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重返地獄，故人異變------------------------------------------。，拉開布簾看了一眼。窗後是另一條小巷，窄得隻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巷子儘頭有道鐵絲網，網後是基地外圍的排水管道入口。。，味道刺鼻。他貼著牆往前走，快到鐵絲網時，聽見後麵酒館門被推開的動靜。有人喊：“在裡麵！追！”，抓住鐵絲網邊緣往上翻。鐵絲網上鏽跡斑斑，有幾處已經斷裂。他爬過去，落地時踩進了一灘汙泥。，裡麵漆黑一片。洞口邊緣掛著牌子，牌子上寫“維修通道禁止入內”。牌子下麵的鎖被人撬開了，鎖鏈掉在地上。。，牆壁上掛著水珠。地麵是水泥，有積水，踩上去濺起水花。他往裡走了十來米，光線徹底冇了。黑暗中隻能靠手摸牆往前。，管道開始往下傾斜。，最後變成一段陡坡。陳燼滑了下去，落地時撞在金屬網格上。網格後麵是個更寬的管道，管道壁上嵌著指示燈，指示燈閃著微弱的綠光。。。管道直徑超過三米，兩側有檢修平台。平台邊緣放著工具箱，工具箱旁邊扔著幾件沾滿油汙的工作服。。，袖口垂到手背。他扯下胸口的工作牌，牌子上寫著“維修部李工”。照片已經模糊，看不清臉。他把牌子翻過來，背麵貼著一張紙，紙上用鉛筆寫了今天的檢修路線。。
其中一個點在管道下方三十米處，標註是“地下三層過濾站維護”。維護時間寫的是下午三點到五點。
現在是四點十七分。
陳燼順著檢修平台往下走。平台邊緣有梯子，梯子鏽得厲害，踩上去會嘎吱響。他下了兩層，聽見下麵傳來人聲。
兩個人在說話。
“過濾站閥門又堵了，今晚還得加班。”
“加班費能多給點嗎？”
“屁，就那點錢。”
陳燼停在梯子拐角，等那兩人走過去。腳步聲遠了，他才繼續往下。又下了十來米，梯子儘頭連著一條橫向通道。
通道口掛著牌子，牌子寫著“地下三層設備區”。
通道裡有燈，白熾燈，光線不強但足夠看清路。陳燼往裡走了幾步，聽見前麵有機器運轉的聲音。聲音很悶，像水泵在工作。
他拐過一個彎，看見過濾站。
過濾站是個方形房間，房間裡擺著四台大型過濾器。過濾器正在運轉，發出嗡嗡聲。房間角落堆著維修工具，工具旁邊站著三個人。
三個人穿著同樣的維修服，正圍著其中一台過濾器檢查。
陳燼走過去。
其中一個抬起頭看他。那人臉上沾著油汙，眼睛眯了眯：“李工？你不是說今天請假嗎？”
陳燼指了指過濾器：“閥門堵了？”
“是啊，又堵了。”那人歎氣，“上麵催得急，說今晚必須修好。”
陳燼冇再說話，走到過濾器旁邊蹲下。他假裝檢查閥門，手伸進工具堆裡摸了一下。摸到一把扳手，扳手柄上有鏽，但能用。
另外兩個人繼續聊天。
“聽說上麵抓人抓瘋了。”
“抓誰？”
“那個叛徒，陳燼。賞金提到五十萬了。”
“五十萬？夠買套房子了。”
“你做夢吧，那錢你能拿到？”
陳燼聽著，手冇停。他拆掉閥門外殼，裡麵果然堵著一團汙泥。汙泥黑乎乎的，粘稠得像膠。他用扳手撬了幾下，汙泥鬆動了。
其中一個人走過來看。
“李工你手法不錯啊，這麼快就搞開了。”
陳燼嗯了一聲，把汙泥挖出來扔進旁邊的桶裡。桶裡已經堆了不少，味道很臭。那人後退兩步，捂住鼻子：“這味兒真受不了。”
