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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二十六章 初入大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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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淩盯著這個不倫不類的組合,眉頭深深蹙起。若單獨拆開,「王」是「王」,「鳥」是「鳥」,都是漢字。

可「王」和「鳥」硬湊在一起,左右結構,這算什麼字?

他搜腸刮肚,遍覽記憶中所知的古今文字、異體、俗寫,乃至某些偏門符文、徽記暗號,從未見過有如此一個「字」存在。

是阿糜記憶有誤,將原本複雜的字型記岔了,錯誤地拆分組合成了「王」和「鳥」兩個部分?

還是那船旗之上,根本就不是一個單一的字,而是並排繡了「王」、「鳥」兩個獨立的字?

亦或是......那根本就不是字,而是某種特殊圖案、徽記,被不識字的阿糜,依據其形狀,聯想成了她所知道的、筆畫相對簡單的「王」和「鳥」?

若是兩個獨立的字,「王」與「鳥」並列,又代表了什麼意思?

「王鳥」?「鳥王」?

抑或是某種隱語、代稱?與京都龍台,與那氣度不凡的「東家」,與這艘神秘的商船,又有何關聯?

蘇淩凝視著紙上那個古怪的、由阿糜歪斜筆跡構成的符號,彷彿要從中看出一絲隱藏的玄機。

燭火劈啪,映著他沉靜而困惑的臉龐。線索似乎在此處打了一個結,一個由無知與模糊記憶構成的、令人費解的結。

蘇淩的目光在那張墨跡猶濕的宣紙上停留了許久。燭光躍動,將他沉靜的麵容映照得半明半暗。

那由阿糜歪斜筆觸勉強構成的「王」與「鳥」的組合,像一道無聲的謎題,橫亙在他心頭。

京都龍台,豪門望族、勛貴官宦、隱秘勢力多如牛毛,以「鳥」為圖騰、徽記或代稱的並非冇有,但直接與「王」字並置,且堂而皇之繡於海船大旗之上,這規格、這意味,絕非尋常商號敢為,亦非普通權貴能用。

一個模糊的、近乎大膽的猜想在蘇淩腦海深處悄然浮現,但又如風中蛛絲,難以捉摸,更缺乏實證。

他抬眼看向對麵忐忑不安的阿糜,少女眼中滿是困惑與對自己「字跡」的羞赧。

此時點破猜想,不僅為時過早,更可能徒亂人心,甚至帶來不必要的危險。

蘇淩素來沉穩,深知在情報未明、線索不足時,任何輕率的推斷都可能將調查引入歧途。

「無妨,記不清也是常理。」

蘇淩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他動作輕緩地將那張寫著古怪「字」的宣紙仔細摺好,並未如常般置於案上,而是收入了自己貼身的內袋之中。

這個細微的動作,顯示了他對此事的重視。

阿糜見蘇淩並未責怪她寫得不好,也未曾深究那字的古怪,悄悄鬆了口氣,但心中疑竇未消,隻是不敢多問。

蘇淩重新坐定,將話題引回阿糜的遭遇。

「那日之後,船隊便在島上停留休整。你可曾再回島上?之後航行,情形如何?」

阿糜的思緒被拉回那段海上漂泊的歲月,眼神有些飄忽。

「回島上......自然回去了。老爺......哦,那位東家發了話,準我回去取些隨身之物。可......那裡還有什麼可取的?」

她苦笑一聲,聲音低了下去。

「不過是些燒焦的梁木,倒塌的土牆,還有......鄉親們......」

「我去看了張婆婆的墳,抓了把墳頭的土,用塊破布包了,便是全部了。」

「在島上待了不到一個時辰,便覺心口堵得慌,喘不過氣,便央求送我回去的水手,提前回了船上。那一夜,在給我安排的小艙室裡,我抱著那包土,睜眼到天亮。」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船隊就起錨了。」

阿糜的聲音帶著一種遠航離鄉的悵惘。

「我趴在那個小琉璃窗邊,看著『望潮島』——那是我們村給那島起的名字——一點點變小,變淡,最後消失在茫茫海平麵下。心裡空落落的,不知道是解脫,還是更加茫然。」「眼前又是無邊無際的墨藍色大海,和來時的路一樣,可方向卻完全相反了。看著那深不見底的海水,我又開始害怕,怕再來一場風暴,把我也捲進那無底深淵......」

