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曉曼沒動那本日記，兀自盯著高勇。
“你既然已經看過了，可以告訴我裏麵大致什麼內容。”
高勇抓耳撓腮，滿臉為難之色。“這……我說不出口啊！”
唐曉曼眼皮跳了跳，眯起眸子：“他難道揹著我做了一些有損我利益的交易？”
“那倒不是！”高勇無奈，隻好透露了一點：“那個他……他好像……有點兒對你……那個……”
唐曉曼微微抬高下巴，纖指輕輕叩擊桌案，仍然緊盯著對方：“你描述一下具體事情，比如說時間、地點，發生了什麼。”
考試範圍都標示出來了，高勇隻能掀開日記，按照她的要求描述道：“時間就是咱們跟萬家基地第一次正麵爆發衝突的時候，萬家兄妹倆被俘，地點在天籟山莊。”
“那次我沒在現場，聽說沈太太過去了，還跟沈長官大吵了一架。”
唐曉曼當然記得，但她不明白這件事情還有什麼內在隱情？
“咳，總之他們兩口子吵得厲害。霍凱為了幫他們緩和關係，就送給沈長官一種葯。那種……專門給男人吃得葯。”高勇說到這裏漲紅了臉。
唐曉曼沉默，沒再催他說下去。
高勇不知道自己還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這本日記裡都是記得這些事兒嗎？”唐曉曼問道。
高勇點點頭：“多半是沈長官的一些個人想法，他挺迷茫挺糾結的。還有……還有一次你暈倒了，他……他給你做人工呼吸。”
唐曉曼又是一陣沉默。
高勇扶額，無奈地道：“唉，姐，我說不明白的，你還是親自看看吧。”
沈君凡已經不在人世了，估計她再生氣也不能追究一個已故之人。
唐曉曼終於開口：“無論他怎麼想的，但他做的事情始終光明磊落。他沒坑騙過我，沒辜負過我，是個優秀合格的合作夥伴。”
“他對妻兒盡到了保護的責任和義務。就算他曾經有過一些違背常理的想法，卻並沒有真正付諸實踐。誰都沒資格要求他做思想無瑕的聖父。”
“我不看這本日記了，以免破壞故人之誼！你自己決定如何處置它吧。”
她說完這番話就站起身。
高勇沒想到唐曉曼心胸如此寬容，行事如此果斷乾脆，不禁再次感動：“姐，你太大氣了！尋常女子哪裏有你這麼高的格局，難怪沈長官他……他為你……”
“別說了！不該說的話不該記得的事情統統爛在肚子裏，我不希望你再對任何人提起這些，包括小勛。”唐曉曼提醒他。“沈長官已經故去，他是警衛基地所有人信奉仰望的神。你別把他從神龕上拉下來，否則對基地的維穩很不利。”
高勇垂下頭，“是，我記住了姐的教誨！謝謝！”
*
返回的路上，周奕辰駕駛飛機，唐曉曼抱著念念坐在副駕駛位。
念念可能是累了，窩在她的懷裏睡著了。
周奕辰見她一直沉默，他抿緊好看的唇，也沒有開口。
直到運輸機順利降落在了霍家的停機坪上。
唐曉曼看向身旁的男人，道：“小高拿出一本日記，說是沈君凡寫的。我沒看，讓他自行處理了。”
周奕辰終於等來了她的解釋，卻聽得一頭霧水：“什麼日記。”
“末世壓力大，誰還沒有胡思亂想的時候呢？隻是他信手塗鴉，自說自話而已。涉及個人私隱，我不便窺探。”唐曉曼見他似乎不太滿意這樣的解釋，又接道：“對我來說旁人的想法並不重要，何況他已不在人世了，我對那本日記不感興趣。”
周奕辰沉吟片刻，冷笑：“如果他真的實事求是，就應該承認那次他趁你暈倒的時候……”
“別說了。”唐曉曼打斷他，“逝者為大，不要去追究了。”
周奕辰抿了抿唇角，語氣有點兒委屈：“我隻是難過你不相信我，我沒有誣陷他！那次我並非平白無故揍他。”
“我信你。”唐曉曼傾身向他，伸長胳膊，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指。“在這個世上，我最信任的就是你和陸景明。”
周奕辰終於被她哄好，解開安全帶，接過了熟睡的念念。
“你去載貨艙準備給霍凱的禮物吧，那傢夥早就等急了。”
唐曉曼莞爾，“收禮物最開心的時候就是等待的時候，讓他多開心一會兒吧。”
*
霍凱見唐曉曼給自己的禮物和給高勇的差不多，頓時感動得熱淚盈眶。
“曼姐，你果然還是最疼我的！”
周奕辰抱著睡著的念念走過來，“飛機暫時停放在這裏了，勞煩霍大少幫忙看顧。”
“沒問題！”霍凱看了一眼周奕辰懷裏抱著的小女孩，賤兮兮地笑：“周姐夫抱孩子挺專業的嘛。你加油啊！爭取早點讓曼姐給你生一個！”
周奕辰唇角微勾，贊了句：“嗯，說得好。”
他和唐曉曼轉身離開，後麵是抱腳痛呼的霍凱。
霍凱痛得淚花都出來了。
真是的，他就開個玩笑而已，這男人竟然破防了！
切，曼姐也不管管他！
*
高勇回到起居室，推門就差點兒被煙味嗆出來。
他趕緊開了燈，又開啟了門窗和換氣扇。
看著堆滿的煙灰缸，他不禁皺起眉頭：“抽煙太凶對身體不好。”
鍾雪彤纖細的玉指間還夾著一根香煙，沒有卸妝，顴骨上畫的蠍子有些洇染了。
她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迷離：“等你的時間太煎熬了，不抽煙我能做什麼呢？”
高勇走過來，拿掉她的煙，安慰道：“別想多了，睡吧。”
他一臉疲憊地躺下。
鍾雪彤勾住他的脖子，問道：“唐小姐走了嗎？”
“嗯。”
她覷著他，輕聲地感嘆：“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還是個純真的大男孩。現在你已經是警衛基地的長官，是一個真正的男人了！”
高勇翻身看向她，勾起唇：“想說什麼？”
鍾雪彤接道：“沈長官已經不在了，你就是警衛基地的最高長官。唐小姐她不是你的上司，可是你似乎一直把她當成了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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