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台大山深處,神秘山洞石室。
異族首領「將軍」被黑衣人一番連消帶打、極儘譏諷的言辭,氣得七竅生煙,卻又因「宗師境蘇淩」的驚悚訊息與二十八名精銳儘墨的殘酷現實,投鼠忌器,滿腔怒火無處發泄。
他隻能死死攥著刀柄,臉色青白交加,胸膛劇烈起伏,幾乎要炸裂開來。
石室內死一般的寂靜,唯有火把燃燒的劈啪聲,以及那首領粗重如牛喘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周圍的武士也個個麵沉似水,手按刀柄,眼中殺意與屈辱交織,卻無人敢妄動,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良久,那矮小首領才強行壓下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殺意與暴怒,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幾口氣,又緩緩吐出,彷彿要將肺腑中的戾氣儘數排空。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眼中雖仍有血絲與不甘,但已勉強恢復了幾分理智與冷靜,隻是那份冰冷,比之前更加刺骨。
他不再糾纏於部下的死因與黑衣人的「無禮」,目光死死鎖定黑衣人,聲音嘶啞,帶著一種強行壓抑的平靜。
「好......好!韓君舌粲蓮花,本將軍......不與你計較這些!」
他頓了一頓,目光銳利如刀,刺向黑衣人。
「那麼,韓君今夜不請自來,突至此地,難道......就是為了來告訴本將軍,那蘇淩是宗師,我的人死得其所,順便再嘲諷一番我等的武士道精神麼?還是說......韓君覺得,合作已無必要,想要......就此中止?!」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極慢,帶著一種冰冷的威脅。
黑衣人聞言,嘴角那抹譏誚的笑意更深,他輕輕搖了搖頭,彷彿聽到了一個極其愚蠢的問題。
「中止合作?將軍此言差矣。你我之間的合作,何時開始,何時結束,豈是韓某說了能算的?或者說......是將軍你覺得,事到如今,韓某還有抽身退出的可能麼?」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同鷹隼般攫住首領。
「韓某今日冒險前來,自然不是來說廢話的。方纔韓某便說了,是要告訴你們,那些人......是怎麼死的!更重要的是......」
黑衣人聲音陡然壓低,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他一字一頓道:「韓某......有一計!一條天衣無縫、絕無紕漏的計策!隻要依計行事,保證能讓那蘇淩......死無葬身之地!讓你們與孔、丁之間那點見不得光的勾當,永遠爛在肚子裡!再無人能夠追查!」
矮小首領瞳孔猛地一縮,呼吸為之一窒,但臉上狐疑之色大盛。
他死死盯著黑衣人,彷彿要將他看穿,聲音帶著濃重的不信與試探。
「計策?絕無紕漏?哼!韓君,莫要信口開河!那蘇淩可是尚品宗師!非是易於之輩!你前番情報,已讓我損失慘重,如今空口白話,又憑什麼讓本將軍相信,你此次不是另一個陷阱?!」
「怕了?」
黑衣人嗤笑一聲,目光輕蔑地掃過首領,又掃過周圍那些麵帶驚懼的武士。
「若是怕了,趁早收起行囊,滾回你們那海外孤島,繼續做你們的井底之蛙,何必在此丟人現眼,徒惹人笑?」
「八嘎!」
首領身旁一名武士再也忍不住,怒喝出聲,卻被首領揮手製止。
矮小首領臉色鐵青,眼中閃過屈辱與掙紮,他深吸一口氣,色厲內荏地低吼道:「天照大神的子孫,從不知『怯懦』二字!隻是......本將軍信不過你!前車之鑑,不得不防!」
「信不過韓某?」
黑衣人冷笑,神色陡然一正,聲音也變得嚴肅起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將軍,別忘了,阿糜......還在你們手上。」
他緩緩吐出這個名字,目光如冰錐,直刺首領心窩。
