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半,官方基地電台傳來了最新訊息,竟然是個好訊息。
“官方衛星觀測到太陽耀斑爆破現象減弱,強光的傷害性也是遞減,預計風暴結束時間將比先前預測的提前一天半。”
原本預測三天結束,居然提前了一半的時間?
唐曉曼聞聽這個訊息不喜反憂。
周奕辰問道:“怎麼反倒不開心?你發現了什麼問題!”
後半句是肯定的語氣。
唐曉曼沉吟片刻,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也說不上什麼感覺,就是一種本能直覺吧。我一旦聽說什麼提前結束天災的好訊息,就總覺得老天爺又在前麵挖了一個坑,等著我們去踩。”
周奕辰:“……”
天災後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他對她的直覺倒是多了幾分信心。
“嗯,還是謹慎些為妙。”
哪怕真的提前結束了光汙染,也需要提高警惕觀察幾日才能開展戶外活動。
*
高勇去往鍾雪彤宿舍的路上就聽到了擴音喇叭裡傳出了官方基地預測太陽風暴現象提前結束。
他覺得是鍾雪彤帶來的幸運,臉上多了幾分笑意。
走到宿舍門前,他輕輕叩響房門。
很快房門就開啟了,鍾雪彤顯然並沒有入眠。
“還沒有睡?”他很傻地問了句廢話。
鍾雪彤忍不住笑:“你不是也沒睡嗎?”
高勇一時間不知道該跟她說什麼好,隻是緊緊捏著口袋裏的東西。
“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就進來說話吧。”鍾雪彤把房門開得更大一些。
高勇左右看了看,果然看到了幾顆從門縫裏探出來的腦袋。
如果擱天災前,男女警員的宿舍必須嚴格分開,並且不允許有串樓的行為發生,否則就要記大過。
但是現在末世了,當然不可能像過去那樣嚴格。
男女宿舍倒不能安排在同一層樓,但是卻可以安排在同一幢樓。
此時宿舍外麵探頭探腦的當然都是基地的女性成員,她們多數也是水培蔬菜小組的。
高勇到底是警察出身,原則強,臉皮沒有那麼厚,就有些如芒刺背了。
但他已經邁出了這一步,隻差臨門一腳,總不好當著鍾雪彤的麵打退堂鼓。
經過一番心理掙紮,他咬了咬牙還是邁進了她的宿舍門。
鍾雪彤為了避嫌特意敞開著房門,然後去給高勇倒水。
她的單人宿舍裡分到了一隻暖水瓶,這可是她在鏟雪小隊裏沒有的待遇。
在鏟雪小隊,她住的是大通間,打地鋪,十幾個人共用一隻暖水瓶。
這些都還能忍受,最不能忍受的是每天半夜或者早晨都有人在她頭頂很響地小便。
因為那時正值極寒,臨時收容小隊居住的樓層暖氣供應非常差。廁所離得遠,起床太冷了。
所以女隊員就在通鋪的邊上放一隻便桶,誰有需要就在便桶裡解決,等到起床後再抬到廁所裡倒掉。
剛來警衛基地的時候,鍾雪彤以為自己會死於沈君凡的槍下或者死於沈太太的刀下,沒想到她活了下來。
等到她被編入鏟雪小隊,她以為自己要跟著隊友們乾一輩子的臟活累活苦活,沒想到會被調入了水培蔬菜小組。
更沒想到她還分到了獨立的單間宿舍,宿舍裡還有獨立衛生間,簡直做夢一般。
她很清楚給予她這一切待遇的人是誰,所以對高勇充滿了感恩。
高勇在屋裏唯一的一把椅子裏坐下,接過了鍾雪彤端過來的熱水,順嘴問了一句:“在這裏住得還習慣嗎?”
