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三孩子拿著寫著自己名字的草紙迴到家時,謝東已經睡著了。
呼嚕聲一下高一下低的會見周公。
得!
三孩子把草紙直接放在謝東的腦袋旁邊,這是爹想要的。
等他醒來就能看見。
三孩子趕忙找出簍子撈子奔迴了隔壁。
這會兒,他們再也沒有剛才認字寫字的木訥,一個個生龍活虎,活靈活現。
那三張寫著名字的草紙在謝東腦袋邊,隨著呼嚕聲,一起一落的。
謝東轉了個身,其中一張便被壓在了腦袋下麵。直接當成了枕巾!
三孩子又迴來了,說要帶著他們去抓泥鰍。
團子王博杜栓興致勃勃,站起身來跟在三人後麵。
團子看向自己的父親,嘿!剛還嚷著要帶他們去抓泥鰍的人已經睡著了。
三孩子輕聲道,“叔叔就不要去了。後麵跟著一個大人,指手畫腳不好玩,弄不好轉一圈就讓我們迴來,多沒趣。”
團子王博杜栓點頭,是這個道理。
六人走出門,一股冷風吹來,六人都縮了縮脖子。
但是沒有一個人退縮,內心澎湃,激情四射!
謝東家的老大點亮火把,六個人開始在田間溝渠搜尋。
如今已經入冬,泥鰍哪裏還會鑽出來透氣,個個貓冬去了。
也隻有孩子們覺的一年四季都是一樣的。
六人走在田間,偶爾看見昆蟲跳動的魅影。
團子王博很新奇,發現了總要問一問,跳過去的,或者飛過去的是什麽。
剛開始謝東家的三孩子積極迴答,可是說到後麵,不願意再說了。
口幹舌燥了呀!
再說下去,不是找泥鰍,得找泉水了!
倒是杜栓迴憶以前自己遇見的迴答一二。
六人轉了一圈,連隻泥鰍的影子都沒有看見。
三孩子中的老大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哎喲一聲。
頓時後麵跟著的五人都驚訝的看著老大。
怎麽突然敲自己的腦袋?
“我忘了,現在是冬天,泥鰍怕冷,晚上不出來。”
老大一說,老二老三明白了,杜栓也明白了。
團子王博不明白。
那它們往哪裏待去了?難道還能整個火爐烤火?或者給自己整兩床被子蓋在身上。
說話的王博覺的要是這樣,這泥鰍就成精了呀。
王博發出弱弱的聲音,“哪裏去了呢?”
謝東家最小的看了王博一眼,覺的這先生沒見過,有點傻,指著水渠道,“當然在泥土囉!”
王博更加吃驚,“不是說它們怕冷,怎麽還待在泥巴裏?”
老二翻了翻眼皮,“那能去哪裏?”
王博想了想,“那也得找個溫暖的地方。”
說完,擤了擤已經凍出了鼻水的鼻子。
“它們又沒有腿,怎麽找?”老二繼續道,又不是牛羊,可以走。
團子兩手已經插進了衣袖,脖子也短了一截,縮排了衣領中。
“要不,我們迴去吧?”團子提議。
謝東家三孩子搖頭,“那怎麽行,說好給你們抓泥鰍的。”
三孩子十分固執。
而且意誌堅定!
老大指著一個溝渠道,“平常,這裏泥鰍最多。我們把兩端堵上,把水潑幹,準能在泥巴裏找到它們。”
說幹就幹,三孩子立即動手,配合十分密切,壘土的壘土,潑水的潑水。
杜栓以前也幹過,站在岸邊指導,“這邊要漏水進來了,快,快堵上。”
最小的踩著淤泥,撲哧撲哧趕過來趕緊堵上。
團子王博站在岸邊看,寒冷隨著內心的激動慢慢消散。
眼睛緊緊的盯著水渠中。
借著火把昏暗的光亮,看見哪裏吐了一個泡泡,趕緊叫道,“泥鰍!泥鰍!”
最小的以為他們看見了泥鰍鑽出來,幾次趕過來,卻撲了個空。嫌棄道,“哪裏是泥鰍,分明是蟲子。真笨!”
四肢不勤!
五穀不分!
還咋咋呼呼!
水被老大老二用合攏的雙手往外潑的差不多了,見了泥巴。
兩人開始用雙手往下一點點掀開淤泥。
團子:……
王博:……
看了看自己的手,這手除了可以寫字吃飯做事,還可以這樣用的?
一會兒當瓢?
一會兒當耙?
很是新奇!
陸續,老大老二便有了收獲。
從淤泥裏揪出了一隻隻泥鰍。
老三見了便從另一端開始一點點掀開淤泥。
片刻便收獲了一隻。
老三鉗在手中,伸向團子王博杜栓跟前,逐一顯擺,“瞧見了嗎,這就是泥鰍。”
那剛還在溫暖的淤泥洞穴裏貓著的泥鰍被人揪了出來,發出不滿抗議的細細吱吱聲,身子扭成一個弓形。
王博舉著火把湊到泥鰍跟前,謔了一聲,“泥鰍還長著兩隻小眼睛呢!”
隨著他一聲驚呼,團子也湊了上來。
果然,長著兩隻黑黝黝的小眼睛,口部周圍還有五對胡須呢!
團子發出嘖嘖的讚歎聲。
抬手摸了一把泥鰍。
泥鰍還十分應景的扭動幾下,吱吱出聲。
“挺好玩的。”團子驚歎,比他閑來無事時抓的螞蟻有趣多了。
杜栓是見過了的,但是在團子王博驚喜的感歎中,也感受到了特別不一樣的新奇,也湊過來看,好像自己以前看的不是泥鰍,現在看見的纔是泥鰍。
老三舉了一會兒,舉累了,隨後把泥鰍扔進了魚簍裏。
團子王博便撅著屁股往魚簍裏看。
團子伸手攪動,“泥鰍炸的幹幹的特別好吃,脆脆的,特別鮮美。我們多抓一些,明日便炸來吃。”
再一手掌撈下去,五六條在手上,但是隨之溜的一條不剩。
“嘿,怪機靈的。”比他們以前抓的螞蟻蟲子機靈多了。
王博伸手合成鷹爪,一把抓了下來,結果一隻都沒有。
杜栓規勸,“在水中它們特別靈活,抓不到。”
真相了!
團子王博:合著在淤泥裏,它們就逃不掉了。
“我們也下來幫你們抓泥鰍吧。”
正在吭哧吭哧撅著屁股扒拉淤泥的三人道,“下來可以,仔細扒拉著,別放走了泥鰍。”
團子王博迫不及待脫鞋子,擼起袖子褲管,踩下溝渠來。
兩人同時發出一口倒吸氣,“真冷。”
杜栓也跟在後麵踩了下來。
團子王博又發現自己的長袍下擺太長,忙著捲起下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