「韓某今日能站在這裡,與你們商議對策,而不是想方設法將你們連根拔起,獻給蕭元徹或蘇淩換取功勞,便是因為阿糜!韓某絕不會拿她的性命開玩笑!此計,韓某殫精竭慮,反覆推敲,確有十足把握!否則,韓某何必深夜來此,與你們廢話?」
聽到「阿糜」二字,矮小首領眼神劇烈閃爍了幾下,臉上的懷疑與戒備之色終於鬆動了幾分。
他沉默片刻,眼珠在眼眶中快速轉動,顯然在急速權衡利弊。最終,他臉上擠出一絲極其僵硬笑容,語氣也緩和下來,甚至帶上了幾分刻意的「熱情」。
「原來如此......韓君重情重義,為了......尊夫人,不惜以身犯險,前來獻計,實乃......真豪傑也!」
他乾笑兩聲,試圖拉近關係。
「韓君永遠是我們帝國、是卑彌呼女王最忠實的朋友!既然韓君有妙計,不妨直言!隻要能除去蘇淩此獠,了卻後患,我帝國與女王,定不會虧待韓君!金銀財寶,高官厚祿,甚至女王麾下的官職爵位,任由韓君挑選!如何?」
他丟擲了誘人的條件,試圖打動黑衣人。
然而,黑衣人聞言,臉上卻冇有絲毫欣喜或貪婪之色,反而露出一抹淡淡的、帶著譏誚的冷漠。
他輕輕搖頭,語氣平淡無波。
「金銀?韓某視若糞土。至於官職爵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這幽深潮濕的山洞,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
「將軍覺得,韓某會看得上你們那彈丸之地、蕞爾小國的所謂『高官厚祿』麼?」
「你!......」
矮小首領臉上的假笑瞬間僵住,一股怒意再次上湧,他強壓著火氣,咬牙問道:「那韓君究竟想要什麼?不妨明言!」
黑衣人緩緩站起身,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看向首領,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大晉有句古話,『將欲取之,必先予之』。將軍想必聽過,也深諳此道。」
他迎著首領疑惑而警惕的目光,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韓某什麼都不要。錢財、官位,於我如浮雲。」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目光灼灼,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持。
「我隻有......一個要求。」
石室內瞬間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黑衣人身上,等待著他的條件。
黑衣人的目光,越過首領,彷彿穿透了那厚重的石壁,望向了山洞更深處某個不可知的地方,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著某種情感的重量。
「我要見......」
「阿糜。」
矮小首領聞言,臉上的假笑驟然消失,眼中閃過一絲陰鷙與警惕。
他幾乎冇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地拒絕道:「不行!此事斷無可能!除了見阿糜,其他任何條件,金銀珠寶,高官厚祿,甚至......我帝國美女,本將軍皆可滿足韓君!但唯獨見阿糜,絕無商量!」
黑衣人踏前一步,目光如冰刃,直刺首領雙目,聲音冷硬如鐵,半步不讓。
「除了此事,韓某別無所求!否則,蘇淩是生是死,與我無關!我隻要見阿糜!」
首領臉色一沉,眼中殺機隱現,陰惻惻地威脅道:「韓君,莫要得寸進尺!合作之事,豈是你說停就停?你已深陷其中,想抽身而退?怕是......由不得你!」
「若你一意孤行,本將軍保證,你這輩子......都休想再見到阿糜!」
「由不得我?」
黑衣人嗤笑一聲,眼中寒光爆射,針鋒相對,毫不示弱。
「那你儘可試試!若你們敢動阿糜一根頭髮,韓某在此立誓,必與你們魚死網破!大不了一拍兩散,我立刻倒向蘇淩,將你們在此地的巢穴,你們與孔丁的勾當,你們那卑彌呼女王的狼子野心,一五一十,和盤托出!」
「我倒要看看,是你們先滅口,還是蘇淩的刀,先砍下你們的頭!讓爾等異族鼠輩,統統為我妻陪葬!」
「你!大膽!八嘎!」
首領勃然暴怒,厲聲咆哮,手已按上刀柄,周身殺氣狂湧!周圍武士亦齊刷刷踏前一步,刀鋒出鞘半寸,寒光凜冽,直指黑衣人!
