念力？念力再高能在東院大比中打過別人嗎？扔【清心符】讓別人冷靜嗎？」
他不是否認念力。
曲輕語就是走的念力路徑。
但東院大比是動真格的，誰給他扔符籙的機會？更何況大比規則上寫了，隻能使用自己鐫刻的符籙。
陸景不過念起的神識，畫個清心符都算不錯了。
莫長老在考慮要不要親自去看看，道：「去年的仙種，最差的什麼境界？」
曲輕語回道：「練氣五層。」
天資差些的丁等資質，仙府不會提供獎勵，藥材也采不到多少，隻能依靠自己賺取功勳，從而購買修行資源。
配合完整的修行體係，基本上可以保證一年練氣五層。
如若不然，仙府的門檻這麼高便失去了意義。
與甲等差距很大，但也是半月之內練氣成功的天才，去其他宗門至少是內門資質。
隻是在仙府，天才遍地都是罷了。
莫長老略微思索：「麵對新法的練氣五層，陸景戰鬥天賦再高，也至少需要練氣五層纔有一戰之力，多半是冇了。」
古法之所以被淘汰。
就是因為那種模式修行雖然快，但前期的戰鬥力很低。
別人九穴全開，仙脈數十條，靈氣搬運速度和儲量更高、執行路徑更全麵，基本上同境界會被全麵碾壓。
這還是算上陸景有念力加身，適當增強了戰力。
曲輕語不知道陸景在仙府考覈時用了什麼手段，道：「還有九天時間，說不準。」
莫長老點頭：「那我再給他兩天時間。」
曲輕語讓他不用過多考慮，勸道：「畢竟是真君都冇走通的路，本身有些太為難他了。」
莫長老吹鬍子瞪眼道：「曲丫頭，是誰跟我說他的悟性極佳的？又練出了蛇形拳仙韻，成了仙體，又在考覈中拿了第一，還憑藉腦子鎮殺了死靈，讓我相信他。」
曲輕語連忙給自己疊甲：「你都說了，我閱歷尚淺，這種事情誰說的準？反正我是相信他的。」
按照陸景的行事風格，不會做出自斷前程的事情。
莫長老也冇了辦法：「這樣下去哪有真人願意收徒……希望他是深藏不露。」
若得不到紫府培養，資源拿不到、能夠快速破境的寶物他陸景也守不住，這條路會更難走下去。
……
一號小築。
陸景在院子裡畫符。
煤球相比之前開朗了不少，在院子滾來滾去，和死了的甲殼蟲都能玩到一起，處於對一切都好奇的狀態。
「又成功一張。」
陸景這幾天狂練符籙，愈發得心應手。
在他的努力下，鐫刻【清心符】的成功率幾乎可以穩定在六成。
這對他而言已經非常不錯，至少不會因為符紙的損耗虧錢。
唯一的缺點便是耗時間。
符籙講究一筆勾勒，形成完整的能量迴路，必須保證力道均衡。
陸景感覺自己的手穩得出奇。
他看著一晚上的鐫刻成果，總共二十四張。
「果然還是符籙和丹藥這種消耗品賺錢。」
陸景鬆了口氣。
在院子裡練了一套蛇形拳，活動筋骨。
他內視道種空間。
這個七天週期，今天已經是最後一天。
道蓮開出了一朵花苞。
陸景感覺就差一個契機，道蓮便可以盛開。
但無論如何都摸不到。
「果然頓悟是需要靈感的，越執著反而可能得不到。」
陸景將這件事放在一旁，拿起二十四張【清心符】，道：「煤球，走，我們去坊市逛一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