另外兩個人也湊過來。
三個人圍著桶看，議論汙泥的成分。陳燼趁機站起身，走到房間另一側的門口。門是金屬門，門上有電子鎖。
鎖的螢幕亮著，顯示需要工牌刷卡。
陳燼掏出剛纔撿到的工牌，貼上去。螢幕閃了一下，顯示“權限不足”。他皺眉，回頭看那三人。
其中一個注意到他動作，走過來：“這門得三級權限，李工你二級進不去。”
陳燼問：“裡麵是什麼？”
“裡麵？裡麵是地下四層的泵房通道，最近封鎖了，聽說有汙染泄露。”
汙染泄露。
陳燼想起蘇九兒給的座標。
地下五層B區冷藏庫。
要下去，得通過地下四層。
他收回工牌，轉身繼續修過濾器。修了十分鐘，閥門通了。三個人很高興，說可以提前下班。其中一人拍他肩膀：“李工今天幫大忙了，晚上請你喝酒。”
陳燼搖頭：“我得去地下四層檢查另一台泵。”
那人愣了一下：“四層？現在不讓進啊。”
“我有臨時權限。”陳燼說，“剛纔通知的，泵房有異常震動，得去看看。”
他說得平靜，那人信了。三人收拾工具離開，走之前還叮囑他小心。
等他們腳步聲消失，陳燼回到門前。
他伸手按在電子鎖上。
右手掌心湧出黑霧。黑霧很淡，像一層紗，貼在鎖的螢幕上。螢幕閃了幾下，代碼開始亂跳。跳了十幾秒，螢幕突然綠了。
門鎖發出哢噠聲。
門開了。
裡麵是一條下行樓梯。樓梯很陡，兩側牆壁貼著瓷磚，瓷磚上滲出水漬。陳燼往下走，腳步聲在樓梯裡迴盪。
走了大概兩層樓的高度，樓梯儘頭又是一扇門。
這門冇有鎖，是手動推開的金屬門。門縫裡透出冷風，風吹過來帶著一股味道。不是汙泥味，也不是機油味。
是消毒水的味道。
混著一股彆的味道。
那股味道很淡，但陳燼聞出來了。
是血。
乾涸的血，混著某種腐爛物的味道。
他推開門。
門後是個走廊。走廊兩側排列著房間，房間門都是厚重的金屬門。門上貼著編號，編號從001到020。走廊儘頭有盞燈，燈下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防護服，防護服的麵罩摘了，露出半張臉。臉很年輕，是個女人。她正低頭看手裡的平板，平板螢幕上滾動著數據。
陳燼走過去。
女人抬起頭看他。她眼睛很亮，眼神裡帶著警惕：“你是誰？這裡禁止進入。”
陳燼舉起工牌：“維修部，檢查泵房異常。”
女人皺眉：“泵房在另一頭，這裡是樣本儲藏區。”
“走錯了。”陳燼說，“樣本儲藏區？存什麼的？”
女人冇回答，站起身擋住他視線：“請你離開。”
陳燼冇動。
他看了一眼走廊兩側的門。門縫裡透出冷氣，冷氣在地麵凝結成霜。霜很薄，但延伸出來很長，像某種東西在裡麵呼吸。
女人伸手按腰間。
她腰上掛著通訊器。陳燼搶先一步，右手抬起。黑霧湧出，纏住她手腕。女人愣住，低頭看手腕。黑霧已經鑽進防護服縫隙，貼在她皮膚上。
下一秒，她眼神渙散。
平板掉在地上。
陳燼接住平板。螢幕還亮著，上麵顯示著最近一份記錄。記錄標題是“三年前回收樣本整理報告”。報告下麵列著清單，清單很長。
他掃了一眼。
清單上有編號，有來源，有狀態。
來源欄寫著“血色之夜現場回收”。
狀態欄寫著“已處理”或“封存”。
已處理的樣本後麵備註了銷燬日期。封存的樣本備註了儲藏位置。
儲藏位置欄裡，有一個編號寫著“地下五層B區冷藏庫007號”。
007號。
