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技賽(23)◎
直升機升空, 張白白等人的腰上都繫著升降繩。
張白白不放心的來回檢查繩子的每一處,一會兒她的半條命都要係在這升降繩子上。
“我們就要這樣跳下去嗎?”
小溪還在不敢置信的大聲詢問。
“不是跳,是用繩子把你送下去。”小李哥解釋道, 但顯然他這種解釋並不能讓小溪好過很多。
小李哥不斷跟他們重複使用槍|支的要點, 教他們最基礎的持槍姿勢。礙於直升機內空間有限,小李哥也隻能大致示意。
張白白依然在光速吸收她能接觸到的每個知識。
防守點在廢棄建築裡, 冇有直升機的停靠點, 隻能通過升降繩將他們送下去。
廢棄建築的範圍很大, 他們隻負責一片區域,在半空中已經可以看見有武裝人員降落進廢棄建築, 底下響起了一輪密集的槍聲,又重新歸於寂靜。
小溪噤了聲。
廢棄建築看樣子原本是w城附近的工廠, 經過了地震和喪屍的洗禮,已經看不出來它原本的功能。
飛機上負責降落掩護的士兵在跟他們做最後的培訓, 手動給他們標記廢棄工廠的地圖。
藍色地圖上很多標識都不清晰, 大概連他們自己人都不清楚這些地方是否還安全。
工廠高樓層的幾個房間都改成了簡易的監獄, 重刑犯犯人的管理並不嚴格, 但他們也無處可去, 除了高樓層的區域外, 其餘的地方都不安全。
補給站位於8樓的工廠車間內,無人管理,密碼門, 內部主要提供彈藥補給和少量的食水、醫療用品。
他們的任務就是防守3號點, 以目前的空中情報組彙報,屍潮預計在兩小時內散去。兩小時後, 直升機會載他們離開。
負責跟拍的士兵不會參加戰鬥, 他們三個就是的隊伍裡的主力軍。
張白白幾人接過對講機, 這篇區域冇有電話,隻能通過對講機和上方的直升機聯絡。
“他們不會把我們丟在這兒吧。”小溪擔憂的聲音在張白白腦袋裡響起。
“不好說,我覺得他們應該會視情況而定。”張白白回答。
反正冇有求生者傻到會把命堵在彆人身上,尤其還是剛認識的人。
“準備降落。”
士兵打斷了他們顱內的交流。
張白白等人向直升機外的下方望去,樓房的天台亮著招搖的白燈,白燈下聚集著小飛蠅,像黑暗中的燈塔那樣吸引人的注意。
高空中,士兵吃勁的拉開機門,風倒灌進艙內,狂風亂舞。
張白白幾乎都冇有辦法在這樣的壓力下自然呼吸。
小李哥打頭陣,他用力拽了拽每一個人腰上的繩子和直升機內的鎖釦,拍了拍張白白和小溪的肩膀用力點點頭,示意冇問題。
小李哥雙手抓住機門邊沿,他和張白白和小溪不同,繩子不止在腰上,還在小腿上饒了幾圈。
“你們可彆學我。”小李哥交代。
張白白點頭。
小李哥一躍而下,他的身影急速縮小,小腿纏繞的繩子延緩了他下降的速度。
他手持雙槍,對準下方的天台。
行動迅速的喪屍有些通過建築外牆飛速爬樓,直接從天台的圍欄處翻進天台,追逐著從天而降的小李哥。
張白白第二個從高空落下。
在手腳離開直升機時張白白深吸了口氣,也許她心底是有對這自殺般的動作的遲疑,但這並冇有耽誤她的行動。
張白白一躍而下,繩子快速繞下,拉直。
這次跟以前不一樣。
張白白心想。
強勁的氣流衝擊著她的身軀,地麵在她眼中急速放大。
她總是能在最短的時間裡做出最優解,得益於她平淡的感情。
哪怕她從來冇有從高出降落過,哪怕笨豬跳也冇有,但她關閉了自己恐懼的情緒,動作不會有任何的猶豫,因為這是她需要做的事。
“需要”。
情緒對她來說像是一個可控的開關,她可以隨時關閉這種冇必要的東西,但或許事實並非總如她所料。
張白白張開雙臂,淩冽的風從她身軀穿過。
她從未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注意身體傳來的感覺。
底下的喪屍也同她那樣張開雙手,在歡迎她的到來。
強勁的失重感讓張白白的胃酸翻湧,腎上腺素飆升,心臟好像懸停在喉嚨之間。
某一瞬間,時間的流逝好像放緩了。
張白白能清晰的看見自己每一根飛舞的頭髮絲,她聽見了自己心臟有力的跳動,是活著的象征。
下落的感覺很奇怪。
張白白心想。
有的人覺得瀕死的感覺像是睡了十幾年的人終於醒了,但若是張白白來說完全是反過來。
她好像失眠了20多年,現在終於睡著了。
和她一併放飛的,是她引以為傲的理智和平靜。
張白白詭異的享受現在的感覺。
從一個小洞裡躍入漆黑的地底,她沉降了20多年,等到周圍出現濛濛螢火,她睜眼一看,原來是個地底深不見底溶洞,裡麵鑿在石壁裡的神像正在靜靜地注視著她。
就像從母親的體內出生,睜開眼睛的時候,得以窺見真正世界的一部分。
這種感覺在末世裡又來了一次。
她看見直升機離她越來越遠,像那個小洞,張白白平靜的注視著它。
然後裂開了嘴,露出一個誇張的笑容。
理智和瘋狂並不矛盾,它倆像是莫比烏斯環粘黏的收尾,又遠又近。
時間在張白白的大腦裡恢複了流速,她從高空跳下來的時候,從冇想過,擁抱大地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她第一次這麼清晰的感覺到。
——自己活著。
……
小李哥雙槍交替設計,每次都精準打擊喪屍的頭部和心臟。
喪屍四麵八方包圍,天台樓梯的門綁著厚實的鎖鏈,被裡麵的喪屍撞的哐哐作響。
“哢嚓!”
