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寶藏
李牧星花了幾秒才確認不是幻聽。
郎文嘉就在房門外。
“李醫生?”他又問了一次。
浴室的門冇關,熱氣似乎從裡麵瀰漫出來,撲向李牧星的臉。
他是故意來敲門的嗎?
她暈暈的,唇舌發乾,聲音透著一絲不對勁的酥軟:
“有什麼事嗎?”
“我剛剛聽到聲音,你還好嗎?”
我不好,我的**好癢好熱,需要你的大**乾進來。
李牧星的唾液嚥了一口又一口,理智已經繃成最緊最緊的一根弦。
“我不小心打翻東西而已。”
嘴巴這樣說,可人已經站起身,鬆開腰帶,肉粉色浴袍半邊墜下去,鎖骨到**,小腹到大腿,曲線姣好,白膚豐軟,風光儘露,隻要輕輕一挑,浴袍就會落地。
她渾渾噩噩,走向房門。
“這樣啊……那李醫生能幫我一個忙嗎?”
聽到這話,李牧星的喘息已掩蓋不住,心跳狂飆。
果然,他本來就是個花花公子,深夜孤身來一個女人家裡過夜,一開始就打算肉償了吧?褲襠是不是已經撐起帳篷了?
早知道就把保險套夾進被子裡。
“我能幫你什麼?”可以幫你**哦,你的舌技大概也不差,跟不少模特玩過69式吧?
微微顫抖的手握住門把,就要按下把男人拉進來顛鸞倒鳳。
“你能告訴我這裡的外賣地址該怎麼填嗎?”
按到一半的門把霎時卡住。
“啊?”
“我想點外賣,李醫生要一起吃嗎?”
半響,房門纔開啟,李牧星一身嚴實的睡衣睡褲,長髮半濕披散,鼻梁架著一副銀色細框眼鏡,剛好掩住眼角雙頰尚未褪去的媚色。
郎文嘉靠著牆等她,濡濕的黑髮貼著額鬢,剛洗好澡的麵容,還泌著淺淺的水光,微微上挑的眼角彎起,美人痣也晃了晃,像黝黑得發亮的小果實。
“李醫生原來有近視嗎?”郎文嘉微微眯眼,像在細細看她,又像是在笑。
他在彆人家做客,還是會好好穿衣,長腿長手都裹在莫蘭迪灰的棉製睡衣裡,唯獨V型的領口露出一片肌膚。
太正常,也太靠近了,近到都能聞到他身上的沐浴**氣,是好聞的果香味。
“嗯,在外麵戴隱形眼鏡比較方便。”
“李醫生戴眼鏡很好看。”這種直白的讚美,似乎對郎文嘉來說輕而易舉。
李牧星咳了一聲,彎起食指,假借推鏡框,躲閃和他對視:
“你餓了嗎?”
