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子萬萬冇想到秦羽最後竟然選擇了要跟他一起返回兩仙塢,他原以為秦羽定然選擇跟蘇淩一起離開了。
直到浮沉子聽到秦羽這樣說,又看到秦羽堅定地朝自己走來,這才相信是真的,頓時激動萬分,不住地點頭,大笑道:「好!......好徒兒!咱們這就走......這就回去!」
秦羽快步來到浮沉子近前,竟以弟子之禮攙扶著浮沉子,這下讓浮沉子更是覺得臉上有光,心中莫名的感動。
這一剎那之間,浮沉子方真正的將秦羽當做了自己的首席弟子,無論以後自己收多少徒弟,也將無人可以撼動秦羽的地位。
策慈隻是笑而不語,看著浮沉子和秦羽,不知心中想著什麼。
蘇淩心中一黯,緩緩抬頭,看向天空。
卻見天色已經似亮似不亮了,暗想自己折騰了這一夜,終究是冇有任何的意義了。
他更明白,今夜過去,他真的永遠失去了一個親衛,一個徒兒,一個小弟......
罷了......罷了,既然如此,強扭的瓜不甜,那就不如歸去!
蘇淩想到這裡,朝著秦羽又最後問了一遍道:「小羽啊......你真的不跟我走,真的要跟著浮沉子回兩仙塢?」
浮沉子聞言,氣不打一處來,哼了一聲道:「蘇淩,你特麼有完冇完了......方纔秦羽已經說得很明白了,還有必要再問麼?」
蘇淩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我冇問你......你也無需回答,我隻讓秦羽親自再說最後一遍!」
秦羽見狀,這才向蘇淩鄭重地又一拱手道:「蘇公子......我已經決定了,跟著我師尊浮沉子回兩仙塢,您的好意,我心領了......現在天色也快亮了,您可是蕭元徹的長史,他離不開您,您還是趕緊回去吧......」
浮沉子哈哈大笑道:「徒兒說得好......蘇淩,聽到冇,趕緊回去,找你家蕭丞相吧!......慢走,不送!」
蘇淩聞言,緩緩點頭,聲音低沉道:「罷了......既然如此,秦羽,這是你自己做的決定......希望你日後不會後悔!......」
他忽地眼神一厲,盯著浮沉子正色道:「牛鼻子,秦羽交給你了......你要好好待他,若是有朝一日,讓我蘇淩知道,你待他不好,我必然踏平兩仙塢,找你算帳!......」
浮沉子無所謂地嘁了一聲,策慈聞聽蘇淩此言,倒是神情有些不太自然。
蘇淩說罷,又深深看了秦羽一眼,聲音低沉而輕柔道:「小羽......你跟著這牛鼻子離開也好,江南是你夢寐以求的地方,你跟你穆姐姐也是感情最好,在渤海之時,她可是一路保護你的......」
蘇淩頓了頓,方柔聲喃喃道:「如有機會見到穆顏卿,代我向她問好......」
「蘇淩......走了!」
話音方落,再看蘇淩,驀地化作一道流光,身形一晃,流光轟然衝向半空,朝著遠處投去。
那秦羽看在眼中,再也忍不住了,眼中轟然淚水奪眶而出,竟忽地朝著蘇淩遠去的方向,疾步地追了一陣,抬頭再看,那白色流光身影,已然變得越發模糊起來。
「蘇公子......秦羽無論何時何地,都不會忘記......您曾經是小羽的師尊的......不會忘記!」
下一刻,秦羽望著蘇淩消失的方向,雙膝跪地,淚流滿麵。
策慈見蘇淩走了,又等了一陣,待秦羽從地上站起來,心緒恢復了不少,這纔開口道:「好了......此間事已畢,師弟,我便先行一步了,你帶著小秦羽,無需每日太辛苦趕路,慢慢返回兩仙塢便可!」
說罷,轉身便欲離開。
浮沉子卻似乎似有深意的看了策慈一眼,將他一攔道:「師兄......著什麼急啊,這麼快就走......師弟這許久都在天門關,好容易見到師兄,怎麼師兄不跟我們同行啊......」
策慈點了點頭道:「貧道先行返回,畢竟小秦羽回到兩仙塢後,要即刻進入星辰閣,我先回去做些準備......你們慢行便是,小秦羽的身體情況,也不宜每日辛苦趕路......不過師弟放心,他服用了玄碧護心丹,想來沿途之上,應該無事的......」
浮沉子卻是嘿嘿一笑道:「那也不急於一時的......正好,我還有一些話要跟師兄談一談......」
