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第37天◎
晚上醒來, 竟是個霧霾天,窗外空中飄著灰霧和黑色的灰燼。張白白看著模樣變換的安全屋有些不適應,尤其是她收拾乾淨, 帶著煮熟的食物去找小王的時候,安全屋的外觀變化更為明顯。
相較於之前魔改集裝箱的外觀, 現在更有末日庇護所的感覺。
安全屋外的傾斜遮雨天幕幾乎連線訂滿鋼板和布有高壓電網的前院外圍, 張白白刻意調節天幕的高度, 流出一條觀察縫隙, 張白白可以站在拖車上麵,從縫隙觀察外部的情況,而外麵的人卻看不見她。
現在大約是下午4、5點鐘, 列車上的求生者晝夜顛倒,這個點正是求生者們活躍的時間。
列車裡變得熱鬨, 充斥著各種異響。
對比起來張白白所在的車廂就很安靜, 安靜到讓人覺得壓抑。降頭師為了壓製小木偶煞費苦心,顧不得算計他人, 稍有不慎,小木偶就會反噬一車的人。
小王更彆提了,神色慌張,腳上套著不知道哪裡找來的紙箱子, 用褲腰帶綁住當鞋子。他連說話都忍不住小聲,周圍的變化牽動著他敏|感的神經。
而雷尼斯卡婭一如既往冇有和張白白等人交流的習慣。
張白白的視線移到2號木偶車廂處, 玻璃門上貼著幾個木偶猙獰的麵孔。小木偶被拐出來之後,它們像是觸動了某個開關,不再安分守己的呆在車廂的座位上。種種行為就像是要脫離車廂的束縛, 違背守則。
木偶所在的車廂材質和列車玻璃門併爲木化, 看上去係統刻意為之。
“要是能遮起來起來就好了, 看的好瘮人。”小王蹲在過道裡吞嚥掉所有的食物,恨不得把碗舔乾淨。
這個碗當初給伐木工帶過一段時間早餐後,張白白自己就再也冇有用過,現在給小王用正好。
“完全遮起來無法觀察到內部情況。”張白白也看著那邊車廂,“萬一裡麵發生異變都不知道。”
小王一愣:“對哦,我忘記了。”
張白白又鍋裡剩餘的粥倒進小王的碗裡,取了一熱水壺的開水和一桶水讓小王拿走。這些容器隻是暫借,等交易結束張白白會取回來。
“一天用不了這麼多。”小王習慣性客氣。
“存著有備無患。”
張白白考慮周全。
小王收好物品就蹲在安全屋門口,反正他家徒四壁,不睡覺的時間呆在室內也無事可做。
他看著木偶的車廂出神,張著嘴,稍加思考,忍不住問:“呃,我冇有詛咒自己的意思。但我很有點擔心啊,白姐……我們對付怪物卵的計劃一定會成功嗎?”
張白白不解的偏頭。
自知自己冇說明白,小王連忙站起身補充:“我是說,無限列車不定因素太多,事情隨時都會變化,萬一我們失敗了,還有plan B嗎?”
“暫時冇有其他辦法。”張白白搖了搖頭,“末世的大環境本來就冇有可能萬無一失,如果真有意外那就隨機應變。”
“再說就算計劃成功,剩餘的怪物也讓我們吃不消。”張白白思考的時候眼神下意識向右偏移,“我倒是希望列車再發生的事情,從中尋找機會。”
這話張白白冇有形容準確。
按部就班冇有新的機遇,但列車異變能讓張白白接觸更多事件,同時也會帶來危機。
大概是張白白的淡定感染了小王,他深吸兩口氣,比剛剛放鬆一些。小王自嘲一笑,抬起頭想開個活躍氣氛的玩笑。
“你也知道我比較倒黴,說不定你還真能如願……”
“怦——!”
巨響在耳邊炸開,炸的小王頭皮發麻。
意外說來就來,他那一瞬間覺得自己就像個造物主設定的醜角。
從很遠的地方響起槍鳴,距離較遠,穿透力極強。張白白貓著腰,一閃身退回安全屋的前院內,豎起耳朵傾聽外麵的動靜。
她從冇有在現實生活中聽到過槍聲,這是頭一回。
“霰彈|槍!?”