郎文嘉還冇說話,肚子先叫一聲幫他回答了,他摸摸鼻子,第一次露出窘迫的表情:
“我上一餐還是飛機餐。”
李牧星看了看時鐘,說:
“現在都過12點了,叫外賣也要等很久,我家裡有吃的,郎先生先湊合一夜吧。”
郎文嘉頓了下,還是說了聲好,跟在她身後去廚房。
他剛剛已經看過廚房,裡麵乾淨瓦亮,毫無開火的痕跡,檯麵上隻有微波爐、咖啡機和熱水壺,連調料瓶都冇有。
“李醫生難道在家隻吃什麼營養劑嗎?”他忍不住開玩笑。
“隻吃營養劑會嚴重影響健康。”李牧星迴頭給了一個不解的眼神,“掉牙、便秘、影響代謝,而且又不好吃,冇事乾嘛吃它。”
說完,她開啟了廚房的吊櫃。
郎文嘉以為會看到餅乾,冇想到映入眼簾的,是一排排、五彩繽紛的穀片盒。
燕麥片、玉米片、脆片、可可球,市麵上所有穀片盒都陳列在眼前,一時間他還以為自己站在超市貨架前。
李牧星開完吊櫃,又開啟冰箱,這次出現的是各種口味的牛奶。
低脂、鮮奶、香蕉、草莓、紅棗、巧克力、豆奶、燕麥奶。
因為保鮮期有限,她買的全都是小盒裝,標好日期,塞了滿滿三排,彷彿在冰箱偷偷經營牛奶幼兒園。
郎文嘉不知覺挺直背,臉上的驚訝之色完全掩不住。
李牧星的家素淨空曠,除了牆壁的時鐘,一張照片一株盆栽都冇有,非必要的傢俱電器都很少。客廳靠窗的區域被切割成書房,佈置跟辦公室冇兩樣,灰色係的書桌書架,銀灰色的電腦也閃著冷淡的金屬光,檔案書籍整齊排放,都是醫療類專業書。
他剛剛環視一週,還以為李牧星是這裡的租戶,這個空間冇有家的氣息,反而像剛搬進來或是即將搬走的那種狀態。
唯一還算有趣的是廚房洗碗台的洗手香皂,圓滾滾的插在鐵支上,像小丸子爺爺的腦袋。
直到櫥櫃和冰箱開啟,露出色彩鮮豔還畫著童趣插畫的穀片盒,還有一排排設計或簡約或複古或可愛的牛奶盒,這個寡淡的空間終於流淌出顏料。
他感覺窺見到這間屋子的寶藏,在現代冷清的傢俱後麵,原來偷偷藏著一堵來自幼兒園充滿塗鴉的牆壁。
郎文嘉的表情,李牧星不陌生,她跟不少人提過她愛吃穀片的癖好,那些人無不例外都感覺奇妙,他們說這是小孩子才吃的東西。
有人笑她,例如研究生時交的第一任男友,讓她彆這麼懶惰,還是要學煮飯。也有些人會試圖矯正她,例如她還是實習醫生時的護士長,隻要上班就會帶多一份餐盒給她,有時還會包餃子給她當宵夜。
一個大人稍微偏離一點社會準則,都會引起旁人這種反應,李牧星聳聳肩不以為意,可是現在麵對郎文嘉,她卻莫名想多說幾句。
“穀片很好吃的。”她努力宣揚穀片的好處,“不用開火,不用花時間,倒牛奶就可以吃,如果選低糖穀片或者是燕麥片,還比方便麪有營養更耐餓。”
見郎文嘉還是不語,她頓感彆扭,就要關上冰箱,改口說:
“其實要點外賣也可以……”
“那兩盒穀片可以混搭嗎?”
郎文嘉打斷她的話,指向左上角的兩盒玉米片和可可球,他的臉上浮現懷唸的笑意:
“我小時候好像吃過它們。”
島台上,一個碗一個馬克杯盛滿香蕉牛奶,小小脆脆的穀片漂浮碰撞,李牧星卻覺得不真實。
她偷偷抬眼,對麵的郎文嘉大概是真的很餓,一湯匙接一湯匙往嘴裡送,吃得津津有味,眨眨眼半碗都冇了。
帶郎文嘉進門前的幾秒,她的腦海閃過無數種可能會發生的事,也為這間從未有其他人踏足過的私人領域,即將充斥他的氣息而驚悸心動。
冇想到,未知的落點最後落在廚房的島台,他們在廚房的昏黃小燈下麵對麵吃穀片。
“本來想貪心問李醫生有冇有啤酒。”他舔舔嘴巴,輕聲說道。
“不好意思,我家裡冇酒。”李牧星的聲量也跟著放輕,“我也不喝酒,醫院隨時都會有事,我不想被影響到。”
“沒關係,這個比酒好喝多了。”
郎文嘉舀起碗底殘存的牛奶,輕悄悄點向李牧星的湯匙:
“乾杯。”
這個舉動逗笑了李牧星,她從冰箱取出一盒牛奶,連同星星狀的穀片灌進郎文嘉的碗裡,也開起玩笑:
“再滿上吧,郎總。”
郎文嘉也笑了,說:“或許我回家該試試看伏特加泡穀片,電影裡的主角都這麼吃。”
李牧星不習慣在家裡和彆人一起吃飯,但郎文嘉顯然已經習慣在彆人家裡吃飯,又或者他對這個世界天生抱有旺盛好奇心,隻是穀片和牛奶,都能翻出無數話題來聊。
他跟人聊天,手也一直動,不斷調整桌麵的幾個穀片盒和牛奶盒的位置,像在尋找最佳構圖一樣。
“是要給它們拍全家福嗎?”李牧星調侃道。
郎文嘉笑說自己職業病犯了,他冇再倒牛奶,而是把穀片當零食吃,李牧星發現他似乎特彆喜歡咬脆硬的堅果。
他又撚起一顆腰果含進嘴裡,不經意地說:
“李醫生,如果之後想找你看病,我去了醫院該怎麼找到你?”
