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淩見溫芳華這不依不饒的架勢,頓時有些頭大,他可是知道這溫芳華的性子多麼的嬌蠻和潑辣,這要是使起性子來,便是她師妹穆顏卿親至,恐怕都奈何不得她。
蘇淩隻得朝林不浪看去,意思是林不浪,別傻愣著了,幫幫忙啊......你別揣著明白裝糊塗了啊,這是你媳婦,你倆可是夫妻一體的,你把事情的經過跟她說一說啊,總好過我說話管用吧。
隻可惜,這林不浪雖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但屬實是一物降一物,對於自己的師姐和妻子兩個身份的溫芳華,他似乎天然地有些懼內......
忽見蘇淩遞了眼神過來,他隻得無奈的聳聳肩,一臉愛莫能助的模樣,搖了搖頭,一副公子你自求多福,我可是要看好戲的樣子,然後伸胳膊朝吳率教的肩膀上一搭,嘿嘿笑著跟吳率教搭話去了。
我......尼瑪!
蘇淩無奈地一翻白眼,嘎巴了半晌嘴,卻想不出什麼詞來。溫芳華心中暗自好笑,臉上卻一臉的嗔怒神色,瞪著蘇淩,隻等他給自己一個說法。
「額......這個.....那個.....弟妹,這似乎冇什麼好說的吧,反正吳搖凰是我師妹這件事,如假包換......」蘇淩結結巴巴的說道。
張芷月也在一旁說道:「蘇哥哥......我們今早醒來,見整個客棧無比的安靜,便想著去你和不浪的房中喚你們起來,結果推門進去,卻發現你們的房間早就空無一人了,溫姐姐叫了吳大哥和週三哥,我們四下尋找,結果隻在灶房發現了一處地窖,我們進去看時,便發現這幾個夥計被倒剪著雙手,綁在那裡,一問之下,他們卻支支吾吾,不肯說實情......」
「我們發現,除了你們不見蹤影之外,那客棧的老闆娘也不見了,周大哥這纔跟吳大哥將這些夥計從地窖裡壓了出來,正審問時,你們便來了......」
很少說話的邊瑾兒,忽的插嘴說道。
這女娘自從昨日跟著周麼一同進了吳家客棧之後,明顯變得開朗了許多,今日竟主動的開口說話。
「周大哥......額,還有我們,一直都很擔心你們,還有芷月阿姊......」邊瑾兒小聲的說道。
張芷月點了點頭道:「蘇哥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蘇淩見狀,不想讓張芷月過於擔心,這才淡淡一擺手道:「芷月......瑾兒,你們不要擔心啦,我跟不浪不是好好的回來了麼?......還有,搖凰姑娘,真的不是什麼歹人,她真的是我的師妹啊......另外,客棧中的夥計們,也各個都是好漢......這些都是誤會,一場誤會!」
「師妹?......」張芷月心中雖然疑惑不解,但對蘇淩從來都不會懷疑,她抬頭看向吳搖凰。
吳搖凰也正抬頭看著張芷月,兩個人的眼神相接,皆能從彼此的眼神之中,看到彼此的善意。
「蘇哥哥,吳姑娘......的師妹身份,到底是從哪裡論起的呢?蘇哥哥的師尊不是離憂山的軒轅前輩麼......」張芷月頗為不解道。
蘇淩點了點頭,正色道:「芷月,芳華弟妹,你們應該也聽我說過,我曾學過一種精妙的劍法,其名孤心八劍,傳授我這劍法的人,就是青溪蠻的大祭司,所以,大祭司也算是我的師尊......而吳姑孃的本事,也是大祭司傳授的,包括她所修習的魅術......因此,從這上麵論起,吳姑孃的的確確是我的師妹......」
說完這些,蘇淩簡單將昨夜之事,還有有關吳搖凰的身世和遭遇跟眾人講了一遍。
在說到吳搖凰失去清白之身時嗎,蘇淩特意的朝吳搖凰投去了詢問的眼神,畢竟這關係著女子的清白聲譽,更是吳搖凰的隱私。
好在那吳搖凰倒是坦然,並未打算隱瞞,竟接過蘇淩的話,將那些不幸的遭遇,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待她說完,眾人無不唏噓,張芷月本就生性善良,聽到吳搖凰這等悲慘遭遇,更是頗有共情,唏噓流淚,看向吳搖凰的神情,更多了許多的心疼和憐憫。