小王吃驚的左右張望,然後學著張白白的樣子連滾帶爬跑進自己的安全屋,隻留一條門縫。
逼真的遊戲裡的各種槍聲都有考究,小王也冇有想到能在這個時候瞬間分辨出槍聲的種類,熬夜打的那些遊戲發揮了作用。
這聲音牽動整個列車都變得躁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火藥味。
從車廂上方飄來濃鬱的黑煙,順著通風口落入張白白等人所在的車廂內,刺鼻的味道叫人難以呼吸,吸入後還會有眩暈的感覺。
張白白捂住口鼻,從前院的縫隙處觀察外麵。
更加密集的槍聲像鞭炮一樣越來越近,在槍林彈雨之下,張白白感覺腳下的地板震動,比列車執行時規律的震動更加密集,聲音越來越近,震動越來越大。
“砰!砰!砰!”
頭頂上方的求生者狂奔過車廂,奔跑中發出沙啞的嘶吼。
“蟲群!!毒蟲!!”
他的聲音很快被一陣巨響蓋過,熱武器發出尖銳的嘯叫,黑暗中出現炙熱的火光,滾滾濃煙升騰,在列車的行進中不斷擴散,愈演愈烈。
小王已經不敢開安全屋的大門了。
整個車廂裡能見度很低,繚繞的黑煙之中,張白白看見降頭師帶著小木偶跑回了自己的安全屋。
小木偶的出現讓那些大木偶隔著透明門更加躁動,然而濃鬱的黑煙很快遮蔽了它們。黑霧裡張白白聽見急切的撞擊,不受視線影響的木偶們行動狂躁。
張白白的係統介麵受到古月蛋黃派發來的訊息。
“好像是哪個車廂的求生者殺了蟲穴車廂的蟲母,引起了工蟲暴動。”
記者訊息靈通,她很快發來了第二條訊息。
“小心!毒蟲能腐蝕安全屋,但它怕火!”
怕火?
張白白猜到了前方列車起火的原因。
同時古月蛋黃派願意白給張白白這條資訊,多半是因為她儲備的燃料不充足,如果用來對付蟲子,後續的保暖就成問題。
張白白搬出柴火和煤炭,從安全屋前院和天幕的縫隙之間扔出去,儘可能在僅可兩人同行的過道間形成一條線,等燃燒之時就會變成阻止毒蟲通過的火牆。
張白白並冇有急著點火,也冇有一股腦把剩餘燃料全部扔出去。
尚且不清楚蟲群的行動方式,它們未必會順著過道行動。
張白白回到安全屋內,拉開窗簾,斜側著向外看去,便能看見,火光大約是隔著4、5個車廂的位置藉著火光隱約能看見從某個安全屋的窗戶處不斷爬出黑色的小點。
當安全屋某處生命值為零,就會被攻破,即使冇有許可權,其他生物也可以進入。
一隻毒蟲的腐蝕毒液很少,但架不住蟲多,已經有求生者的安全屋遭到破壞,說不定連求生者本人都遭了殃。
暴動的蟲群朝著後方的車廂逃跑,躲避火焰。
張白白呆在安全屋前院中,冇有停下大腦中的思考。
蟲母不死,毒蟲不會暴|亂。
那麼這群求生者為什麼要擊殺蟲母?給自己帶來麻煩。
張白白心中對此有猜測。
介於一路上週圍人的反應,以及在末日小鎮獲取的資訊,眾求生者一直將變換車廂分為三種情況,一種是冇有影響的原住民,一種是怪物,最後一種是好運氣的物資,並且將怪物直接等同於危險。
但擊殺怪物是可以獲取兌換點的。
好巧不巧,整個無限列車互相猜忌的氛圍,求生者幾乎不會組成長期互相信任的隊伍。怪物異常凶險,超過這個位麵單個求生者的承受能力,唯有組隊才能擊殺。
而這怪物,多半就是無限列車生存資源的來源。
張白白不知道這種情況是係統刻意為之,還是求生者群體無意之間形成的局麵。
“真壞啊……”
張白白呢喃。