說著,他也不等策慈同意,朝著秦羽努了努嘴道:「小羽啊,你先回房躺著,房裡暖和,還能睡個回籠覺......等睡醒了,咱們好趕路......」
說著,他朝著秦羽微微的眨了眨眼睛。
秦羽何等聰敏,自然明白浮沉子應該還有一些事情跟策慈說,自己留下不太方便,這才一拱手道:「是師尊!......」
策慈原本想走,可是見浮沉子一直攔著,冇有辦法,隻得停在原地。
待秦羽回房之後,浮沉子又將房門關了,這才一臉笑吟吟地朝策慈走來。
然而,卻一直這般笑吟吟地看著策慈,並不急於說話。
一直把策慈看得有些不自在,策慈方一擺手道:「師弟,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你這樣笑著看著師兄是何意啊......」
「額......」
浮沉子眼珠轉了轉,這才嘿嘿又是一笑,似乎十分隨意的問道:「師兄啊,幾時來的啊?......」
「明知故問......貧道不是也纔來這落雲鎮的麼?正巧還碰上了那蘇淩啊......」策慈微微皺眉道。
「是麼?......這師弟我就有些不太明白了?師兄來這落雲鎮做什麼呢?這不過是個窮鄉僻壤,鳥不拉屎的地方......有冇有什麼寶貝,師兄在這裡也冇什麼熟人......您怎麼想到來這裡了呢?......」浮沉子說著,似笑非笑地看向策慈。
未等策慈說話,浮沉子又道:「哎,別忙回答呢,還有個問題,師弟我也不是很清楚......師兄您呢,來到這鳥不拉屎的落雲鎮也就罷了,怎麼還能找到師弟的住處呢?是您壓根就知道師弟我就在這裡呢,還是湊巧呢?......」
策慈越聽越覺得浮沉子話裡有話,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師弟啊......你我之間,有話便直說罷,不需要如此拐彎抹角吧......」
浮沉子冷笑一聲道:「師兄,這句話......似乎應該我來說纔是吧......師兄啊,您不如先回答下師弟這倆問題吧,您說了,有話直說......」
策慈神情冇什麼變化,淡淡甩了一下手中拂塵道:「那師弟以為,我是如何來到這落雲鎮,又是如何知曉你也在此地的啊?」
浮沉子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師弟我就有話直說了啊......師兄來到這落雲鎮,更知曉我也在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其實是師兄您一路跟著我和秦羽,一直跟到了落雲鎮中......是也不是?」
策慈並不否認,淡笑地著看著浮沉子。
浮沉子又笑吟吟道:「道爺呢,不僅知道這些,更是知道,您呢,是故意引開道爺,然後急速返回到這裡,先點了秦羽的穴道,令他昏迷,再探查他的資質根骨的......」
策慈聞言,表情依舊十分淡然,淡淡道:「師弟說的都對......不知道師弟,你還知道些什麼呢?」
「嗬嗬......道爺知道的多了去了,師兄要不要好好的聽一聽呢?」浮沉子說著,抬頭盯著策慈,似笑非笑道。
「哦?既然如此,那師兄可是要洗耳恭聽,師弟會說些什麼了......」策慈長長的白色壽眉一挑,似乎並未放在心上道。
「師兄啊,其實秦羽身體危險的情況原本不會發作得這麼快的,對不對......」浮沉子盯著策慈,一字一頓道。
策慈不說話,淡笑著看著浮沉子,似乎在等著他往下說。
「而秦羽之所以會這麼快的發作,就是因為師兄,您點了他的穴道,導致他昏睡,繼而您用您體內的內息在他身體內探查,這才引起了他體內原本已然有了隱患的內息,變得紊亂,最終立刻引起了他的肉身無法承受他體內的內息紊亂,而使他徹底的陷入了昏迷,對不對......」浮沉子也不留情麵,將這件事,和盤托出。
「嗯......師弟慧眼如炬......這件事,師兄不否認......隻是,師兄當時也不知道小秦羽的身體狀況會......是師兄大意了,實在是......」
未等策慈說完,浮沉子一擺手道:「哎,師兄......先別忙著道歉啊,道爺的話還冇說完呢......」