祁三等人被捆著,聽到吳搖凰自揭傷疤,一個個麵色悽然,低頭無語。
張芷月幽幽一嘆,竟走過來輕輕的拉住吳搖凰的手,柔聲道:「可憐的姐姐......冇想到,你經歷了這等的屈辱......芷月聽了,真的是心賽油烹啊!......現在好了,一切都過去了,蘇哥哥既然是你的師兄,那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我們都是你的靠山!」
一句話說得吳搖凰熱淚盈眶,反握著張芷月的手,使勁的點頭道:「芷月妹子......搖凰之前多有得罪......芷月妹子還給我看病開方.......對不住了!」
張芷月對吳搖凰的心疼,發自內心,使勁點頭,讓著吳搖凰同坐,兩個人竟推心置腹,低低的聊了起來。
溫芳華見狀,一臉無奈的搖了搖頭,泄氣了不少道:「罷了,罷了......這一夜,咱們擔驚受怕,卻是白擔心這一場......蘇淩,我倒是要恭喜你了,你卻又收了一個好師妹......」說著,她朝著那吳搖凰頗有深意的斜睨了一眼。
一句話,說的吳搖凰的臉騰得一紅,張芷月雖然知道溫芳華所說的話中之意,卻淡淡一笑,並不放在心中。
蘇淩也是一陣尷尬,撓撓頭道:「哎呀......我就說嘛,不讓不浪跟著過去,保護弟妹纔是他義不容辭的事情,可惜這傢夥實在不怎麼上道,非要跟我一起......結果還得弟妹好一陣擔心,弟妹放心,我一定罰他!......」
這下,原本看戲的林不浪頓時鬱悶起來,一臉無語的看向蘇淩道:「公子......話可不能亂說......啥時候說要我留在客棧了?......不是你要我去綁了祁三他們的......」
蘇淩大囧,乾咳幾聲道:「行了,林不浪,你少說兩句,冇人把你當啞巴!......」
眾人聞言,鬨堂大笑起來。
便在這時,那一旁被綁了一夜的祁三等人嚷道:「諸位......別隻顧著說話啊,這裡還綁著五個人呢!倒是把我們先鬆綁再說啊!......」
蘇淩這才一拍腦門道:「額......祁大哥,諸位,實在對不住......大老吳,周老弟,別愣著了,趕緊放人!」
吳率教和周麼這才齊齊動手,將祁三等人鬆綁,他們五人被綁了一整晚,此時肩膀和胳膊又酸又麻,每個人活動了一陣,這才恢復了不少。
祁三這才帶著那些夥計重新跟蘇淩見過,林不浪也頗不好意思的衝他們拱手致歉,祁三等人皆大笑擺手,表示並不介意。
於是,就在吳家客棧的中廳之上,吳搖凰吩咐下去,排擺酒席,祁三親自操持,不一時,杯盤羅列,一桌上等酒席擺下,眾人皆入座,推杯換盞,邊吃邊談。
大家都是不拘小節之人,又一同飲了酒吃了飯菜,感情便更近了一步。
待眾人吃飽喝足,殘席撤下,祁三又張羅著泡了好茶,蘇淩等人一邊吃茶一邊說話。
吳率教和周麼知道蘇淩跟吳搖凰之間還有要緊事要談,這纔跟祁三他們搭著肩膀,去另一張桌子前交流功夫上的事情去了。
席前隻剩下了蘇淩、林不浪、張芷月、溫芳華、邊瑾兒和吳搖凰。
蘇淩這才話鋒一轉,指了指邊瑾兒朝吳搖凰道:「師妹,這位妹妹,便是無心大師的親生女兒,邊瑾兒......關於無心大師的身份,就是當年的北儒聖邊章的事情,想必師妹你應該是知道的吧!」
吳搖凰點了點頭,隨即正色起身,走到邊瑾兒近前,朝她鄭重施了一禮道:「瑾兒妹子......當年無心大師曾經跟我簡單的說過幾句,他還有妻女尚在人世......當年我被吳守道所折磨,幾次就想自我了結性命,是無心大師不斷的點化,才使我活到了今日......冇想到,恩人之女便在搖凰近前,受我一拜!」
慌得那邊瑾兒趕緊用雙手相攙道:「吳姐姐切莫如此......我父親一生行善,參悟佛法,莫說姐姐身世可憐,便是尋常百姓,我父親也不可能見死不救的!」
吳搖凰點點頭,忽的悽然道:「隻是可惜......我原以為等雪停之後,便要去寂雪寺拜謁無心大師,聽他講禪論佛......怎麼無心大師他......」
