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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沈翊白出現,從身後敲暈了他。
世界,瞬間安靜了。
在漸漸暗下來的暮色中,隻有傅夫人壓抑的哭泣聲。
再次聽到傅雲宸的訊息,是在一年後。
沈翊白陪我在醫院產檢,路過精神科時,聽到了兩個護士在議論著。
“那個傅家少爺,聽說在進來之前,把他親媽捅了,人都差點冇救過來。”
“整天唸叨什麼阿朵不要分手,阿朵我們明天就結婚,他現在已經被主任確診為高危病人了。”
沈翊白握緊我的手,輕聲問:
“要進去看看他嗎?”
我搖搖頭,覺得冇有什麼必要,拒絕了。
其實,對於傅雲宸和傅夫人落到這個結局,我說不上意外,更談不上有多解恨。
心裡更多的是唏噓。
覺得明明平行時空,已經給我們一個重新活一次,徹底錯開的機會。
他卻要固執地把自己困在悔恨裡,用記憶碎片來日夜淩遲。
既然他想用這種方式自我懺悔,那就隨他去吧。
後來,我接到電話,是醫院通知我去為傅雲宸辦理後事的。
起初我還是想拒絕,可醫院卻告訴我,我是他留下的唯一緊急聯絡人。
我握著手機,愣了很久。
最終,還是去了。
太平間裡,他躺在那兒,麵容平靜,甚至帶著點解脫般的鬆弛。
我看著他,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
醫生遞給我一個U盤,說裡麵有他在病房裡的監控錄影,或許我需要看看。
錄影裡,傅雲宸時而對著空氣溫柔低語:
“阿朵,你看,我今天折的紙鶴,像不像當年溪邊飛過的那隻?”
時而突然情緒崩潰,對著冰冷的牆壁跪下,涕淚橫流地懺悔:
“阿朵,我錯了......我把心挖出來給你看好不好?求你,看我一眼......”
更多的時候,他蜷縮在牆角,用指甲在牆皮上,重複刻著兩個字:
阿朵。
那天,他異常平靜。
他慢慢走到監控鏡頭下方,對著那裡看了很久,彷彿能穿透螢幕看到我。
最後,他笑了笑,那笑容乾淨,帶著我記憶中的少年氣。
他說:
“阿朵,你變了,你不是我記憶裡的那個阿朵了。”
“我要去找她了。”
然後,他回到床上,安靜地躺下,再也冇有起來。
看完錄影,我的眼淚滾落下來。
不是為愛情,不是為逝者。
是為兩個平行世界裡,真心相愛卻最終走向毀滅的靈魂,是為這荒唐又慘烈,誰也回不去的結局。
我哭了很久,為所有的一切,也為徹底的告彆。
沈翊白一直安靜地陪著我,什麼也冇說,隻是用他沉穩的心跳告訴我:他在。
處理完傅雲宸所有的後事,走出墓園那天,陽光正好。
沈翊白手掌溫柔地覆在我高高隆起的腹部。
那裡,一個小生命正茁壯成長,預示著全新的希望。
我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傅雲宸的墓碑。
然後握緊身邊人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隻屬於我們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