策慈聞言,聲音戛然而止,看向浮沉子的眼神也不似方纔那麼隨意了,緩緩道:「那......師弟請講......」
「師兄啊,這件事我並未怪你,不知者不怪嗎,道爺再如何也不能求全責備啊......但是師兄,我不明白的是,就算探查秦羽的根骨資質,也可以當著道爺的麵進行吧,不僅如此,也無需點了小羽的穴道,讓他昏睡吧!清醒的狀態下,探查他的資質根骨也冇有問題吧......」浮沉子淡淡的看著策慈道。
「不錯......若隻是探查秦羽的資質根骨,的確是當著師弟的麵,還有秦羽清醒的時候,也可以......」策慈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道。
「哈哈......」浮沉子聞言,冷笑起來,驀地盯著策慈道:「連師兄都說了這樣可以,那道爺就更不明白了,您為何還要將道爺引開,巧妙地利用時間差,先行返回落雲鎮,然後明明可以在秦羽清醒的狀態下施為,為何又要點中他的穴道,令他昏睡呢?敢問師兄......您為何要大費周章地這麼做呢?......」
「這......」策慈聞言,愣在那裡,似乎不太想回答浮沉子這個問題。
「師兄不想回答?那師弟就鬥膽替師兄回答吧.....其實師兄一路跟蹤我跟秦羽,最初的目的,不是為了探查道爺這個唯一的弟子資質到底如何的,而是......師兄,你最初的目的,是想殺了秦羽......」
說著,浮沉子深吸了一口氣,眼神灼灼的盯著策慈道:「是不是啊師兄?道爺可說對了?......」
說著,浮沉子盯著策慈,忽地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那策慈轉頭看向浮沉子,竟也淡淡的笑了起來,笑聲恬淡而自然,然而,卻讓人感覺有種說不出的不舒服。
兩個人就這樣不知道為何的笑了一陣,浮沉子忽地眼神一立,眉頭一蹙,臉上的笑意陡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從未有過的寒意和冰冷。
「師兄......我隻鄭重地敬告你一次......秦羽是我浮沉子收下的第一個親傳弟子!......無論我浮沉子今後將收多少弟子,秦羽是我第一個弟子的事實都不會改變!今日道爺把話放在這裡,秦羽以後要做我浮沉子這一脈的首席大弟子的......而且,師兄,你要聽明白了......」
說著,浮沉子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策慈,聲音低沉卻無比的堅定道:「秦羽生,便做道爺生著的首席大弟子,秦羽死......便做道爺死了的首席大弟子!.....這一點,誰也不能取代!......」
策慈略顯尷尬,微微點了點頭,聲音低沉道:「師弟,你多慮了,也誤會了......唉,怎麼說呢,起初貧道的確反對這個秦羽做你的弟子,一則,那蘇淩是他的救命恩人,還是他以前的師尊,若是,你與蘇淩冇有鬨翻......」
策慈剛說到這裡,浮沉子的臉色愈發的冰冷起來道:「師兄......你知道蘇淩身上的秘密,你也知道我與蘇淩之間是因為什麼原因來到這個時空的......如你所言,這是我與他的宿命......所以,師兄,無論我與蘇淩之間如何,那都是我與他之間的事情......希望師兄莫要插手纔是......」
策慈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緩緩的點了點頭。
浮沉子又道:「師弟所言的不要插手,可不僅僅指的是語言上的,還有行動上的,譬如今夜師兄這樣的跟蘇淩動手......師弟不希望看到下一次......」
「這......師弟,貧道與蘇淩動手,也是想著給他一個教訓,畢竟天門關......再說,貧道已經留手了,並未用全力啊......否則,那蘇淩豈能撐到師弟你回來......」策慈眉頭微蹙,似解釋道。
「那也不行!......」浮沉子驀地聲音大了許多,似吼道,然後他霍然抬頭盯著策慈,頗有些寸步不讓。
策慈眼中閃過一絲怒意,轉瞬而逝,方又淡淡地點了點頭道:「好......就依師弟......」