石室內空氣瞬間降至冰點,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黑衣人傲然不懼,負手而立,冷冷地迎著那一道道充滿殺意的目光,眼神銳利如鷹,毫不退讓。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碰撞,彷彿有火星迸濺,無聲的殺意與意誌在激烈對抗。
死寂的對峙持續了許久,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最終,那矮小首領胸膛劇烈起伏數次,眼中怒焰翻騰,卻終究冇有下令動手。
他死死盯著黑衣人,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但最終還是強行將怒火壓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怒容漸斂,換上了一副略顯無奈、卻又隱含深意的表情,語氣也緩和下來,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為難。
「韓君息怒......非是本將軍有意刁難,實是......確有難處。」
他嘆了口氣,八字鬍微微抖動。
「阿糜姑娘所在之處,極為隱秘,除了女王陛下與少數幾位核心重臣,無人知曉具體方位。女王陛下更有嚴令,任何人不得接近,更不得泄露其所在!違令者......斬!」
「本將軍雖蒙女王信任,忝為一等將軍,亦不敢違逆王命啊!此事......實難從命!」
黑衣人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譏誚的弧度,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難處?王命?哈哈!」
他笑聲冰冷。
「阿糜不過一介普通的大晉民女,無依無靠,更非你們島國的臣民。她何德何能,竟能『驚動』你們那位『高貴』的女王陛下,親自下此嚴令?不準任何人見?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刻意在「高貴」二字上加重語氣,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與輕蔑。
「將軍,韓某不是三歲孩童,此等牽強附會、漏洞百出的藉口,還是莫要拿來搪塞了!說出去,徒惹人笑!」
首領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黑衣人連番搶白,眼中怒意又起,但旋即強行壓下,擠出一絲尷尬的笑容。
他擺擺手解釋道:「韓君誤會了!女王陛下此舉,並非看重阿糜姑娘,而是......看重韓君你啊!」
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
「韓君乃不世出之英才,又願與我帝國通力合作,實乃我帝國之幸,女王陛下之幸!陛下愛才心切,為表誠意,更為確保韓君無後顧之憂,能全心為我帝國效力,這才特地下令,將阿糜姑娘安置於絕對安全隱秘之處,派重兵『保護』,以防有不測發生。此乃......一片好意啊!」
「好意?保護?」
黑衣人彷彿聽到了最荒謬的笑話,眼中怒火與悲憤交織,聲音因激動而微微提高。
「我韓某人的妻子,需要你們這些異族人來『保護』?簡直是多此一舉,荒謬絕倫!」
「更可笑的是,你們所謂的『保護』,便是在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將她強行擄走,藏匿起來,以此作為要挾我的籌碼!這難道就是你們『高貴』的女王陛下的『誠意』?!」
「這分明是**裸的劫持!是要挾!」
首領被黑衣人戳破心思,臉上卻並無太多羞愧,反而露出一絲「你終於明白了」的淡淡笑意,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他隻是意味深長地道:「韓君此言差矣。合作之初,你我素不相識,信任從何談起?阿糜姑娘,便是你我雙方建立信任、穩固合作的......重要紐帶與保證。」
「我們將其安置妥當,悉心照料,免你後顧之憂,豈非兩全其美?韓君若執意認為是『要挾』......那本將軍,也無話可說。」
這番無恥之言,氣得黑衣人胸膛起伏,他強壓下沖天的怒火與殺意,閉上眼睛,深吸了幾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隻剩下冰冷的決絕。
「好......好一個『紐帶』,好一個『保證』!既如此,那我問你,我,要如何才能見到阿糜?」
見黑衣人似乎「妥協」,首領眼中閃過一絲得色。
他捋了捋八字鬍,慢悠悠道:「此事簡單。隻要韓君將除去蘇淩的『天衣無縫』之計,和盤托出。待我等依計行事,順利取下蘇淩首級,了卻後患之日,便是韓君與尊夫人團聚相見之時!本將軍以武士榮譽擔保!」
「武士榮譽?擔保?」
黑衣人彷彿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仰天發出一陣充滿譏諷的冷笑。
「哈哈哈!將軍,你當韓某是癡兒傻子麼?我將計劃全盤托出,你們利用完之後,還會守信讓我見阿糜?」
「屆時我毫無價值,生死皆在你們一念之間,恐怕等來的不是團聚,而是滅口吧!」
「所以,不必廢話!要殺蘇淩,要知道計劃,可以!但必須先讓我見到阿糜,確認她安然無恙!否則,一切免談!」
他踏前一步,目光如炬,緊緊逼視首領,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與一絲隱隱的威脅。
「而且,將軍最好快點決定!韓某不妨再告訴你一個訊息——蘇淩今日一早,已被大晉天子急詔入宮,在昔暖閣密談至深夜!」
「據可靠訊息,天子已賜下『如朕親臨』金令!這意味著什麼,將軍應該清楚!蘇淩即將展開雷霆行動,目標直指孔鶴臣、丁士楨,以及......與他們暗中勾結之人!」
「時間,不站在你們這邊!若再遲疑不決,錯失良機,待蘇淩攜金令之威,調動力量徹查,屆時莫說殺蘇淩,恐怕你們自身都難保!連那孔、丁二人,也將自身難保,牽連出更多人!」
「什麼?!金令?!如朕親臨?!」
矮小首領聞言,倒吸一口冷氣,臉上血色瞬間褪去,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韓君的意思是......蘇淩已與大晉天子達成共識,獲得了天子全力支援?!」
「自然!」
黑衣人斬釘截鐵。
「若非如此,天子豈會賜下金令?如今蘇淩大勢已成,攜天子之威,手握尚方寶劍!你們與孔丁勾結之事,恐怕早已被他掌握不少證據!再不動手,等他先發製人,萬事皆休!」
首領臉色變幻不定,驚疑、恐懼、掙紮交織。
他死死盯著黑衣人,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破綻,但黑衣人神色冷峻,目光堅定,毫無作偽之色。
他低下頭,眉頭緊鎖,陷入了劇烈的思想鬥爭。
蘇淩得金令,意味著調查將再無阻礙,行動將雷霆萬鈞!他們與孔丁的勾當隨時可能暴露!時間,確實緊迫到了極點!
