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喬疏一句,“你們就按照商量好的去辦吧。”
便見圍著的人開始鬆動離開。
經過她坐著的地方時,所有人隻是用眼神掃過她,並沒有和她搭話。
喬鶯覺的自己挺笨的,似乎也有點沒禮貌,站起了身。
這還是她第一次有這樣的感受。
自己像個門神一樣杵在門口旁側,有人經過都不知道和人打聲招呼。
當真很久沒有跟人說話,不會說了。
吳蓮經過喬鶯旁邊時,腳步慢了些,盯著她看,一臉疑惑,“你不是不來了嗎?怎麽又來了?”
喬鶯臉一紅,這吳蓮當真是在扒她的皮,狠狠的摔在地上。
不過她不惱,畢竟有人跟她說話了。
“我來看看邱姨娘和妹妹。”
吳蓮眼珠子瞪大,她這是聽錯了,這做精被什麽附體了?
轉頭看向還坐在原位的喬疏,“喬娘子,我去添點茶水來,你莫怕。”
喬疏:……
來了什麽猛獸嗎?
喬鶯:……
我是猛獸嗎?
謝成最後一個離開,經過喬鶯身側時,反應過來自己嘴笨的喬鶯叫了一聲妹夫。
謝成腳步一頓,抬眼看向喬鶯,見眼前的人臉上並沒有之前那種高傲輕蔑,當真是真真實實的喊他一聲妹夫。
被愉悅到了的謝成嗯了一聲,走了出去。
這一聲嗯也是真真實實實實在在的。
沒有任何情緒,代表的就是一聲招呼。
喬鶯感動了,原來,隻要她有禮,豆腐坊的人還是會跟她說話的。
喬疏瞧著一反常態的喬鶯,笑道,“傅夫人來我這裏,不怕聞到豆腐酸味嗎?”
喬鶯上前,“院子裏幹幹淨淨的,哪有什麽酸味。”
“哦。沒有哇?我以為你又聞到了呢?”喬疏沒好氣,繼續打趣。
喬鶯覺的喬疏今日打趣的話語不難聽。至少她見了自己呀。哪像傅探冉一樣,連個麵都不露一下。像避瘟神一樣避著自己。
也不像生母,見了沒個好顏色,話沒說上,就趕她走。
“我來看看妹妹,跟你說說話。”走上前的喬鶯不用喬疏招待,自顧自的坐在喬疏的下首。
喬疏便就看見喬鶯微微紅腫的眼睛。
這是剛剛哭過了?
“你從傅家直接過來的?”喬疏問。
喬鶯抿了抿嘴唇,道,“嗯,到你這裏之前去了一趟喬家,門鎖著。還到了一趟集市,看望我姨母,不過她忙,沒空搭理我。”
喬鶯的眼睛又紅了一點,剛才她真的很難受,沒想到,反而自己不對付討厭的人讓她進了門,心平氣和跟自己說了話。
喬鶯一反常態,不但收斂了那一身傲氣,還情緒低落到隨時要掉淚的樣子。
但見眼前的人又胖了一圈,臉上還有些許斑點,不複以前油光水嫩,知道她在傅探冉手中過的不順遂。
想想也是,傅探冉娶她什麽目的。喬疏聯係父輩的事情以及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就對那人不爽。
傅探冉娶喬鶯就是在惡心死去的喬家市,惡心喬家所有的人,包括傅探冉自己。
喬疏笑,“喬鶯,我說你幹嘛吃那麽胖,胖的我都認不出你了。”
這話說的跟小時候打趣喬鶯一樣的口氣。
喬鶯也笑,“我怎麽知道。在傅家,我除了吃就是睡,唉,想一想,不胖纔怪。”
喬疏,“那你不知道找些事情做。比如掃掃地,拔拔院子裏的草,就當自己鍛煉身體唄。這樣,也不至於胖成這樣。再不濟,找個人聊聊天也成呀。”
喬鶯紅了眼眶,像小時候一樣撅著嘴巴,“疏疏,我是你姐姐,看你說的。”
喬疏挑眉,“傅探冉讓你過來這樣說的,跟我稱兄道弟,然後呢?”
“都不知道你腦子裏想什麽。我今日來就是跟你說說話,跟他無關。你不知道,我多久沒有看見他。”
喬鶯抱怨,眼眶又紅了許多。好像嫁出去的姐姐跟自己的妹妹在說體己話。
喬疏看著喬鶯,這表情不像作假,她們在一起待了十年,從小的情分,對對方的習性瞭如指掌。
“那你有多久沒有看見他了?”
“一年多。”喬鶯說完低著頭,她都快不記得自己夫君是誰了,要不是她隔段時間就要鬧上一迴,偷偷闖去傅探冉的院子,再跟管家理論理論,她真要以為自己是個寡婦。
那麽久呀!喬疏心裏暗歎。
這傅探冉真是把人晾在他的後院中,一點都不想人好過。
甚至哪一天,人無聲無息沒了,也是非常自然的事情。
“你……在傅家就沒有一個能說話的人?”喬疏問。
喬鶯搖頭,“你看,我身邊連個像樣的婢子都沒有。一個聾婆子,跟她說話,費半天口氣,聽不見一句話。”
喬疏再問,“那你在傅家隨便逛逛總行吧?再不濟找個下人說說話也成。”
老半天的來她這裏說話,真沒必要,麻煩不說,她也不太歡迎。
喬鶯眼眶濕潤,“傅家家規甚嚴,都不讓人走出院子。那管家就像有千裏眼一樣,偶爾出來一趟,他就出現了,勸著我迴去。說什麽老爺的貴客多,出來會衝撞到。也不知道他什麽貴客,每每都是這樣的藉口。好像傅家住著一個皇帝老兒似的。”
“皇帝老兒那肯定不是的。要是有個皇帝老兒在他家,傅家肯定飛黃騰達了,犯不著之前還讓你來和我說跟他合作的話。”喬疏分析道。
喬鶯這會兒聽進去了,“我也是這樣想的。也不知道管家為何這樣說?”
喬疏分析道,“我想……罷了,說了你也不愛聽。”喬疏賣關子道。
喬鶯忙道,“都說了今日來,就是尋你說說話,要是不想聽,我就不會來了。”
喬疏點頭,“那我就說了。你看啊,傅探冉哪裏根本沒有什麽貴客,都是管家杜撰的。那他為何要這樣說呢?目的很明顯,就是……你懂的。”
喬鶯想說,不懂。於是她猜測道,“你是說,傅探冉不想見我!”
這不是很明顯嗎?喬疏不作聲。
難得喬鶯有這樣的覺悟,便讓她自己去想一想。現在沒有喬家,沒有千金小姐的身份,隻虛榮對她來說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