鍾雪彤坐到他對麵的床沿上,垂下濃密的睫羽,輕聲地道:“在萬家基地我都活下來了,在警衛基地的牢房裏也活下來了,加入收容小隊鏟雪同樣活下來了。我生命力很頑強,其實你不用給我這麼好的待遇,我也能活得很好很滿足。真的謝謝你,高隊……高長官。”
高勇怔了怔,不由再次看向她,卻看到了她左顴骨上那道蜈蚣般縫了線的傷疤。
他對她懷著太多無法言說的感情,此時此刻腦海裡有一個反覆的聲音催促他做出進一步的動作。
“把……你的手伸出來。”高勇突然開口。
鍾雪彤一時間弄不清楚他的意思,但還是按照他的話伸出了自己的雙手。
曾經修長瑩白細膩如玉的雙手已經佈滿了傷痕,並且滿是凍瘡。
有的地方凍傷嚴重,還破了皮。
雖然極寒結束了,極熱到來,但是這並不能讓凍傷的手立刻恢復如新。而且因為溫度急速上升,還讓她的凍傷鑽心的刺癢。
高勇從口袋裏掏出了那個幾乎被他攥出了汗的藥膏盒,遞給她。
鍾雪彤怔了怔,待到看清這是凍瘡葯,不由脫口道:“啊,謝謝你。”
她太需要凍瘡藥膏了。
高勇不知為何鼻子一酸,低下頭擰開了藥膏盒蓋,說:“我幫你搽藥。”
*
周奕辰調取了六個小時的太陽光錄影,將靜止畫麵一幀幀做了對比。
“果然光亮程度有了明顯遞減的跡象,照這麼下去,到明天中午就能恢復正常了。”
唐曉曼聞言打了哈欠,放心地道:“那我們可以先進空間美美睡一覺。”
等睡醒了,明天上午再出來觀察。
但是進空間之前她還是有些放心不下,就編輯了一條資訊,群發給了陸景明、霍凱、高勇。
“太陽風暴不會這麼快結束!如果突然停止,切記不要隨意戶外活動。若是必須出門,記得打遮陽傘,戴墨鏡。盡量速去速回。”
發完了,她想想還是不放心,還是又補充了一句。
“我懷疑會殺一個回馬槍!就像山洪爆發前的平靜,故意讓人放鬆警惕後,然後騙出去殺!”
*
高勇親自給鍾雪彤搽凍瘡膏。
他的動作很溫柔,一顆心更是蕩漾如春波。
終於拉到了她的手!
雖然她的手已經被折磨得不成樣子,但是他相信隻要治好了再用心保養,還會恢復春蔥般美麗的纖纖十指。
燈光下,年輕的男子五官英挺俊秀,偏偏一張臉漲得通紅,呼吸有些紊亂。
這分明就是一個血氣方剛又情竇初開的大男孩。
鍾雪彤想到了萬家基地那些滿嘴汙言穢語的暴徒,再看著眼前純情的大男孩,內心不禁五味雜陳。
她當然看得清懂高勇對自己的曖昧心意,但她覺得自己太髒了,配不上這麼美好乾凈的純情大男孩。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空氣卻越來越燠熱。
高勇的鼻尖上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鍾雪彤拿了自己的手帕遞給他擦汗,垂眸道:“謝謝你,我自己來就行。”
高勇輕輕籲出一口氣,露出了釋懷的笑容。
“其實我早就想把這盒葯送給你,可是一直沒有勇氣……”
自從鍾雪彤被編入了萬家基地的收容小隊,跟著小隊成員一起鏟雪,他就經常繞路過去看她,在暗處偷偷地看她。
發現她的手凍傷了,他很心疼。
他想去給她送一盒凍瘡葯,但是始終邁不出那一步。
這盒凍瘡葯就躺在他的口袋裏,被他反覆攥了無數次再鬆開。
等到極寒結束,極熱開始了,他終於鼓起勇氣把這盒葯送給她。
如果再不送,就真的用不到了!
就像他對她的心思,再不表白,是不是就會彼此錯過?
想到這裏,他內心一陣激動。
所以今晚他不止過來給她送葯,而且也是來向她表白的。
高勇嘴唇翕動,剛要說話。
這時他的衛星手機提示音響起,是唐曉曼傳送過來的訊息。
他給唐曉曼的號碼設定了特別提示音,無論是她打來的電話還是她發來的短訊,他都能第一時間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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