邊瑾兒聞言,神情也變得淒楚起來,方將在寂雪寺發生的事情從頭至尾跟吳搖凰講了一遍,直說的珠淚滾滾,淒淒切切。
吳搖凰也紅了眼眶,嘆息半晌,方喃喃道:「無心大師以此證道,也算成佛了......瑾兒妹妹,莫要太過悲傷纔是!」
她生性潑辣,又擔心邊瑾兒太過傷神,這才忽的又拉著邊瑾兒的手,看了又看,隨即格格笑道:「我這瑾兒妹妹,雖然你年歲尚小,但卻溫柔嫻靜,比我這潑辣慣的瘋女娘不知強上多少......更是一眼便能看出是個美人坯子!......」
一句話,臊的邊瑾兒羞紅了臉,忙道:「吳姐姐快別這麼說......瑾兒不諳世事,那能比的上姐姐您呢......以後還要姐姐多多教我纔是!」
吳搖凰一拍胸脯道:「瑾兒妹妹放心,有姐姐在,自然不會讓妹妹吃虧的!」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蘇淩這才問道:「師妹,你是如何結識的無心大師的......還有我之前聽你說,你要去寂雪寺,還有另外的原因,大祭司就在寂雪寺,你們可是多次在寺中相見麼?......」
吳搖凰點了點頭道:「唉,我結識無心大師,其實是一次很偶然的機會,之前我跟師兄說過,師尊他老人家每每夜半之時,便會來到吳氏山莊,傳授我功夫和魅術,但是我心有執念,對吳守道也越來越恨,便想著趕緊學得好的功夫,親自手刃了那無恥之徒......」
「可是,我越是心急,反而功夫越得不到精進,所以我的功夫修煉的進展十分緩慢,到最後師尊他老人家也頗為不滿,他看出我心有雜念,不能平心靜氣,所以功夫越練越不像樣子......」
「修習功夫還有心法,最忌心有雜念,必須要心無旁騖,全神貫注,師妹你這樣子,功夫冇有長進還是其次,萬一執念過深,怕是要走火入魔的!」蘇淩道。
「唉,也是難為了吳姐姐......換做任何一人,有這等遭遇,也絕對做不到心無旁騖的......」張芷月頗為同情的說道。
吳搖凰向張芷月投去一個感激的神色,這才又道:「終於有一日,我實在心結難解,覺得自己這樣練下去也是白費功夫,那吳守道一身魔功,我想要殺他,談何容易,於是我便跪求師尊,希望他能替我出手,殺了那吳守道......」
蘇淩頷首道:「大祭司他老人家如何說的?......」
吳搖凰道:「師尊他老人家拒絕了我......」
溫芳華一旁插話道:「為何?這大祭司的想法也真夠奇怪的,明明他可以出手的事情,為什麼要費儘周折,偏偏要傳功給你,卻不替你報仇呢?......」
吳搖凰嘆了口氣道:「師尊他老人家告訴我,他說,吳守道喪儘天良,有如禽獸,而他也是遊歷四方,恰巧目睹這些事情,後來跟我相談,才知道這吳守道果真該死,可是我心結已深,執念太重......他說,若是他出手,殺了那吳守道也不過舉手之勞,可是,畢竟那是我的仇人,我與吳守道血仇不共戴天,若他不死在我的手上,就算死在師尊手上,我的心結也不會輕易就能解開的,心結難解,心魔不除,我這一生,便會永遠的自苦下去......所以師尊說,吳守道必須死,還必須要死在我的手上!」
「這件事,冇有人能夠代勞,冇有人能替我來做,報仇,隻有靠我吳搖凰自己......隻有親自殺了他,吳搖凰纔是真真正正的解脫!」吳搖凰幽幽的說道。
蘇淩不住的點頭道:「大祭司說的很對啊,師妹執念過重,若不能親自殺了那吳守道,怕是一生都會受困於心結......不能解脫,所謂若解心頭恨嗎,拔劍斬仇人,就是這個道理!」
吳搖凰嘆息道:「唉,師尊雖然說的對,可是隻要我每每想到,我還要麵對這個惡魔,不知道要委屈隱忍到什麼時候,我便會痛苦至極,師尊見我心結難解,便對我說,他有一個朋友,乃是離此百餘裡的寂雪寺主持大師無心,無心大師佛法精深,若我實在痛苦的難以自拔,不如去寂雪寺,求他點化一二。」
蘇淩心中一動,看來大祭司跟邊章應該也是多年好友,否則也不會讓吳搖凰去寂雪寺找邊章。
既如此,那大祭司應該不會在寂雪寺出什麼事,他跟阿蠻突然在寂雪寺失蹤,有可能就是不告而別了。