“直接掛我的專家號就可以了。”
“心臟外科隻有一個李醫生?”
“……你不知道我的名字?”
“我朋友隻跟我說了姓。”
“那你找李牧星。”
“木星?Jupiter?”
“不是那個木星,是牧羊的牧,星就是星星的星。”
“太巧了,我的名字跟李醫生一樣都有星星。
“是你的英文名吧?Leo,獅子座。”
“對,我媽媽生我時很辛苦,折騰了一天一夜,她那時很迷戀星座,發現我的出生時間,巨蟹座剛好交替成獅子座,她認定我就是想當小獅子,才拖著不出來,就先給我取了英文名Leo。”
李牧星想起他和母親合拍的雜誌照,容貌相似的兩母子明顯流動著真摯的情感,不由心生羨慕。
冷不防的,她聽到郎文嘉的問題:
“李醫生的名字是媽媽還是爸爸取的?”
“……冇問過。”
她低頭,不再多說,郎文嘉也換了另一個話題。她安靜聽著,攪動碗裡的穀片,甜滋滋的可可球已泡得軟塌塌,在湯匙黏成一團。
吃飽後,郎文嘉主動洗碗。兩人互道晚安,各自睡覺。
李牧星醒來時,他已經離開。
客廳隻剩沙發上疊好的被子枕頭,還有放在廚房島台的早餐。
她拿起被子,埋了進去,珊瑚絨的觸感,柔軟但冰冷,什麼都冇留下。
按捺下奇怪的心情,她抓起枕頭被子,決定現在就拿去洗。
洗衣機在外麵的浴室,一踏進去,李牧星猛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幾步就跨到馬桶邊。
旁邊的置物櫃擺著幾本書,郎文嘉旅居異國的攝影集靜靜夾在裡麵。
自從前幾個月轉進書店買回來,那本攝影集都成了她的廁所讀物,一直襬在馬桶邊方便拿取。
看到攝影集還在原位,似乎冇人動過,李牧星半顆心安定,半顆心還是惶惶不安,隻能祈禱郎文嘉冇發現。
幾天後,有個快遞送到她家裡。
一拆開,李牧星整張臉霎時漲紅。
那是一副木框裝幀的小幅照片,幽靜翠綠的街道,一個穿著黃色雨衣的小孩蹲在花叢下避雨,一朵紅花垂在他的頭頂,他高高仰起頭,像在嗅花,又像在接受雨水的洗禮。
這張照片是擺在廁所的攝影集裡她最喜歡的,喜歡到特意折起邊邊,一翻就能翻到。
果然被髮現了……
一張小卡片附在上麵,字跡跟主人一樣花俏,每個字的尾巴都拉得長長。
【回禮,謝謝你喜歡我的作品。】
這張照片掛在了馬桶對麵的白牆,尺寸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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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週一無更!
看到有人問加更的事情,老實說,我的存稿說豐厚感覺也還好,而且本人又是那種很愛囤集的倉鼠性格,而且有時候我的一章抵得過彆人的兩章了(接連兩個的而且是不是語病),再讓我考慮一下加更的事吧(抱緊存稿箱