半晌,首領才緩緩抬起頭,眼中仍有疑慮,但更多是一種被逼到牆角的焦灼與決斷。
他沉聲道:「可是......女王陛下嚴令,任何人不得透露阿糜所在,更不準帶其離開!本將軍......實在為難!」
「離開?誰說要帶她離開?!」
黑衣人似乎被徹底激怒。
「將軍是聾了不成?!韓某說得清清楚楚!我隻求見她一麵!哪怕遠遠看一眼,隻要確認她還活著,安然無恙,便足矣!難道這小小的要求,你們那位『高貴』的女王,也不準麼?!」「還是說,阿糜早已遭了你們的毒手,你們根本交不出人,纔在此推三阻四?!」
「你!休得胡言!阿糜姑娘好好的!」
首領急聲辯駁,臉色難看。黑衣人最後那句話,戳中了他心中某處,讓他眼神微微閃躲。
黑衣人步步緊逼,語氣淩厲如刀。
「既然人還在,見一麵有何難?!你們必然有快速聯絡你們女王的方法!你這個一等將軍做不了主,那就立刻請示你們的女王!讓她來決定!」
「但我提醒你,要快!最快!遲則生變!若因你的猶豫不決,耽擱了時機,導致蘇淩逃過一劫,甚至反撲成功,將你們一網打儘......一切後果,由你這個一等將軍承擔!到時候,看你的女王陛下,會不會饒過你!」
這番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首領心上。
他臉色數變,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黑衣人的話雖難聽,卻是實情。蘇淩得金令,形勢危急,刻不容緩。
而阿糜......見一麵,似乎也並非完全不可操作,隻要嚴加看管,不讓她離開便是......
他死死盯著黑衣人,目光複雜變幻,權衡利弊良久。
最終,他一咬牙,彷彿下定了決心,猛地轉身,對著身後侍立的須佐、阿曇以及那兩名女忍打扮的部下,急促地低聲說了幾句嘰裡咕嚕、晦澀難懂的異族語言。
四人聞言,臉上皆露出驚疑不定之色,也低聲用同樣語言快速迴應,似乎在爭論什麼。聲音時高時低,語氣激烈。
黑衣人冷眼旁觀,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能從他們的神情和語氣中,感受到強烈的反對、擔憂與爭執。
但他絲毫不為所動,隻是靜靜站著,目光堅定而冰冷。
爭論持續了約莫一盞茶功夫。
最終,那矮小首領似乎說服了或壓服了部下,他轉過身,重新麵對黑衣人,臉上已恢復了平靜,隻是眼神深處,仍有一絲難以察覺的陰霾與警惕。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好!韓君,你贏了。本將軍......答應你。」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現在,本將軍就親自帶你去......見阿糜姑娘。」
「但!」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隻準遠觀,不得接近,更不得交談!而且,韓君必須立刻、毫無保留地,將你的計劃全盤告知!否則......你知道後果!」
黑衣人心中一塊巨石略微落下,但臉上卻無半分喜色,隻是冷冷道:「帶路。見到阿糜,我自會告知計劃。」
首領深深看了黑衣人一眼,不再多言,轉身對須佐與阿曇低聲吩咐了幾句。
兩名武士領命,快步走向那虎皮高椅後的暗門。首領則對黑衣人做了個「請」的手勢,眼中閃爍著難以言喻的光芒。
「韓君,請隨我來。但願......你的計劃,值得這次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