吳搖凰不知道蘇淩想什麼,頓了頓又道:「於是,我暗暗的記下師尊的話,過了兩三日,那吳守道回來,我去見他,推說我做了一個夢,要去寂雪寺燒香拜佛,才能還願,否則心中不安......那吳守道此時已經與那風月女娘打得火熱,自然嫌我礙事,早巴不得我從他眼皮底子下離開,因此他滿口應承,還讓祁三他們給我準備了香火錢和檀香,不過他覺得寂雪寺離著青淄鎮還是很遠的,燒香拜佛無需跑那麼遠,我便騙他說,我夢到佛祖指點的方向,便是寂雪寺......」
「他這纔沒有說什麼,隻是暗中叮囑祁三要將我看緊些,以免我中途逃走......這些祁三後來都跟我說了!」
「於是,第二日我便坐了馬車,祁三和幾個他的心腹護院的相隨,去了寂雪寺......」吳搖凰道。
「也就是那時,我見到了無心大師......我毫無保留的將我所遭所遇跟無心大師說了,無心大師悲天憫人,不斷的點化我,我的心結才稍稍解開了一些......我在寂雪寺住了兩三日,臨行前,我向無心大師辭行,竟不想無心大師陪著一個人剛好前來尋我,我一看之下,那人正是師尊!......」吳搖凰道。
「師妹在寂雪寺見到過大祭司?......」蘇淩問道。
吳搖凰點了點頭道:「是......師尊當時便告訴我,其實無心大師早就知道我的事情,也是無心大師跟師尊說起我,師尊纔有意去了吳氏山莊,傳我功夫和心法,我這才感激涕零,朝無心大師叩首,無心大師對我說佛渡世人,這是他應該做的。師尊也對我說,從此之後,我每隔五日,就以燒香禮佛為名,來寂雪寺見他,此處遠離吳氏山莊,換了地方,我也就不太會受困於心結,而且此處安全,便於他傳我功夫!」
「所以,自此之後,我每隔五日便會來寂雪寺一次......」吳搖凰道。
「那吳守道就不起疑心麼?......」蘇淩問道。
「自然會起疑心,他更是又一次親自隨我前往寂雪寺,好在無心大師泰然處之,跟他講了一通佛法,他竟然頗有體悟,甚至告訴我以後要我多來這裡,好體悟佛法,淨化我心......」
林不浪冷笑道:「看來,這吳守道打的如意算盤可不小,他定然是想讓你參悟佛法,逐漸放下對他的仇恨!畢竟佛家有雲,冤冤相報何時了,放下屠刀,以求心淨嘛,若吳姑娘真的因為參悟佛法,而淡忘對他的恨意,這對他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畢竟他再如何迷戀那風塵女子,她也不是元陰之體,吳守道還需要你來精進他的邪功不是......」
吳搖凰點了點頭道:「或許吧,然而,無論吳守道如何想的,自此之後,我去寂雪寺便暢通無阻了,吳守道也不再過問,就這樣,我五日一去寂雪寺,一直持續了一年有餘......」
「後來師妹便未再去過?......」蘇淩問道。
「一年之後,我的功夫和心法已經大有長進,境界也到了七境大巔峰,而吳守道更是突破了八境中期,我雖然還不是他的對手,表麵仍舊逢迎屈從他,但其實那時,我若反抗,並不是一點機會都冇有......」吳搖凰緩緩說道。
「而師尊傳我的那些功夫還在其次,我修習魅術卻進展更快,師尊說,或許是我天生元陰之體,所以比尋常人修習魅術更容易一些......」吳搖凰道。
「那一日,我照舊前往寂雪寺,迎接我的隻有無心大師,無心大師告訴我,師尊已然在三日前離開了,似乎是他的青溪蠻部落,出了一些事,需要他趕回去處理......我心中悵然若失,無心大師拿出一封信對我說,這是我師尊臨行前交給我的要我親自拆開看......」
蘇淩聞言,忙問道:「大祭司信中寫了什麼......」
「信很簡短,隻有寥寥幾句話......」
「天日昭昭,雪恨報仇,時機已到,萬勿遲疑!......」
蘇淩等人聞言,便是一陣愕然。
「大祭司的意思是,你已經有足夠的實力,向吳守道報仇了?......」
吳搖凰緩緩的看了眾人一眼,使勁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