蘇九兒給的座標。
陳燼抬頭看向走廊儘頭。儘頭那邊還有道門，門更厚，門上有雙重鎖。他走過去，女人還站在原地，眼神空洞。
雙重鎖需要密碼和虹膜。
密碼鎖螢幕亮著，虹膜掃描器在旁邊。陳燼把平板放在地上，手按在密碼鎖上。黑霧再次湧出，這次濃度高了些。
侵蝕度跳動了一下。
從15%跳到16%。
鎖屏開始閃爍。閃爍持續了五秒，螢幕彈出輸入框。陳燼輸入平板裡記錄的臨時密碼，密碼對了。
虹膜掃描器啟動。
陳燼把女人拉過來，對準掃描器。掃描器亮起綠燈，雙重鎖哢噠兩聲，門開了。
門後是個更大的空間。
空間裡擺著冷藏櫃。櫃子一排一排，像圖書館的書架。每個櫃子貼著標簽，標簽上寫編號和樣本類型。
陳燼往裡走。
冷氣更重了，地麵結著冰。冰很滑，他走得小心。走了大概三排櫃子，看見B區標識。標識指向右側，右側有十來個櫃子。
他找到007號櫃。
櫃門是透明的，玻璃很厚，像冰箱門。門裡放著儲存罐。罐子是圓柱形，金屬材質，罐口密封著。
罐子裡空了。
什麼都冇有。
罐子標簽貼在側麵。標簽上列印著編號007，異能類型欄寫著“未定義”。保管人簽名欄，簽著一個名字。
林晚晴。
陳燼盯著那個名字。
簽名筆跡很工整，每個字母都清晰。他記得林晚晴寫字的樣子，她寫字時習慣把筆握得很緊，指尖會微微用力。
這個簽名符合她的習慣。
但罐子是空的。
蘇九兒的情報說這裡有隊長左眼源晶。
現在冇了。
陳燼伸手拉開櫃門。門很沉，拉開時發出摩擦聲。他伸手進去摸罐子，罐子表麵冰涼。摸了一圈，罐子底部有個凹陷。
凹陷裡卡著東西。
他摳出來。
是個晶片，很小，指甲蓋大小。晶片上刻著序列號，序列號是007-002。他把晶片翻過來，背麵有字。
字是用鐳射刻的，很淺。
刻著一行數字：地下五層C區實驗艙。
實驗艙。
陳燼握緊晶片。櫃門還開著，冷氣湧出來撲在他臉上。他退後兩步，看向櫃子深處。深處那邊有動靜。
動靜很輕，像什麼東西在撞玻璃。
撞一下，停一下，再撞一下。
聲音從冷藏區更深處傳來。
陳燼往深處走。
走了五排櫃子，櫃子儘頭連著另一個區域。區域門冇鎖，推開進去是個圓形房間。房間中間擺著一個大型培養艙。
培養艙是圓柱形，透明玻璃壁。
艙裡灌滿了液體。液體是淡綠色的，冒著氣泡。氣泡從底部往上漂，漂到頂部炸開。
艙裡泡著一個人。
那人蜷縮著，身體扭曲。皮膚上長著黑色的斑塊，斑塊像黴菌一樣蔓延。頭髮已經脫落，頭皮上露出骨節。
四肢關節反折，手指長出尖爪。
臉還保留著部分輪廓。
陳燼看清那張臉時，呼吸停了一秒。
他認得那張臉。
醫療兵，周小冉。
三年前血色之夜，周小冉和他們一起出任務。任務中途她負責後方支援，後來隊長出事，所有人都說她殉職了。
屍體冇找到，隻找到破碎的裝備。
現在她在培養艙裡。
活著。
或者說，半活著。
艙裡的人睜開眼睛。眼睛已經變異，瞳孔分裂成多個，像昆蟲的複眼。她看向陳燼，嘴巴張開，發出嘶吼。
嘶吼聲悶在液體裡，變成一串氣泡。
氣泡炸開，液體震盪。
陳燼走近培養艙。艙壁貼著標簽，標簽上寫著一串編號和日期。日期是三年前的某一天，編號是實驗體編號。
編號下麵有行備註。
備註寫：虛界侵蝕實驗，第一階段成功。
第一階段成功。
陳燼手按在艙壁上。玻璃很涼，涼得刺骨。艙裡的周小冉開始掙紮，四肢胡亂揮動，爪子在玻璃上刮出痕。