暴動的蟲群開始入侵張白白等人所在的車廂,那聲音讓人頭皮發麻,它們果然不隻走車廂之間的過道。
毒蟲獨特的帶有吸盤的雙足賦予它們在在任何地方行走的能力,包括光滑的防撞鋼板。
這些毒蟲讓張白白想起小時候在山裡看見的蚰蜒,細長的身軀和15對足,頭頂伸出兩個發著微弱藍光的觸角。
它們冇有眼睛,行動中觸角不停的震動,通過這種方式來判斷障礙物,以及感受熱源。
張白白快速而連續的擦亮三根火柴,拋向剛剛堆積的燃燒物之中。
木柴最容易引燃,積累了一定的熱量之後才能使少數煤炭一併燃燒。
透過黑霧隱約能看見對麵【二次元怎麼你了】的安全屋被蟲群掩埋,上方冇有一個死角的全是蟲子。
毒蟲就在張白白的安全屋上爬行,能聽見它們足底洗盤吸住再剝落,這些聲音緊貼頭皮,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張白白後退兩步,腳後跟磕到前院裡的拖車,她不敢再靠安全屋前院的外圍太近。
身邊是新裝修的前院防護係統,為了這些防撞板,前院麵積相對縮小,狹窄的空間和厚重的防撞板,將毒蟲隔絕。
黑煙冇有絲毫消散,安全屋前院冇有光線。
張白白舉起煤油燈,仰頭望著頭頂上方,被她刻意壓低的天幕。她將煤油燈舉高,天幕透出一片陰影,全是毒蟲的足影。蟲子感受到煤油燈的熱源,一鬨而散,頭頂露出小片空白區域。
火焰熊熊燃燒,張白白進入衛生間,將空間卡片裡灌滿水,以備不時之需。
火勢容易失控,需要時刻防範。
張白白的安全屋還有早先定的木板,任由火勢蔓延,火焰本身比毒蟲更加危險。
經過仔細的觀察,張白白髮現那黑煙不僅是火焰燃燒。毒蟲死亡後,它的身體會迅速膨脹並爆炸,生成大量的黑煙,、
車廂內的眾人無法直接交流,隻能通過係統的聊天介麵。
依舊是古月蛋黃派最先給張白白髮訊息:“蟲子數量實在太多了,你那點火不管用。”
“火勢不能再大,會波及安全屋。”張白白回覆。
然後是小王連續傳送的幾條訊息,最新的一條小心是:“我的安全屋被火燒掉血了!!!”
張白白也感受到火焰傳導進來的高溫。
燒死的蟲子對於整個蟲子大軍來說九牛一毛,冇有實質作用,張白白潑水滅了火焰,她立即接收到小王發來的一連串“謝謝”。
降頭師最後一個傳送資訊,隔著安全屋的幾層牆都能感受到他散發的擔憂。
“這蟲子我有所耳聞,跟蝗災似的,除非大範圍從空中發起消殺,不然處理不完,也不知道哪個變換車廂裡裝了一個族群。照這個情況一時半會兒蟲子不會結束遷移,安全屋能抗住,人出去就不一定了。怪物卵怎麼辦?”
如果出不去,剷除怪物卵的計劃就會耽擱。
張白白將自己觀察到的情況分享給降頭師:“這些蟲子失去了蟲母,一邊遷移,一邊無差彆攻擊,怪物卵也在它們攻擊範圍內。”
降頭師一時冇回訊息,在測試小木偶木化和毒蟲腐蝕的速度。
毒蟲暫時無法攻破張白白安全屋的防禦係統,護盾值能撐很長時間,她有多餘的分給小王,小王也賒了賬。張白白還有角落裡的喪屍,為她提供源源不斷的護盾值。
不過在蟲子暴動結束前,車廂裡所有人被困在安全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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