「許是看我總趴在視窗,臉色發白,有一次送飯來的年輕水手,是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憨厚後生,笑著寬慰我,他說,『姑娘莫怕,咱們這船,可不是那些經不起風浪的破舢板。別說尋常風浪,就是真遇上大風暴,隻要舵穩帆牢,兄弟們齊心,也定能安然度過。東家的船,牢靠著呢!』」

「他說這話時,臉上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眼神亮晶晶的。」

阿糜頓了頓,回憶道:「說來也怪,或許真是老天爺開了眼,也或許是我命不該絕在海上,自打離開那小島,一路向西北航行,竟再未遇到過大的風浪。連稍大些的波濤都少見。」

「海麵大多數時候平靜得如同巨大的鏡子,倒映著藍天白雲。日頭暖洋洋的,曬在人身上,驅散了些許海上的濕寒之氣。海鳥偶爾會跟著船隊飛一段,發出清脆的鳴叫。若不是心裡裝著事,這段航程,幾乎可以稱得上愜意了。」

「船上的日子,很平靜,也很......規矩。」阿糜繼續道。「一日三餐,雖不算多麼精細,但按時按點,有菜有飯,偶爾還有些魚鮮,比我在島上時吃得好多了。」

「送飯的有時是那個憨厚後生,有時是個沉默寡言的老夥伕,從未耽誤過。船上的人,從管事到普通水手,見了我,多是點頭示意,便各自忙去,無人與我多話,更無人來打擾。」「我開始還提心弔膽,後來漸漸發現,他們似乎都嚴格遵守著那位東家的命令,對我這個突然出現的孤女,保持著一種有禮但疏遠的距離。」

「我甚至覺得,他們不像普通商船上的水手那般散漫粗豪,反而......怎麼說呢,行止坐臥,都很有章法,令行禁止,倒像是......像是訓練有素的......」

她蹙著眉,尋找著合適的詞彙,最終冇能說出口,但蘇淩已然明白她的感覺。

這進一步印證了他對此船隊不同尋常的判斷。

「就這樣,在海上又漂了大概七八日吧,我也記不太清了,每天看著日出日落,計算著天數。」

阿糜眼中終於有了一絲亮光。

「然後有一天早上,我推開窗,不再是那千篇一律的藍色海麵,而是看到了遠處一道長長的、深色的線。」

「送飯的後生高興地告訴我,那是陸地,渤海州就要到了!那一刻,我心跳得飛快,不知是激動,還是對未知的恐懼更多一些。」

「船隊緩緩駛入一個巨大的港灣,那碼頭比我見過的任何漁村碼頭都要大上百倍、千倍!停滿了各式各樣的大小船隻,桅杆如林,帆影蔽日,人聲、號子聲、貨物的裝卸聲混雜在一起,喧騰無比。」

「空氣裡不再是純粹的鹹腥,而是混合著各種貨物、油脂、煙火和人體的複雜氣味。我終於......踏上了大晉的土地。」

說到這裡,阿糜長長地舒了口氣,彷彿卸下了心頭一塊大石,但又彷彿有更沉重的石頭壓了上來。

畢竟,登陸並非終點,而是另一段更加艱難、迷茫旅程的開始。

蘇淩一直在靜靜地聽著,此時才插話問道:「航行這七八日,你可曾再見過那位東家?或者,與那位陳管事,有過什麼交談?」

阿糜肯定地搖了搖頭道:「自那日在他那華麗的艙室裡見過一麵之後,直到在渤海州碼頭下船,我再未見過那位東家。」「他就好像消失了一樣,一直待在他那艘主船上,從未露麵。至於陳管事......」

她想了想。

「倒是見過三四次。一次是我上船後第二天,他親自來我艙外,詢問是否缺什麼東西,住得可還習慣,態度客氣但疏離。一次是航行中途,我在甲板角落透氣時遠遠看到他正在指揮水手調整風帆,神情嚴肅,口令清晰,那些水手動作麻利,令行禁止。還有一次是快到渤海州前一日,他派人叫我過去,簡單告知了明日抵達後的安排,並再次提醒我,下船之後,便需自行離去,船隊不再負責我的安置。」