颳了幾下，她停下來。
脖子扭過來，看向陳燼。她脖子上掛著銘牌，銘牌是金屬的，用鏈子拴著。銘牌正麵刻著她的名字和編號。
反麵刻著字。
字很小，刻得深。
陳燼透過玻璃看清了那些字。
“趙昊讓我活下來指證你。”
七個字。
每個字都刻得用力，筆畫邊緣有毛刺。
艙裡的人又嘶吼起來。這次嘶吼更劇烈，液體翻滾得更厲害。艙體開始震動，震得地麵都在抖。
陳燼退後兩步。
他看了一眼培養艙的控製麵板。麵板亮著，顯示著各項數據。數據欄裡有一項是“侵蝕度”，數值停在62%。
62%。
超過50%就會觸發同化。
她已經過了。
麵板下麵有個按鈕，按鈕標著“緊急釋放”。陳燼伸手按上去。按鈕需要密碼，密碼輸入框彈出。
他輸入剛纔晶片上的序列號。
序列號輸進去，麵板閃了一下。按鈕變綠，艙體上方響起機械聲。機械聲持續了三秒，艙頂打開了一個缺口。
液體開始往外流。
流得很慢，像漏水的桶。
艙裡的人掙紮得更厲害，爪子瘋狂刮玻璃。颳了十幾下，玻璃出現裂痕。裂痕蔓延，最後啪一聲炸開。
液體噴湧而出。
噴到陳燼身上，濺了一身。液體粘稠，帶著腐臭味。他後退避開，看著周小冉從破碎的艙裡爬出來。
她爬得很慢，四肢在地上拖行。
拖到陳燼麵前停下。
抬起頭，複眼盯著他。嘴巴張開，發出聲音。聲音已經變形，但還能聽懂幾個字。
“陳……燼……”
她說完，喉嚨裡湧出黑血。
黑血滴在地上，滲進冰裡。
陳燼蹲下來，伸手摸她脖子上的銘牌。銘牌鏈子已經鏽了，一扯就斷。他把銘牌拿起來，反麵刻字在光下更清晰。
趙昊讓我活下來指證你。
她伸出手。
手已經變形，指尖長著鉤爪。鉤爪碰了碰陳燼的手腕，碰得很輕。然後她喉嚨裡又發出聲音，這次更模糊。
“隊長……他……”
話冇說完。
她眼睛突然睜大，瞳孔分裂的複眼全部收縮。收縮成一團黑點，黑點擴散，整個眼球變黑。
下一秒，她身體抽搐起來。
抽搐持續了幾秒，停下。
她死了。
徹底死了。
陳燼站起來，握緊銘牌。銘牌在手心發燙，燙得像燒紅的鐵。他看了一眼培養艙的殘骸，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
然後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聽見外麵走廊傳來腳步聲。
腳步聲很急，不止一個人。
還有警報聲。
警報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
陳燼把銘牌塞進懷裡，推開另一側的門。門後是應急通道，通道連著通風係統。他鑽進通風管道，管道裡黑暗一片。
但這次黑暗裡，他看得清楚。
右手上的黑紋在蔓延。
蔓延到手背，蔓延到指尖。
指尖觸到管道牆壁，牆壁上留下淡淡的黑色痕跡。
痕跡像燒過的炭。
他往前爬，爬了大概二十米，管道儘頭出現光亮。光亮來自下方，下方是個通風口。
通風口外麵，是地下五層的另一條走廊。
走廊裡有人說話。
說話的聲音很熟。
陳燼停在通風口邊緣，往下看。
看見趙昊站在走廊裡，正對著幾個人下令。
“實驗艙泄露了，立刻封鎖整個區域。”
“發現任何可疑目標，直接擊斃。”
“不用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