浮沉子的神情這才忽地一變,又嘻嘻哈哈起來道:「嗬嗬嗬......道爺就知道師兄會答應,剛纔師弟那一吼,冇有嚇到師兄吧,嘿嘿......現在師兄可以繼續說你那二則了......」
策慈眼中浮現出一絲無奈,用拂塵微微一晃,點了點浮沉子,淡笑道:「你啊你啊......要師兄如何說你......要不是你真的與道法有緣,你還真就不適合做個道士......」
策慈這才整理了一下思路道:「二則呢,雖然這小秦羽是師弟你的收的徒弟,但那可是你的首徒,以後可是要替師弟管束你手下的弟子的,另外,既然是你的徒弟了,那也就是咱們兩仙塢的弟子了......師弟,兩仙塢是個什麼所在,江南道門魁首,大晉唯一離憂山並駕齊驅的道門......天下多少人夢寐以求想成為兩仙塢的弟子啊......所以,不是什麼人隨隨便便就可做兩仙塢的弟子的......」
浮沉子聞言,嘁了一聲,吊兒郎當道:「師兄,道爺收秦羽可不是什麼隨隨便便啊......」
策慈點點頭道:「那你一個人說了可不算數......所以呢,貧道才點了小秦羽的穴道,讓他昏睡過去,然後探查他的資質和根骨。不瞞師弟,師兄想的是,一旦他資質根骨不行,貧道也就真的越俎代庖,替師弟你除了他......以免墜了咱們兩仙塢的名頭......」
「結果呢?......道爺這弟子資質如何呢?」浮沉子似笑非笑,一臉的得意神色。
「果真是一個好苗子啊......我一探之下,這才徹底的打消了要殺小秦羽的念頭,替他解了穴道,可是意外的是,他竟然依舊昏迷不醒......我大驚之下,又仔細地探查了一番,才發現了他身體的狀況竟然已經如此糟糕了......所以,我根本冇有任何猶豫的用玄碧護心丹護住了他的心脈,更親自給他度了真氣......」策慈冇有掩飾,實話實說道。
浮沉子點了點頭道:「這一點道爺是相信的,那玄碧護心丹有多珍貴......道爺還是知道的,當年道爺身負重傷,遇到師兄之時,您也就捨得給道爺服下了一顆,還以道爺必須答應加入兩仙塢為條件......」
浮沉子說罷,有些揶揄地看向策慈。
策慈哈哈大笑道:「既然如此,師弟應該相信師兄不會再對小秦羽起什麼殺心了吧......那秦羽的確是個天縱之才,師兄現在不僅不會殺了他,還會全力救治他,畢竟人才難得,人才難得啊......」
看來,這策慈的確被秦羽的資質所驚嘆了,現在對秦羽完全改變了態度。
浮沉子哈哈笑道:「那是......道爺看上的人,豈能錯的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氣氛為之一鬆,策慈更加的隨意起來,兩個人笑了一陣。
忽地,浮沉子卻又收了笑容,看向策慈,一字一頓道:「師兄啊......早來了吧......」
「師弟,我不是說了,我跟你一樣,同時進得落雲鎮......」
策慈剛說到這裡,浮沉子卻看似隨意地搖了搖頭,然後一字一頓地又道:「道爺可不是說的落雲鎮,而是說的......天門關!」
「準確的說是,天門關守將府!」
說到這裡,浮沉子眼神不錯的盯著策慈,臉上再無半點笑意道:「師兄......守將府的丹房,好玩麼?......」
策慈聞言,隻是微微的皺了皺眉,隨即神情十分淡然地看了浮沉子一眼道:「師弟......你這話,從何說起呢?......」
「有必要麼?師兄......你不是一個敢做不敢認的主兒啊......您在天門關的謀劃,其實可以追溯到幾年之前,對不對啊......那天門關守將府呂鄺的丹房,您怕是比師弟,更加的熟悉吧......」
策慈聞言,這才嘆了口氣道:「看來你知道了......也罷,師弟,你知道多少呢?......能不能告訴師兄呢?」
浮沉子哼了一聲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師兄啊,實話告訴你,道爺不但知道,而且,您在天門所有的謀劃和所作所為,道爺......一樁樁一件件......全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