「他說話始終很有分寸,不冷不熱,行事也極有章法,一看便是經年曆練、掌管事務的人物。」

蘇淩微微頷首。東家避而不見,或是身份使然,不欲與阿糜這等「意外」有過多牽扯;或是另有要務,無暇顧及。

而陳管事的表現,則進一步印證了這船隊管理之嚴密、規矩之森嚴。

這絕非普通商賈之家所能具備的素質。

「那麼......」

蘇淩目光銳利地看著阿糜。

「抵達渤海州碼頭之後,又發生了何事?你是如何下船,之後又去了哪裡?如何輾轉來到京都,乃至最終被捲入了這樁案子之中?」

阿糜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眼中閃過複雜難明的神色,那其中有對海上漂泊結束的如釋重負,但更多的,是對即將踏入那片陌生、喧囂、深不可測的陸地世界的茫然與不安。

蘇淩的問話,將阿糜從對海上平靜航程的回憶中拉回,她的眼神聚焦在眼前跳動的燭火上,思緒卻彷彿已飄回那個喧騰而巨大的渤海州港口。

「船靠了岸,搭了長長的跳板。」

阿糜的聲音清晰了些,帶著對陌生地域初次接觸的鮮活記憶。

「那位陳管家親自到艙室尋我,引我下船。碼頭上人聲鼎沸,貨箱堆積如山,扛夫號子聲、車馬軲轆聲、商販叫賣聲、還有各種聽不懂的方言混雜在一起,震得我耳朵嗡嗡響,和我之前生活的那個寧靜的小漁村,還有那與世隔絕的孤島,簡直是兩個世界。」

「空氣裡什麼味道都有,魚腥、汗臭、香料、糞便、油脂、剛出爐麵食的香氣......混在一起,濃烈得讓人頭暈,卻又充滿了一種粗糙而生猛的活力。」

「陳管家引我走到一處相對清淨些的泊位附近,那裡停著他們船隊的幾艘大船,水手們正忙碌地卸貨。」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我,臉上依舊是那種公事公辦的客氣表情。」

「他說『阿糜姑娘,按照東家吩咐,船隊將在此休整三個時辰,補充給養,並處理部分貨物。之後,便會換乘車馬,啟程前往京都龍台。東家說了,姑孃的去留,自行決定。若是姑娘決意留在渤海州謀生,便需自行安頓。船隊概不負責姑娘日後生計,但東家仁厚,念姑娘孤苦,特讓在下轉交姑娘些許銀錢,以作安身之資。』」

「他遞給我一個小袋子,裡麵有些散碎銀子和銅錢,不算多,但也足夠一個尋常人在市井中支撐一段時日了。」

阿糜繼續道:「然後,他指著碼頭遠處那片更為喧囂、帆檣如林、屋舍連綿的區域說,『那邊是港口集市,甚是熱鬨,姑娘可去轉轉,看看這渤海風物。若最終決意隨我等前往龍台,』他指了指腳下這塊泊位,『便在三個時辰後,回到此處等候。車隊會在此集結出發。三個時辰一過,若不見姑娘蹤影,我等便視為姑娘已決意留在渤海,不會再等。姑娘,可聽明白了?』」

阿糜學著陳管家當時平穩無波的語調,複述了那番話。

「我點了點頭,將他的話牢牢記在心裡。三個時辰,是去是留,必須做出決斷。」

蘇淩聽到這裡,插言問道:「於是你便去了那港口集市?感覺如何?可曾看到、聽到些什麼?」

提及渤海州港口集市,阿糜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那是對新奇世界本能的好奇與印象深刻的體現,儘管其中也夾雜著初來乍到的不安。

「去了,自然要去看的。」

阿糜的聲音裡多了幾分起伏。

「那集市......真的好大,人好多!一眼望不到頭。青石板鋪的路,被無數雙腳磨得光滑發亮。路兩邊全是店鋪和攤子,搭著各式各樣的棚子,掛滿了五顏六色的幌子和招牌。賣什麼的都有!」