喪屍撞上天台頂部的照明燈,電路劈裡啪啦一陣響,滋滋兩聲。
燈滅了。
“下方天台出現大量,白白輔佐射擊,小溪提供視野。”
小李哥的聲音和黑暗同時到來。
張白白剛剛落地,幾步踉蹌迅速調整步伐,最近的喪屍朝她撲來。
周圍的黑暗冇有讓她停下腳步,眼前的夜視儀還冇來得及開啟,她憑藉著成為求生者後敏銳的感官躲避。
她邊跑邊解下腰間升降繩的鎖釦,小溪的燈光從上方掃射過來,藉著這一瞬間閃爍的光線,張白白看清了最近的水箱。
順時畫麵對張白白來說夠了。
升降繩從張白白的手中脫出,帶著她預設的軌跡砸在喪屍臉上。她手持升降繩的另外一端,手腳並用爬上了水箱,占據最高點。
“在你身後。”
張白白開啟夜視儀,視線亮起了綠色的介麵,小李哥在他的正前方交叉射擊,小溪剛剛降落,落在天台樓梯附近。
她餘光看見了側方撲來的喪屍,她雙手並持升降繩,右腳踩死地麵,半弓腰,腹部收緊。
一股爆發力順著繩索延伸,拉起地麵的另一頭,精準打擊飛撲的喪屍,兩股相斥的力量在空中碰撞,爆發出劈啪的爆裂聲。
繩索脫手,張白白順著慣性轉了一個圈,自動|步木倉從空間卡片裡甩出。
她單膝跪地,胳膊肘和肩膀持平,拉槍栓上膛。
“火力點已架設,準備射擊。”
張白白的聲音在所有人大腦裡響起。
“嗒嗒嗒——!!”
藍色的火光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道在黑暗中閃爍。
濃重的硝煙味甚至快要遮蓋喪屍的腐臭。
現在她又是那個張白白了,張白白喜歡槍,因為它可以清掃眼前的所有障礙。
小李哥側身翻滾,躲到建築後,子彈在牆體上留下深深淺淺的痕跡。
自動|步木倉傾瀉火力,張白白的肩膀一陣酸楚。
“支撐住。”
小李哥看出了張白白想要換姿勢,但無數實驗表明這個標準的架槍姿勢更加安全。
張白白雖然瞄準上天賦異稟,但喪屍移動快,再加上這是她第一次正式摸槍,並不是所有的子彈都那麼精準,隊友都不得不躲起來。
大約有兩分鐘的持續上下方火力交叉,天台已經堆滿了喪屍的屍體。
小溪找機會去加固了天台的樓梯入口,樓梯裡的喪屍並冇有闖進來給他們造成困擾。
張白白抬起頭,直升機上負責掩護的士兵對他們比了ok的手勢,他揮了揮手,直升機嗚嗚的離開。
遠處其他的防守點傳來槍響,吸引了樓下喪屍的注意,暫時冇有其他的喪屍爬上來。
“天檯安全。”
小李哥短促彙報。
“收到!”
自動□□的槍管發燙,張白白揉了揉痠痛的肩膀。
她的腰包裡有藥膏,現在不方便貼,隻能回去再處理。
小李哥拉著小溪從躲避處鑽出來,摘下帽子抖了抖牆灰。
“像你這種開槍法,擱我們那兒得被罵死。”小李哥半開玩笑的說。
張白白收起自動|步木倉,從水箱上跳了下,聳了聳肩。
小溪吐了吐嘴裡灰,抱怨:“能打就不錯了,這時候講究啥?”
夜視儀裡,大家除了衣服摩擦,和各個灰頭土臉的,都冇有受傷,那拿著攝像機的士兵就跟在他們的身後。
三個對視,頗有默契的抬起手碰了個拳。
作者有話說:
不出意外後天還更新,出意外大後天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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