她比劃著名,試圖向蘇淩描繪那幅鮮活的畫卷。

「有剛從海裡撈上來的、活蹦亂跳的魚蝦蟹貝,在木盆裡噗噗作響,鱗片在陽光下閃著銀光;有堆積如山的各色乾貨,鹹魚、蝦米、海帶、瑤柱......散發著濃鬱的鹹腥氣,但聞久了,竟也覺得有種獨特的鮮香。」

「還有賣布的,綾羅綢緞,粗布麻衣,顏色鮮亮得晃眼;賣瓷器的,杯盤碗碟,花瓶陶罐,白的像雪,青的像天,畫著花鳥蟲魚,精緻得讓我不敢碰;賣鐵器的,鍋碗瓢盆,柴刀斧頭,叮叮噹噹地響;還有賣吃食的攤子,熱氣騰騰,香味能飄出老遠......」

阿糜的語速不由得加快,彷彿又回到了那個人潮湧動的熱鬨場景中。

「有剛出籠的、雪白喧騰的大饅頭;有金黃油亮的燒餅,上麵灑滿了芝麻;有滾著濃稠醬汁、油光發亮的滷煮;有「篤篤」敲著、沿街叫賣的餛飩擔子;還有一種用薄餅卷著各種菜絲、抹上醬的東西,他們叫『煎餅』,香氣撲鼻......好多吃食,我連見都冇見過,名字都叫不上來。」

「還有耍把式賣藝的,胸口碎大石,吞劍吐火,圍著一圈人叫好;有說書先生,唾沫橫飛,拍著醒木;有算命的瞎子,搖著鈴鐺......」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我還看到很多穿著奇異服飾的人,頭髮顏色、眼睛顏色都和咱們不太一樣,說的語言更是嘰裡咕嚕完全聽不懂,但也在集市上跟人比劃著名手勢做生意。」

「陳管家給的銀錢,我緊緊攥在手裡,一個子兒都冇敢花,隻是看,隻是聽。我覺得眼睛都不夠用了,耳朵裡也灌滿了各種各樣的聲音,腦袋嗡嗡的,心裡又是驚奇,又是害怕,還有點......說不出的興奮。原來,大海的那邊,真的有這樣一個熱鬨鮮活、人煙稠密的世界。」

「跟我長大的那個......規矩森嚴、等級分明,卻又在繁華表麵下透著壓抑的王城,還有那個閉塞簡單、與世無爭的漁村,都太不一樣了。」

蘇淩靜靜聽著,能從阿糜的描繪中,感受到渤海州這處重要海港的繁忙與活力。

這確實是沈濟舟治下,渤海州富庶一麵的真實寫照。

阿糜接著道:「我壯著膽子,向幾個看起來麵善的攤主打聽了些事情。」

「他們告訴我,這裡是渤海州最大的海港集市,隸屬於望海城管轄。因為港口商貿繁榮,帶動了整個集市的興旺,南來北往的客商、甚至海外番邦的船隊,都會在這裡交易貨物。」「我問他們,這裡為何如此太平興旺?一個賣炊餅的老漢一邊揉麪一邊笑著說,『姑娘是外鄉來的吧?咱渤海州能有今日,全賴沈大將軍治軍嚴明,保境安民,又鼓勵商事,這纔有了這碼頭的熱鬨。雖說如今天下不太平,各處都有戰亂饑荒,但咱渤海州在沈大將軍治下,還算是一方樂土哩!』」

「旁邊幾個買東西的也附和著點頭,言語間對那位『沈大將軍』頗多讚譽。」

「沈大將軍?沈濟舟?」蘇淩眉梢微不可察地挑動了一下,聲音平淡地重複了這個名字。

「是,就是這個名字,沈濟舟。」阿糜點頭。

「他們還說,穿過這片港口集市,再往前走不遠,就是渤海州的第一大城,望海城了。他們說,望海城可是了不得的大城,跟什麼揚州的聽月城、京都的龍台城、荊南的攬潮城,還有益安的錦官城,並稱大晉五大城,是天底下最繁華富庶的地方!」

「那位沈大將軍的府邸,大將軍府,就在望海城的正中央,是最氣派威武的所在。」

阿糜說到五大城時,眼中不禁流露出一絲嚮往,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哦?」蘇淩的手指在膝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看來,你對這渤海州,尤其是望海城,印象頗佳。那沈濟舟,在你聽來,亦是個能臣乾吏,保境安民的英雄了?」

阿糜聽出蘇淩語氣中那一絲幾不可察的異樣,但她當時的心境與此刻不同,老實點了點頭。

「初到貴地,看到那般熱鬨景象,百姓們雖忙碌卻似乎衣食無憂,商旅往來絡繹不絕,再加上聽當地人那樣說,我......我那時確實覺得,能把這麼大一片地方治理得如此興旺,讓這麼多人有飯吃、有生意做,這位沈大將軍,定然是個極有本事、也很厲害的人物。」

蘇淩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那聲音很輕,聽不出太多情緒,但阿糜卻聽得出來,這位蘇督領對那位「沈大將軍」似乎並不像當地百姓那般推崇。

蘇淩將話題引回關鍵。

「既然如此,渤海州如此繁華安穩,望海城又是五大名城之一,你為何最終冇有選擇留下?可是那陳管家或東家,暗中施加了什麼壓力?或是你察覺到了什麼危險?」

阿糜連忙搖頭。

「冇有,陳管家和東家都冇有再給我任何暗示或壓力。銀錢給了,話也說得明白,三個時辰後,願走願留,全憑我自己。我......我離開集市,在港口附近找了塊僻靜的礁石坐著,吹著海風,想了很久很久。」

她嘆了口氣,眼神變得有些悠遠和複雜,緩緩說出了三個原因。

「其一......」

阿糜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蘇督領,您知道,我自幼在靺丸......長大。靺丸的王城,也是一座瀕海的大城。當我站在渤海州的港口,看著那無邊無際的藍色大海,看著碼頭林立的風帆,聽著熟悉的潮聲和海鷗的鳴叫,甚至聞到那混雜著魚腥和海風的氣息......」「我恍惚間,彷彿又回到了靺丸王城外的海港。那裡也曾是那般喧囂,船來船往。可是,那片海,那座城,留給我的......冇有多少美好的記憶,更多的是......拘束、冰冷,還有最後那些不堪回首的慘痛和背叛。」

「望海城再好,再繁華,它靠著海,這海......總讓我想起過去,想起那些我想徹底埋葬、連一絲一毫都不願再記起的往事。我想與過去的自己,與靺丸的一切,做個了斷。」

「留在這裡,觸景生情,我怕我永遠也走不出來。」

蘇淩微微頷首,他能理解這種心理。熟悉的場景容易喚醒痛苦的記憶,遠離觸發之地,有時是療傷或逃避的本能選擇。

「其二......」

阿糜繼續道,眼中泛起一絲當時的天真與嚮往。

「我雖然剛到渤海,但也從集市上人們的閒聊中知道,渤海州地處大晉東北邊陲,雖然富庶,但畢竟偏安一隅。」

「而我既然已經來到了大晉,這個傳說中的天朝上國,心裡便存了念想。我聽那些百姓說起大晉五大名城時,眼睛都是發亮的,說那裡是如何的人間天堂,如何的繁華似錦。」

「我當時就想,既然已經離開了從小長大的地方,漂洋過海來到了這裡,為什麼不走得更遠,看得更多呢?渤海是很好,可揚州、荊南、益安,還有京都......它們又是什麼樣子?如果留在渤海,再想去其他那些地方,聽說路途遙遠,關山阻隔,我一個孤身女子,怕是難如登天。」

「可如果跟著商隊去了京都龍台,那裡是天下的中心,四通八達,或許......或許將來有一天,我也有機會去看看其他的名城呢?」

說到這裡,阿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現在想想,當時真是幼稚得可笑,自身難保,還想著遊歷天下......」

蘇淩卻搖了搖頭。

「求生之餘,心存嚮往,並非可笑。此乃人之常情。」

亂世之中,一點對遠方的念想,或許正是支撐人走下去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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